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春》东君迟

48、花海中 她的乡愁。

　　“你刚刚施展的那个法术是什么，竟能驱散黑雾？”苏罂在尴尬的时候就喜欢找话题。

　　彼时纤阿正帮她抹药，动作轻柔，嗓音沙哑而性感：“她的乡愁，悟自《诗经》。”

　　《诗经》……苏罂蹙起睿智的眉头，纤纤选修的功法也是《诗经》，怎么会这么巧？

　　等等，苏罂回想起纤阿的那句气话：苏仙子对谁都是这么撩的吗？

　　究竟是生气，还是吃醋？想要验证也很简单，“你觉得我的脚好看么？”苏罂问道。

　　纤阿：“嗯，足弓很漂亮。”

　　苏罂勾唇，“哈哈，帮我做美甲的那个姐姐也是这么说的，而且她还会按摩呢，按得可舒服……”话还没说完，忽然蹙眉“嘶”了一声。

　　纤阿冷漠道：“抱歉，手重了。”

　　“没、没事。”看嘛看嘛！这不是吃醋是什么？苏罂痛并快乐着，等穿好鞋袜后又开始了作妖，“这药膏好厉害，我感觉已经完全好了耶！”说罢，慢慢站起身来。

　　纤阿也跟随起身，只是还没站稳脚跟便被那人扑倒了，香香软软的，枕在她的胸上。

　　苏罂红着脸起身，慌乱之下又往后倒去，纤阿赶忙去拉她，却没拉住，反而和她一起倒在了蓝色的花海中。

　　苏罂可没料到这一幕，居然被压着亲了，小鹿乱撞之余，终于窥见了静潭中的月光。

　　这片大陆上只有一个月亮，虔诚的信徒断然不会错认她的神明，而有着这样一双眼眸的，不是纤纤，却又是谁？

　　纤阿回过神来，连忙退开嘴唇，刚想起身却被圈住了脖子。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苏罂的语气很平静，眼神里有开心，有好奇，也有释然。

　　纤阿：“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苏罂摇了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云纤凝。”现在她只想平等地对话，理智地看待这段关系。

　　云纤凝本也不打算装得多像，索性取消了幻化的法术，露出了令人惊心动魄的神仙容颜。

　　“一开始，我确实对你有过搜魂的想法，因为你和我的炼虚有关，我很好奇，但我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尽管你有很多秘密，我还是更愿意顺其自然，看你慢慢成长。”

　　苏罂抿唇，她好像错怪了纤纤……

　　“后来，天音山算出了你的特殊之处，所以想把你带回去研究，我赶到得很及时，她们便把你关进了能摄取记忆的天音铃中，想要救你，只能走过你的记忆。”

　　“一方面，你是我的徒妹，我必须救你，另一方面，虽然这是天音山的目的，但于我而言，却更像是一种顺其自然，所以，我救了你。”

　　“抱歉。”

　　苏罂静默良久，难以启齿道：“所以，你都知道啦？我以前的故事……”

　　云纤凝：“嗯，你的生活很苦，世界对你并不好，你为了保护自己，把灵魂和身体分离了。”

　　苏罂放开了手，转为搭在自己锁骨上，又有些害羞地扭开了头，“还有呢？”

　　云纤凝思考了会儿，“恭喜你，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你在努力成长，一切也都在慢慢变好。”

　　苏罂还以为……没想到是煽情，开心道：“谢谢，还有呢？”

　　“还有……”云纤凝话锋一转：“你点赞了两千零二十六个美女视频。”

　　苏罂就知道，问责虽迟但到，声音越来越小：“还、还有呢？”

　　云纤凝一手扣住她的手腕，按进花丛里，一手捧住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嘴唇，慢慢道：“你的欲望，似乎很重……”

　　苏罂紧紧闭眼，不说话了。

　　云纤凝吻了吻那紧蹙的眉头，“这是正常的，不必感到羞耻。”

　　苏罂气道：“哼，你就笑话我吧！”

　　云纤凝：“我怎么会笑话你，不如说，我也有这样的一面。”

　　苏罂睁开眼睛，认真问道：“所以，你知晓了全部的我，仍然爱上了我吗？”

　　云纤凝点头，“嗯，这是我自己的思考，我自己的感受，任何人都不能左右的。”

