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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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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煦睁开眼睛,看到洁白的天花板,怔住了。他在想:自己不是死了吗?
呆愣好半天,他才从床下下来,心情沉重地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出去没见着人影,他试探性地喊了声:“妈?”
没人回应他。
韦煦疑惑,又换个人叫:“韦琛?”
还是没人回应,他又重复喊了几声。
客卧的门打开,韦琛不耐烦地道:“哥你别叫了,这周末大清早的,本来就烦。”
韦煦打量他,目光最后锁定在他手里拿着的手机上面,“又通宵了。”
“通宵怎么了?又没开学。”韦琛说着,伸了个懒腰,“倒是你,怎么今早没继续睡着?”
韦煦笑笑,扶额,闭上眼回答他:“做噩梦,吓醒了。”
韦琛没多问,去厨房接杯热水一口闷掉回自己房间打算补觉。
他出来后,韦煦走进厨房,给自己煮碗面填饱肚子,收拾一番出门了。
路上,韦煦都在回忆死前的光景,像回忆一个印象深刻的梦一样。今天是二月二十一,距离开学没有几天的时间了,他想不起来自己在“梦”里的这普通的几天做了什么。
如今看来,那可能真是噩梦。死不就是那样?和睡着了唯一的区别就是死去不会再睁开眼睛。
那“梦”里他的人生不长,只活到第二十八年。不过好在有工作、有爱人,生活还算幸福,只可惜命短,癌症去世了。不过那些感受都很真实,爱恨交织,死时并不好受,甚至是痛苦。
韦煦停了下来,在车站前。公交车刚好到,他走上去,摸出兜里的零钱投进箱子里,再找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走走停停,来到市中心。韦煦看着那一栋栋高楼,看着前面的站点,等车子一停下来,他就下车。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下来,但是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场景,便觉得它是在呼唤自己下车。这似乎是他死前经常来的一个地方。
韦煦沿着路继续往前走,在一个花坛前停下,抬手拨弄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儿,一个青年从旁边的小区门口走出来。韦煦抬眼看去,青年和他对视一眼就匆匆离去。
他只觉得那青年很是面熟,仔细回想,那不就是他那个“梦”中爱人吗?!
好像叫柳旬来着,和他同一个学校。
紧接着,又是几个画面闪过——好与不好。这令他心情复杂,但他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柳旬走进市区图书馆,韦煦停下脚步,在门口抬头看了一阵子,离开了。
他心想:这人挺古板、无聊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上他的。
柳旬在图书馆二楼看着空地上的韦煦,直到这人离去,他才喊旁边的李飞:“走了。”
不过这人抬头看那么半天,好像没有看到他,完全不符合一个“跟踪者”的职业素养。
他问李飞:“你这几天出去混惹事又报我名了?”
李飞挠头,疑惑道:“没啊,咋了?”
“自己想想,被人找上来了。”丢下这句话,他大跨步往前走,把李飞甩在后面。
李飞赶紧跟上他,嘴里为自己辩解:“我这个假期哪有时间出去鬼混,上次物理竞赛我排名吊车尾丢死人了,我巴不得锁家里狂练,下次一雪前耻。”
柳旬停下,看着他,“最好是。”
韦煦回家时,家里没人,韦琛还在房间睡觉。他想了想,写下一串数字,等日子一到他就去买下那张彩票。
他是不会记这种东西的。只是当时和柳旬出去玩,路过体彩店随手买了一张,后面发现和大奖只差一位数,就这么记下了。
他从图书馆离去时走的另一个方向,路过一家体彩店,这才想起来:身为一个重生的人,知道一定的财富转折点就应该这么做。
中午他玩了一把游戏,赵云澜发消息给他,叫他出去玩。
韦煦看着这个名字,心情也有点复杂,他和柳旬在一起后,赵云澜就不怎么和他联系了。不过他考了个好学校,身为兄弟,韦煦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俩人最后一次见面是他查出癌症打算回乡下老家养病的前一天。那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多少话题可聊了。
他去换鞋,韦琛从房间里出来,揉了下眼睛,看到他在做什么,便问:“哥你又要走?”
“又没开学,我出去玩玩怎么了。倒是你,不多睡一会儿,要实在饿了自己煮面条吃。”
韦琛没说话,回应韦煦的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赵云澜早就在老地方等着了,韦煦过去时他在那里跺着脚。二月的天,还在冷着。
韦煦走过去,拍了下他肩膀,“久等了。”
“没多久,我也才刚到。”赵云澜说着,朝台球厅入口扬了扬下巴,“走吧,进去。”
两个人进去后,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就拿起杆往台桌走去。
赵云澜等不及了,随便擦了下杆子先上去打上两杆,韦煦在一旁擦杆子。
“澜哥,我问你,你认识柳旬不?”想到这个人的脸,韦煦开口问。
“柳旬?”赵云澜说着,直起腰杆,看向他,“打听他干嘛?”
