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添壹

5、来自过往的恶意 20 一

　　20
　　一间热闹的茶馆内，舞台上正在演出着相声，茶馆里的客人都围到了舞台前排的位置观看。
　　而此时，远离舞台的角落里，一个男人对墙而坐。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和听相声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没死，是真的吗？]
　　他并不是在对着墙说话，在墙边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男人，他的帽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着墨镜。
　　[是真的，警察已经把他保护起来了，即便是蔡老板，想下手也不太可能了。而且……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那……我该怎么办？]
　　[跑！带上她，跑！]
　　[跑……往哪跑？]
　　站着的男人从衣服里拿出一摞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都帮你准备好了。]
　　坐着的男人拿起文件看了看。
　　[这……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你之前说过，守护她，是你生命中唯一的意义，对么？]
　　[对！也是多亏了你，我才能找自己的价值！]
　　[那就去实现你的价值吧！记住！你们的前路上一定会遍布荆棘，但只要你愿意拼上性命去守护她，甚至死后也继续守护她。即便你倒在了半路，也会是她心中永远的骑士！]
　　[永远的骑士！真的吗！？]
　　[当然！去吧，吴老师……]
　　21
　　我拿着电话回到了座位上，宁宁说她有些困，想回去休息。于是我叫老黑给我们结了账。
　　胡波执意要请客，我也没和他争。
　　告别了胡波，我俩直接打车回了宁宁家。
　　在车上，我一直反复回想着刚才孙警官在电话里说的话。
　　宁宁突然拍了我一下：[你怎么了？自从你接完电话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阿姨他们遇到什么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欺骗宁宁。
　　[不是……刚刚是孙警官打来的。]
　　[是那个叫孙重的警官么？]
　　我点了点头。[你也认识他？]
　　[嗯，我很喜欢孙警官，查案的时候他很照顾我的，让我感觉很亲切。]
　　我很难想象孙重那粗犷的外表和亲切能有什么联系。
　　[他……亲切吗？]
　　宁宁点头。
　　[他长得特别像我爸爸之前的一个朋友，那个叔叔从小就特别喜欢我，总是给我买好吃的。]
　　回忆起童年的趣事，宁宁露出了笑容。
　　[可我爸总不让我吃，他就偷偷领着我出去买给我吃。]
　　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容，我实在搞不懂孙重到底让我小心什么？
　　[他笑起来和那个叔叔真的好像。那几天在警局的时候，孙警官就像个长辈一样，一直安慰我，还跟我聊家常里短。]
　　我心说：他那是在套你话啊……
　　[晓声，你们下次再联系时，记得替我谢谢他哦！]
　　[好！一定……]
　　回到了家后，宁宁说想要睡一会儿，便进了卧室。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在琢磨着刚才孙重的话。
　　什么叫“别和她走得太近”啊！
　　孙重这人可真是的，宁宁那么信任他，把他当长辈，他反倒对宁宁疑神疑鬼的。
　　但是……他说的话还是很让我在意。毕竟他是个警察，他的怀疑总有原因吧！
　　不行！我还是得确认一下！
　　我抓起手机给孙重发了条消息
　　[孙警官，方便电话吗？]
　　对方秒回：[方便。]
　　我走出房门，给孙重拨了过去。
　　[孙警官，我刚刚就和许宁宁在一起呢，现在已经把她送回家了。您刚才说让我不要和她走得太近，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刚刚和她在一起？小邢，你现在人在哪呢？]
　　[我在西顶路怀府路路口。]
　　[就在她家附近啊……这样，你往前走两条街，在西顶路门高路的路口等我，见面说。]
　　[好！]
