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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要床伴吗? ...

  •   君言律师事务所。

      乔念被请进主任办公室时,沈好,或说窦静好正与贺慕岩谈笑风生,同行的还有一位律所的重量级客户,昊翔科技的总裁冯敬山,冯敬山与窦英姿素来交好,虽无直接商业往来,却也不时为其引荐业务,因而被沈好敬称为叔叔。

      “好久不见。”沈好对乔念扬起微笑:“不,是该说,老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我说什么来着……”已近天命之年的冯敬山保养得宜,举手投足间仍是壮年的意气风发,“人生何处不相逢。”

      “既然都是朋友,客套话就不多说了。”贺慕岩笑容温煦,“窦总因业务发展需要,打算更换公司法务,承蒙冯总举荐,君言有幸得到窦总青睐。她念及与你的同窗之谊,特别指定由你负责。不过,我正向她说明,你的专业领域与他们的主要需求匹配度不高,建议她另择他选,再加上还有几件离婚官司在打,以及曲明月的案子在先,需厘清其中利害……正好你来了,就由你来解释吧。”

      乔念微笑致意:“从法律职业规范来看,同时代理直接对抗的诉讼案件,并担任另一家企业的法务,存在结构性的深度利益冲突,对各方而言都是潜在的战略风险。”

      沈好往中间挪了挪,为乔念让出位置,随即反客为主,示意随行的秘书:“为乔律师倒杯茶。”

      “我来。”贺慕岩取了瓶矿泉水,递给乔念。

      “律师代理案件,涉及信息壁垒与保密义务。”乔念没坐,直直地站着,“我虽代理曲明月诉周墨个人,但华林遗产中公司股权占比很高,与鑫茂集团关系紧密,期间势必会深入调查周墨的所有信息。据我所知,贵司曾与鑫茂有过业务往来,若再为贵司服务,难免会接触到核心商业机密,理论上,可以建立信息壁垒,避免信息双向污染,确保两案不会互通有无,但实践起来却很难。周墨完全能以此为由,向律协投诉,说我同时服务的另一雇主与本案存在利益关联,影响公正性,要求我回避曲明月的案件。”

      “继续。”沈好翘首以盼,不乏赏识。

      “其次是诉讼策略与商业策略的潜在对立。”

      “怎么对立了?”

      “对遗产案,我的职责是采取相应手段,质疑周墨的个人信誉与商业操守,但商场格局瞬息万变,贵司未来与鑫茂集团的是竞争、规避,还是再合作……都是未知数,一旦出现交集,我准备的那些论据,可能成为您未来与他进行任何接触时的障碍,我对他的职业性敌意,也可能在无形中影响甚至损害您的商业决策,同时为目标相反的委托人服务,会导致律师忠诚度的分裂。”

      “还有吗?”

      “窦总觉得这些理由还不够?”

      “乔律师对风险剖析得如此透彻,正是我坚持用你的原因。不怕各位见笑,我们之前的法务吃里扒外,致使公司损失惨重,所以这次选人,我必须格外慎重。乔律师的能力,我从读书时便印象深刻,品行……”她与乔念四目相对,“也经得起考验,若由她担任法务,我会视她为半个自己人。至于两位的顾虑,并非无解,就说专业匹配度,乔律师做过涉外商事仲裁,而且以她的悟性与素养,触类旁通并非难事。”

      沈好呷口茶,望向墙上悬挂的君言团队合照,乔念并非最年长,也尚未成为合伙人,却被安排在中心位置,即便并非刻意为之,都是众星所拱的那轮明月。

      “信息壁垒确有难度,我们才更需以最严格的补充协议,筑起固若金汤的安全防线,而乔律师说的两案对立……”沈好微微一笑,“我这里有份文件,请两位过目。”

      那是静文家装发布的一份行业公告,称与鑫茂集团所有业务均已结清,未来五年内暂无合作计划,应该是在被周墨踢出供应商名单后,为挽回声誉所做的权宜之计。

      沈好侃侃而谈:“我说未来绝不合作,或许是空话,但至少现阶段,我们与周墨及鑫茂不会有任何牵连。此外,我方可承诺,乔律师提供的所有法律服务,将完全回避与周墨相关的任何议题,如有变动,将第一时间告知贵所,并立即启动程序,要么终止与乔律师的法务委托,要么由贵所指派其他无关联的律师团队处理相关事务。以上承诺均可写入协议,若有必要,也可请冯叔叔作为见证人。”

      “好啦,不过是个法务委托,又不是上战场,一点风险都没有的事,还要律师做什么?”冯敬山拍了拍贺慕岩的肩,“坐得我腿都麻了,改日请我喝酒,好酒!”

      “酒水管够。”扯上冯敬山,贺慕岩立即附和,“冯总说得是,富贵险中求。”

      乔念跟着表态:“是,但我求得窦总的富贵,就应让她充分知情,这样书面签订《风险告知与豁免函》,就会顺畅很多。”

      “提前预祝我们……“沈好向乔念伸出手,“合作愉快。”

      送走两尊大神后,贺慕岩脸上公式化的暖意瞬间消融。

      “和窦静好有过节?”

