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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为何生命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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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离位于中心的医院很远,源月川到达孤儿院时,太阳刚刚好快要下山,天边还剩一线暗红色的光,像一道正在缓慢闭合的伤口。
她把药品交给了药师野乃宇后打算和往常一样去自己房间看大蛇丸给她的那些卷轴书籍。
穿过走廊时,那些房间里不断传来咳嗽声,有的尖锐,像碎玻璃在喉咙里摩擦,有的断续,像一台快要熄火的发动机。零星几个志愿医疗忍者忙碌地穿梭在楼梯间、房间里,脚步急促,影子被走廊尽头的灯光拉得很长。
她的视线从一扇开着的门缝里扫进去,看见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孩子,胸口因咳嗽起伏的速度快得像一只被翻过身的甲虫。
“生病的人这么多吗?”
院长苦笑一声,点了点头,“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源月川有些困惑。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药师野乃宇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源月川一眼,“你不像以前一样去看卷轴吗?”在她的印象里,源月川的每一天几乎都在训练。
无论是体术忍术还是关于她老师大蛇丸教导她的各种剧毒药物,即便已经以断层第一的实力毕业,她却始终像不满一样,固执的追求实力,唯一能够休息的时间反倒是那些派给她的无聊D级任务。
“今天可以不看。”
药师野乃宇愣了愣,她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这个孤傲的少女,但她至少有了变化,往好处的变化,这是件好事。太过理智冷漠的人总有一天会伤到自己,她不希望源月川也变成这样的“工具”。
“去帮那些医疗忍者打下手吧。”院长说。
于是源月川帮忙把药端过来,又端过去,她帮忙烧热了一桶又一桶的热水。
她在此刻变成了无能的弱者,看着一条条的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直到最后,胃部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而阵阵抽痛,可心脏的异样却让她忽视了前者。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她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昏黄的灯光落在身上,将她变得像一尊沉默孤寂的雕像。
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源月川的眼睛动了动,先是看到了那只手,瘦弱的、青筋凸起的、指甲发白的手。然后沿着那只手的手指、手腕、手臂,慢慢地移到了那个孩子的脸上。
“我……会死吗?”
“你是今天第十七个这么问的。”她没有一点情感起伏的眼睛看着对方:“他们都死了。”
那孩子闻言,眼睛里先是有恐惧——瞳孔收缩了一点。很快恐惧慢慢地退下去了,像潮水从沙滩上退下去,留下了一片潮湿的、空荡荡的痕迹。
如果她对于人类情感能懂得多一些,就会知道那种东西叫做“接受”。一个知道自己要死的人,在最后时刻才会有的那种平静。
“看来我也要死了啊……”他怔怔的说:“其实我们偶尔会羡慕你——大家都觉得你很厉害很强大,如果我也是忍者就好了……这样或许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了……”
不,那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早死与晚死。
她垂眸一语不发。
孩子放开了握住她的手,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触碰而不高兴,“对不起……”
她动了动眼睛,看着那只瘦弱的、无处安放的手,心中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怪异情绪。
她妄想能够拥有掌控他人生死的强大力量,从而不停的训练,在过去杀死的人数不胜数,她能够杀死比自己年长许多的强大忍者,竟然控制不了一个甚至不是忍者的年幼孩子的生死。
抛开生死这些有些宏大的概念,除却其他的,是人能够自己选择的吗?是她一个人可以控制的吗?
“你……”那孩子忽然睁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女孩那双第一次产生了些许情感的眼睛。
人的生命为何如此脆弱?