　　10分钟后，我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远远就看到了孙重坐在车里向我招着手。
　　我跑过去，拉开门上了车。
　　[孙警官，咱们……这是去哪？]
　　[就在车上说吧。]
　　[好。]
　　孙重开门见山：[怎么着？你刚才送她回家了？]
　　[嗯。]
　　[你和她……是去干什么了？]
　　[呃……不是，我……是陪同学去报名补习班，恰巧遇到了她。]
　　孙重似乎松了口气：[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对了，先告诉你一件事。吴志群因两起谋杀，以及非法拘禁一审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他本人对罪行供认不讳，也没有上诉。]
　　[两起谋杀？]
　　[一起是杀害龚崇明，另外一起是杀害许元庆夫妇，也就是许宁宁的父母。]
　　[许宁宁的父母是他杀的？]
　　[对，他让自己开汽修中心的表弟，在许元庆的车上做了手脚，又找到龚崇明，让他驾车在山路上制造了许元庆的车祸。]
　　[啊？制造的车祸是龚崇明？]
　　[是的，吴志群答应事成之后给他10万块钱。并且预先支付了2万的定金。]
　　[这个混蛋！被枪毙都是便宜他了！]
　　孙重苦笑道：[他确实没等到被执行枪决。行刑的前一天，他在监狱里扯碎衣服做成布条上吊了。]
　　[上吊？他这也是咎由自取啊……]
　　孙重降下车窗，点了一支烟。
　　[但我认为，吴志群做的这一切……许宁宁有可能事先就知情……甚至也参与了犯罪。]
　　[什么？]
　　[你先别激动，我这么说是有理由的。]孙重吸了口烟继续说道，[首先，许元庆夫妇各买了一份金额不菲的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都是许宁宁！]
　　[受益人填女儿，这不是很正常吗？]
　　[听我说完！]
　　孙重的声音中透露出了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
　　[而死去的许元庆，并不是许宁宁的亲生父亲，而是养父！]
　　[养父？]
　　[对！而且……据我所知，这个许元庆曾经不止一次对女儿许宁宁有过非分的举动。为此，他妻子还和他闹过离婚。]
　　[什么？！]
　　[而这些事，吴志群应该都是知道的。有一天晚上，他去了许元庆家，求娶许宁宁。结果被许元庆打了出来。他在门口就大骂许元庆对女儿不轨，禽兽不如。很多邻居都听见了。]
　　我确实听宁宁说过这件事，但是她父亲对她这样倒是第一次听说……
　　[吴志群这个人性格极为偏激，又对许宁宁已经痴迷到了疯狂的地步。很容易被利用！]
　　[可……这也不能说明许宁宁参与了犯罪啊！]
　　[你想想，许宁宁父母驾车外出的时间，单凭吴志群能掌握的那么准确吗？还有那个龚崇明，根据他手机上留下的线索，他和许宁宁应该是认识的，吴志群恐怕是通过许宁宁才找到的他。另外，嫁祸你时用的那封情书，虽然吴志群说是他没收的，但……也有可能是许宁宁给他的啊。]
　　对啊，我的情书是在放学后给的她……
　　而且……刚刚老黑也说过，龚崇明的手机封面就是许宁宁……难道……
　　我强迫自己停止了思考，我怕再想下去，自己也会赞同孙重的猜想……
　　孙重继续说道：[而且……这已经不是许宁宁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她之前的原生家庭也曾发生过意外。他的生父就是在意外中丧命的……]
　　[别说了！！]
　　我的情绪还是失控了……
　　不安，恐惧，悲伤，愤怒，在我心里拧成了一团。
　　孙重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喜欢她，所以我必须提醒你，她很危险！唉……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你肯定难以接受，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千万别……别陷进去。]
　　我拉开车门跳下了车，用尽全力在路上奔跑着。直到实在跑不动了，才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22
　　我浑浑噩噩的在路上走着。
　　不断的试图说服自己，孙重是因为对宁宁有偏见，才会做出那些猜测。
　　但是，他毕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啊……
　　等回过神来我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我竟走到了平时常来的那家游戏厅附近。