柳旬有个好兄弟,叫李飞。韦煦想起和柳旬确定关系的那个夜晚,那天几个人一起喝了酒。他没喝多少,倒是这两个人,喝得烂醉,什么话都开始往外倒。
俩人高中开始就玩得很要好,就连柳旬追他,都有李飞的出谋划策。那晚听俩人说了很多,包括高中时期的混蛋事——李飞每次惹事,都要报柳旬名字,久而久之,“飞哥上面还有旬哥罩着”的名声就传开了。
“哦,就昨天,遇到一伙人差点干架,我路过,听到什么四中柳旬。我想名气还挺大,但我没听到学校有这号人物啊。”韦煦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昨天他干了啥自己也不知道,记忆里除了一些深刻的幼稚事,就全是死前的事了。
闻言,赵云澜不慌不忙地撑杆戳球,“哦,他啊。你别管,那人叫李飞,和柳旬玩得好,出来玩就爱报他名字。”
这杆球漂亮。赵云澜笑着把杆放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又摁灭,一口没抽把烟扔垃圾桶里。
做完这个,赵云澜继续说:“柳旬,稳定年级前十,篮球打得不错,经常参加一些竞赛,数理方面突出。”
韦煦擦好杆,走过去顺着局面继续打——球打歪了,擦着桌边走。
赵云澜却没有动作,示意他接着打。
韦煦看了眼,不慌不忙地重新找了个方向——两颗,连着一起进的,但母球有点悬。
他站起身,挑挑眉,“这么厉害?”
赵云澜蹲下身盯着母球看,琢磨着这一杆该怎么下手。
“你一天只窝那教室里,成绩不关注,只关心瓜从何方来。不过柳旬那些莺莺燕燕你应该知道吧。”
韦煦皱眉,“什么莺莺燕燕?”
难不成还有他忘了的?可他怎么记得,李飞说柳旬母胎solo,连母蚊子都没碰过?
“他有个外号,叫柳条。”赵云澜说着,不紧不慢下杆。
听到这个外号,韦煦心下一惊,坏了,这是真“莺莺燕燕”——柳旬堂妹柳婴和他侄女唐妍,一个和他们同一年级,一个是新生。
这俩姑娘没事就爱去找柳旬办事,而且还是错开找。关键柳旬对她们有求必应,啥事都能整明白,不是今天给这个带八音盒,就是明天给那个练习册答案。
久而久之,柳旬在一个年级一条船的“光荣”事迹传开了,大家都叫他“柳条”。正所谓,“万条垂下绿丝绦”,搁二月,燕子来,可不莺莺燕燕绕柳条。
“哦,原来是他啊。”韦煦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柳旬知道他是四中的后,还主动找他说起这事。听到真相,他当时脸上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嘴里念着“谣言害人”安慰柳旬。
当然,最好的安慰就是一种负距离情况。
一想到这儿,韦煦脸一红。他摸了摸杆子,说:“不打了。”说完就把杆子放着,也不再多说什么,直往外面走。
赵云澜头一歪,手也没注意,一杆把球打散,撂下杆子追上去。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突然不打了?”
韦煦停下来,“哦,我回家看看韦琛,这小子估摸着已经醒了。不过嘛,这人面条也不会煮,零花钱前两天才充游戏里,我怕他饿死。”说完他加快脚步离去了。
赵云澜没说什么,笑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今天的韦煦有点奇怪,尤其是说起柳旬那会儿,他脸白一阵红一阵的。
韦煦一回到家,就看到韦琛抱着一桶泡面正吃得香呢。
“家里不是还有挂面吗?”
“哦,挂面那玩意,有泡面我吃它干啥?”韦琛说着,又嗦了口面。
韦煦盯着他手里的泡面看,韦琛立马护食,“你干嘛?”
“这口味,有点眼熟啊。我记得楼下超市不卖的吧?”
韦琛看左看右,“别管,我就吃了。”
韦煦回了趟卧室,他想起自己放着的泡面。打开箱子,果然,阵容都变样了。
他走出去,四处打量,“老妈还有一个小时回来,你最好把家里收拾干净。”
韦琛一听,不乐意了,放下泡面,“为啥?昨晚老妈不是安排我两个一起大扫除的吗。”
“那你可以把泡面恢复如初,是扫地容易还是……”
“行,我包了。”韦琛也不多说,三下五除二吃完泡面,把桶放厨房里,开窗、扫地。
等会儿直接把厨余垃圾扔了,要是还有泡面味,喷点橘子味香水啥的,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