她握住那只手,感受着生命缓慢的流逝。
最后她沉默的走出房间,听着医疗忍者的指挥,一丝不苟没有一点失误的处理着交给自己的每一项任务,直到天光大亮,她依然看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裹着白布被抬出了孤儿院。
她走出孤儿院。
年后还处于冬天,阴天惨白的天光落在皮肤上,笼罩上了一层冷色调。
她走到一条小溪边,捧起一点水,打算让自己清醒些然后继续去训练场。
“冬天的溪水很冰,并不适合作为早上的洗脸水。”
一个金色头发的上忍在她旁边蹲下,对她说。
源月川没有理他,用溪水洗完脸后,她清醒了不少,打算起身离开。
“去休息吧。”金发上忍叫住她,“我听你们的院长说你一夜没睡,都在帮忙。”
如往常一样,这个孤僻的少女无动于衷,似乎在她的世界里,只有训练,在大部分人包括波风水门的印象里,唯一能够和她说的上话的只有自己的那个学生宇智波带土。
“你不能再去训练场了。”波风水门上前拉住了她的手,“你需要休息。”
他蓝色的眼睛执着的盯着源月川,看来并不打算放人走。
“我的价值不会因此变化。”她抬起头,平静的看着对方。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不重要。”源月川摇头。
“我问了那些已经痊愈的孩子们,你从昨天回孤儿院起就一直在照顾他们,没有吃饭也没有休息。”波风水门直视她的眼睛,“在生死面前人类很渺小,这不是人能够干涉的,你已经尽力了。”
“尽力就好了吗?”她问:“如果本来可以救下他们,他们不用死呢?”
“你我并非圣人。”他擦掉源月川脸上洗完脸后残留的冰冷水珠,“那些痊愈的孩子们很感谢你,他们希望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她难以得知对方的意图,冷血动物般的浅色瞳孔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对方,观察着每一处面部肌肉的变化 ,过了一会,她判断出对方的确对她没有恶意。
“走吧。”他又说。
那只温暖的手转而拉住了源月川,后者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下一秒,天旋地转,面前的景象飞速变幻,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长时间的饥饿与疲惫让她差点摔倒,好在她掐了把自己,总算能够保持清醒没有晕倒。
飞雷神之术。源月川在此刻才知道面前这个金发上忍原来是那个被称之为“金色闪光”的波风水门,也是她的老师大蛇丸最有力的下任火影竞争对手。
她被带进了波风水门的家里,屋子里很整洁,布置温馨。后者让她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就进入了厨房。
源月川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无所事事的发着呆,无聊之下,她只能盯着地板在自己心里默默背着各种毒药的制作方法。
屋子里很温暖,沙发也很软,厨房偶尔会传来锅碗的声音,她忍不住靠在了沙发上,放松了身体,背着背着,视线不知不觉变得模糊,片刻后,身子一歪,疲惫的倒在了沙发上。
她这一觉睡的格外安稳,多年来出现的噩梦在今天终于放过了她,她竟然罕见的梦到了自己都快要忘却的家,那个和平安稳的现代社会。
醒来时,客厅内的灯光不知何时被人换成了昏黄柔和的落地灯,她的身上被盖上了一条羊毛毯子。
“醒了?”
波风水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源月川发现对方竟然坐在她的旁边,还一直看着她。
“嗯。”她觉得自己有些松懈了,竟然会在陌生人面前睡着。
“吃饭吧。”
“哦。”
这位大蛇丸的竞争对手做出来的食物比起孤儿院的伙食好吃不少,而与大蛇丸那的食物比起来更是天壤之别。
“你在想什么?”
“你的厨艺比大蛇丸好太多了。”她竟然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
波风水门闻言忍俊不禁,蓝色的眼睛眯起了弧度。
“差距有那么大吗?”他笑着看向源月川,遗憾中还带着点别的情绪,“我本来想当你的指导上忍的,可惜团藏和三代目对你另有安排。”
“哪都一样。不过——”她顿了顿,“我不用担心你在食物里下毒毒死我。”
“难道大蛇丸会毒死你吗?”
“他早看我不爽了。”源月川说。
在这一点上,这对师徒相当默契,大蛇丸害怕源月川一刀捅死他,所以从不敢背对着她。而源月川认为大蛇丸总有一天会毒死自己,所以从很久以前就不吃他那的食物了。
把这两人凑一块的简直就是个天才——你说对吧?志村团藏。
波风水门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虽然源月川不觉得她的发言有多么好笑。
“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并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不近人情。”波风水门发现这个女孩从某些方面来看其实有些冷幽默,她并非真的冷漠,只是有些迟钝,而很多东西也没有人教她。
“下次如果不想吃那里的食物,你可以来找我。”
源月川摇了摇头,拒绝了波风水门,“孤儿院的食物足够我维持生命体征。”她对食物的要求并不大,只要不是难以下咽且吃不死人就足够了。
“我要留下帮你洗碗吗?”她问波风水门。
“不用,你继续去休息……”
“那我告辞了,感谢您的款待。”她起身离开了餐桌,走向玄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