　　故地重游，让我不禁又想起了龚少爷……
　　对了！老黑说……龚少爷的手机桌面就是许宁宁，如果他们真的认识……
　　[哟！这不是老邢嘛？]
　　我循声望去，游戏厅对面的书摊前站着一个人。正是这家游戏厅的老板，我们都管他叫四哥。
　　[四哥！]
　　[好些日子没来了啊！]
　　[是，这不是高考嘛！]
　　[考完了吧，怎么样啊？]
　　[还行……]
　　我这才注意到，游戏厅门口已经重新装修了。
　　[四哥，您这重新装修啦。]
　　[是啊，前一阵查的严，我把打鱼，推币，拍点的那些机器都给撤了，进了点抓娃娃的机器，又重新装了装，今天才刚开业！]
　　进来看看啊。
　　四个带着我走进了重新开业的游戏厅。
　　里面多一半的空间都被抓娃娃机占据了。我们之前常玩的那些机器，只留下了几台，被放在了角落里。
　　[行，弄得挺好！]
　　[诶，老邢，你最近见过龚少爷嘛？]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啊……怎么了？]
　　[他之前托我办个事，现在有回信儿了，我想告诉他一声，可是他最近也没过来，打他电话也不接。]
　　龚少爷托四哥办事？这到让我有些好奇。
　　[四哥，他……托你办的是什么事啊？]
　　[他啊，托我帮着打听一个人的下落，说那人欠他钱。]
　　[哦……追账啊。]
　　我有些失望，
　　四哥接着说道：[应该是吧，唉，你最近能见着他么？]
　　[嗯……您说，什么事？]
　　[你要见到他，就帮我转告他，他打听的那个人确实是我爸的同事，但是好像几年前出意外已经死了，全家只有女儿活了下来。]
　　只有女儿活了下来……
　　我心中一动。
　　[四哥，他托你找的那个人叫什么啊？]
　　[叫齐广军！怎么了？]
　　[齐广军……他好像也跟我提过，您有这人的照片吗？]
　　[有啊，他发给我了，要不我怎么帮他问啊。]
　　[能发给我看看吗？]
　　我想用这个齐广君的照片，去试探一下许宁宁。
　　[你等会儿，我找找。]
　　说着，四哥在手机上翻找了起来。
　　[喏，就他嘛！]
　　四哥把手机屏幕举到了我面前。
　　可那并不是一张单人照，而是一张家庭合影，男的看起来40多岁，戴着一副眼镜。身材偏瘦，长得还算英俊。女的岁数看起来要小一些，但即便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也算得上是个美女，眉宇间倒和许宁宁有几分神似。
　　站在他们身前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那分明就是小时候的许宁宁！！
　　我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线索……
　　[发给你了啊。]
　　[谢了，四哥！唉？那这个齐广军是怎么死的啊？]
　　[我爸说是煤气中毒，说是他们家那个煤气罐泄露了，后来还引发了火灾，幸亏消防队到的及时，但是齐广军送到医院后没抢救回来，女儿是因为被邻居及时救出来了，这才保住一条命！]
　　[哦……这样啊……行！四哥，我见着龚少爷，一定帮你把话带到。我就先撤了。]
　　[常来啊！]
　　[好嘞！]
　　走出了游戏厅的大门时，我和一个进门的老者擦身而过。
　　这么大岁数的人也来抓娃娃吗？
　　我正疑惑间，就听身后的四哥喊道：[爸！您怎么过来了？]
　　[我刚从你李叔叔那回来，顺道过来看看，怎么样，消防那边没再找你麻烦吧。]
　　[没有，李叔说话就是好使！]
　　四哥的父亲，那不就是齐广军的同事吗？
　　我立刻折了回来。
　　[哟，四哥！这是……伯父吧！]
　　四哥：[是是！这是我爸！]
　　我走到老人面前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
　　[伯父，您好！]
　　[哦，你好你好！是小四的朋友啊。]
　　[是，一直承蒙四哥照顾。]
　　[你们这小哥们之间啊，就应该互相多照应着。]
　　[您说的是……呃……伯父，刚我还听四哥提您来着呢？]
　　老者转头问四哥：[哟，你又提我什么了？]
　　四哥：[没有，就是聊了聊您单位原来出过的事。]
　　[哦，就之前老齐他们家的事吧。]
　　我赶紧接上了话。
　　[对对！伯父，就是齐广军的事。]
　　[哟！你认识齐广军？]
　　[不是，我……我认识他女儿！]
　　我决定赌一把，看能不能打听出点有价值的信息……
　　老者很吃惊：[哎呦，现在那丫头怎么样啊？]
　　[挺好的，她是我的同学。]