　　于苏罂而言，这是个完美的回答，但是她压抑着笑意，又问：“你怎么会……爱上我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云纤凝想了想：“我的爱是狭隘的，我喜欢好看的，可爱的女人，再具体一点就是眼尾有泪痣，笑起来有小酒窝，而符合全部条件的你刚好在我眼前，又对我很好，我就顺其自然啦。

　　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你强吻我的时候吧。”

　　苏罂大惊：“我？强吻你？”

　　云纤凝淡淡道：“就是钓鱼幻境里，你缺失的那段记忆，顺带一提，那是我的初吻。”

　　苏罂嘟嘴：“我的初吻也给了你嘛，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云纤凝抚了抚她的脸，“嗯，我知道。”

　　苏罂：“其实，我的爱也是狭隘的，我喜欢作为女人的你，喜欢作为樕朱宗宗主的你，喜欢作为我师尊的你，喜欢此时此刻在我眼前的你，倘若你变成了别的样子，我或许不会喜欢上你，所以，我感谢我们的相遇，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云纤凝：“我懂你的意思，是灵魂和身体都要互相喜欢，对吧？”

　　苏罂欢喜至极：“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云纤凝微微勾唇，“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也把自己送给你，可好。”

　　苏罂抿了抿唇，“那……你也可以继续拆你的生日礼物了。”

　　云纤凝吻下去，按住苏罂手腕的手慢慢上滑，变为了十指相扣，在亲吻的间隙说道：“别担心，我已经布置好遮蔽的阵法了。”

　　“嗯嗯。”苏罂双手勾住云纤凝的腰，也在寻找着礼物盒的系带，不过随着云纤凝吻势加深，她的全身几近酥软，只得不了了之。

　　相比之下，云纤凝不仅能一心二用，而且两件事都做得非常好。

　　凉风袭来，吹过山峦与草地，蓝花香里，听取啧声一片。

　　“你心跳得好快。”云纤凝说。

　　“有些冷。”苏罂不敢睁眼，只听到了脱衣服的声音，然后，那温香软玉便贴了上来。

　　“暖和些了么？”云纤凝问。

　　苏罂心神激荡，别说暖和，她感觉自己都快要融化了，“好、好些了。”

　　“那就好。”说完，云纤凝用美甲理了理苏罂的头发，然后一路撩拨到了手腕，敲了敲那个手镯，“七天了，你的生理期走了吗？”

　　苏罂有些惊讶，“你居然记得？”

　　云纤凝：“呵呵，我猜你为了图省事，把我们生理期设定在了一起，是不是？”

　　苏罂连连摇头，“我没有图省事，也没有那么设定过，如果你告诉我你的生理期的话，我一定会好好记住的！”

　　云纤凝回手轻抚她的唇瓣，“你别着急，我知道你爱我，我只是打个趣罢了。”

　　苏罂嘟嘴，“你记得，我很开心。”

　　云纤凝眼神妩媚：“这么容易感动？”

　　苏罂点了点头。

　　“那么，我该如何欺负这个容易感动的小孩呢？”云纤凝一一举例，除了美甲不能做的事，可苏罂似乎对它情有独钟：“只要是你，我都喜欢，不过，师尊下次做美甲的时候，能不能做短一些的……”

　　云纤凝缓缓点头：“原来你喜欢那种方式么，那我以后不做了。”

　　“想做还是可以做的，我只是……只是……”苏罂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云纤凝接话道：“你想有个第一次？”

　　苏罂很难为情，“我原本打算成年后给自己的，寓意着忠于自己，敢于尝试，可谁知忽然穿到了这里，遇见了你……那时我便幻想着，有一天能给你，作为这个梦里最深刻的锚点，虽然是个虚幻的东西，但我只有这些了。”

　　云纤凝笑了笑：“我们真的很相像，但我想告诉你，你并不是被它束缚了，而是你定义了它，你赋予了它新的意义，不管那意义是什么，所以，我会满足你。”

　　这些话让苏罂的羞耻感烟消云散，笑着回道：“好，那我等你。”

　　云纤凝勾勾唇：“嗯，那么今晚……便如你所愿，将我先前举例的那些都来一遍好了……”

　　苏罂震惊：“我哪有那么说了，你……唔……唔……”

　　此时此刻，这片花海上只有两颗共鸣的灵魂和两具正视欲望的身体，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