      “什么时候兼修读心术了?”乔念自认隐藏得够深。

      “连你都看不透,我这十几年刑辩白干了。”他倚在桌沿,“没听你提过父母……”

      “健在,他们都会长命百岁的。”

      “那就得了,不是杀父杀母的仇人,没有血海深仇,不管你们过去有什么纠葛,都就此打住。把你那些私人情绪收拾干净,不想为五斗米折腰,就学陶渊明,找桃花源避世,我是个俗人,没那么高的境界,这里所有人包括我,都要以稳住君言这艘船让路。”

      “我也没有,所以批笔经费吧,放我团队一周假,去大溪地看海。”

      “师哥作为一个经济实用主义者……”

      “我会和明文家装签订一份《专项外部法务顾问合同》,君言律所只收取基础的平台管理费。”

      “然后在你爆雷时完美隐身?你是觉得自己很伟大?还是我贺慕岩太无能?等大难临头,只会弃车保帅那套处世哲学?”他向前倾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权衡,“遗产案是你个人英雄主义作祟,生死有命,但明文家装的法务,是昊翔科技的赠品,你肯为组织牺牲,组织也不会弃你于不顾。大溪地太招摇了,写一份能让我挑不出错的补充协议,下个月送你的人去三亚,海,一样能看。”他仍藏不住地诧异,“她到底做过什么事,能让我们麻木不仁的乔律师耿耿于怀?”

      “说了,就能不接吗?”

      “不能。”

      乔念将矿泉水还给贺慕岩:“自己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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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律师……”午休时分,同事赵律师连唤三声,才将失神的乔念拉回现实,“我刚去剪头发,遇到个美发师,得知我是君言的律师,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是一把伞,伞柄上别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姐姐,请代我把雨伞还给隔壁的哥哥,爱你哟。”

      没有落款,胜似落款。

      乔念有种不祥的预感:“就近的理发店?”

      “对呀,就大厦一楼,远的也去不了,那丫头是你妹妹?整个一开心果,听她说话跟听单口相声似的,减压利器啊。”赵律师拨了拨额前的发,“手艺怎么样?”

      只是打薄了,还多了一层与年龄不太相称的减龄空气刘海,乔念那句“你喜欢就好”在舌尖打了个弯,然后化成:“衬你,显年轻。”

      安晴昉那个傻子,大概没有应对一个律师顾客投诉的能力。

      赵律师满意地笑了,连一向挑得没边的乔律师都这么说,发型想必是真的不赖。

      乔念转头看那把伞,一把通体纯黑的长柄直伞,伞身没有任何标识,伞柄选用的硬质黑檀木,收拢时像一把旧时代的手杖,与俏皮的红色心形纸条格不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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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墨家门口。

      他这一侧的廊灯坏了,端景墙又挡掉了外头的光线,四下昏沉,她按了两次门铃,里头无人应答,便将雨伞挂在门把手上,转身欲走,却乍然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几乎没察觉到活人的呼吸,一只手已扼上她的脖颈,又在下一秒撤回。

      十二生肖里真该有属猫的,周墨走路悄无声息,像飘来的孤魂野鬼。

      “你在这儿做什么?”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得打颤。

      “还伞,你借出去的伞。”

      “一把破伞有他妈什么好还的!”他突然暴走,“没它我也死不了。”

      “一场破雨有他妈什么好送的!”她针锋相对,“没它她也淋不死。”

      岑寂数秒,他一把拨开她:“走开。”

      她却攥紧了他的衣角,灵魂一瞬间脱壳,听见自己说:“周墨,你要床伴吗?”

      他脚步一顿,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笑:“受刺激失心疯了,还是被狗传染了?”

      “我可以做你的床伴,只上床,不谈情。”她自行其是。

      “那两个字烫嘴?还是床伴更能配得上你的律师身份?”他打开手机灯,强光直射着她的脸,像是要照出她无处遁形的羞耻,“借还伞来求炮?是有多饥不择食,走去健身房的力气都没有?”

      “我是认真的。”她脸上的光泛出灰白。

      “我不是。”他落拓不羁地笑道,“乔律师,白天四处搜罗证据,试图从精神上干翻我,晚上爬床从□□上再干一轮,成就感爆棚,爽飞了吧?”

      “被你这么一说,是挺爽的,不过周总也不必自轻自贱,会与互惠互利的美差失之交臂哦。”

      “是著名女律师约炮对方当事人的八卦美差,还是集团老总潜规则女律师的劲爆美差?”他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你当自己是谁?睡你是能青春永驻,还是延年益寿,值得我赔上个人声誉与公司利益?”

      “周总过谦了,你哪有个人声誉?就像那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帝王,程序再无尽善尽美,功业再威震天下,只要得位不正,哪怕只是人们想象中的,就永远是饭后谈资的一部分,你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多我一个,也不过锦上添花。说到公司利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最坏无非关系曝光,你损失也只是部分回流资金,世人对男人的裤腰带向来宽容,只会当您魅力非凡。惨的是我,好点的说我色诱对方套取情报,坏点的当我卖主求荣,左右不是……要是被捅到律协,职业生涯就此玩完。”

      “所以死都要打炮?”

      “别急着拒绝嘛,你是久经沙场生意人,不妨冷静评估一下这笔交易的性价,再做决定不迟。”她偏身钻入他与门之间的缝隙,仰脸看他,“你我是正当年的男人和女人,一个正常男人需要女人,而我……也需要你。你又驾驭着一艘正穿行风浪的船,内忧外患,不容有失,精神高度集中,心力倦怠交瘁,总要有个绝对安全的宣泄口,商务模特或许轻便,但万一嘴上没个把门的……会友自由,买卖违法。”

      那天柳城看见了她,她也同样看见了对方,周墨虽未赴约,她却能窥一斑而见全貌。

      “你身边还能找到比我更有理由守口如瓶的女人吗?最后一个理由……”她踮起脚尖,悉力与他平视,“我不会爱你,也够聪明,不会给你惹麻烦。”

      “有时候越聪明的人,越会制造大麻烦。”他按住肩将她压回原处,低头端详她,“为什么是我?”

      她推开他压制的手,抬起脚跟,伏在他耳边,声音勾魂摄魄:“我没上过你款的。”

      “可你这一款的我试过了。”他毫不犹豫地将她从门前拉开,“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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