　　[唉，挺漂亮的小丫头命是真苦，那年她才十岁吧，我记得后来是我们厂的小许领养了他，哎呦，那会就为了办这个领养资格，那小许没少折腾，我听说还办了个假结婚。]
　　小许？那应该错不了了。
　　[这都多少年了，您对他们家的事印象还挺深的啊。]
　　[嘿，你是不知道，当初老齐一家三口，可是我们厂里的模范家庭啊，可惜小周年纪轻轻的就走了，后来老齐也……挺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您说的小周是齐广军的爱人吧。]
　　[是啊，小周年轻的时候，那可是我们的厂花啊，当初我还惦记过呢。她那丫头随她，跟个小仙女似的，整个厂区都有名，唉？现在得更水灵了吧。]
　　[是……很漂亮！]
　　[唉……这漂亮吧，也TM容易招事，这孩子小时候就因为长得好看，差点被人给糟蹋了！]
　　[啊？对个十来岁的孩子……这也太混蛋了！]
　　[谁说不是呢，而且那人还TM是我们那警务站的警察。]
　　[警察？]
　　[是啊！那人吧，之前看着还挺实在的，平时我还总爱跟他聊个天，下个棋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当时幸亏老齐发现得早，没让他真把孩子怎么着。唉……好在那会儿孩子还小，要不这肯定得留下阴影啊！]
　　如果这个孩子就是许宁宁的话……那宁宁的童年真是挺悲惨的啊！
　　[后来呢？那个警察怎么处理的？]
　　[那几天啊，老齐天天堵在警务站门口闹，但是一直没有给个明确的说法，不过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老孙了，估计不是调走就是开除了。]
　　[伯父，老孙是？]
　　[哦，就是我说的那个禽兽警察啊，姓孙，叫孙重。]
　　23
　　离开游戏厅后，我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
　　边走边梳理着今天接受到的这一大堆信息。
　　如果那个叔叔说的是真的……孙重不但早就认识宁宁，还因为猥亵儿时的她而遭到了处分。
　　那他现在还盯着宁宁不放是想干什么？报复？
　　他还让我别和宁宁走得太近……
　　难道说……他至今依然对宁宁有非分之想？
　　这时，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宁宁打来的。
　　我调整好情绪后接了起来。
　　[晓声，你已经回家了吗？]
　　[还没……我在外边溜达呢。]
　　[你吃饭了没？]
　　[没呢。]
　　[那你过来找我吧，咱们去买点菜，然后我给你做。好不好？]
　　[好啊！你等我，我就这过去。]
　　许宁宁的温柔的声音，宛如一段舒缓的小夜曲。
　　让我原本纷乱的心绪平缓了下来。
　　我真傻！眼下拥有的美好才是最重要，最真实的啊！
　　不到十分钟，我就回到了宁宁家门口。
　　刚敲了两下，门就打开了，宁宁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走，咱们去买菜吧！]
　　一个甜甜的笑容，把我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宁宁领着我来到了小区附近的一个市场。
　　[其实我可爱逛菜市场了。唉，你晚上想吃什么啊？]
　　[我……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哎哎！你看，今天排骨特价，要不咱们晚上炖排骨吃，好不好？]
　　[好啊！]
　　宁宁走到了卖肉的摊位旁。
　　[这块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大，咱们一顿吃不了吧，哎？这块好……]
　　她专注的挑着排骨，而我在专注的看着她。
　　原来宁宁还有这样一面啊……
　　此刻的她不是女神，而是个充满烟火气的邻家女孩儿，我仿佛看到了我们婚后的日常，下班后一起买菜，回家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
　　[唉，我问你呢，这块好不好？]
　　[啊……好好！]
　　称过了重，宁宁抢着付了钱。
　　[我再去买点土豆，你去那边调料区帮我买瓶黄酒，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好嘞！]
　　我迈着跑跳步直奔了调料区。
　　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回家啦！！
　　回家……原来是这么幸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