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月亮与太阳》静静写文

1、雪中的孤独跳跃 十

　　十二月的雪之丘中学，排球馆的灯早已熄灭。
　　北边月站在场馆外的台阶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的护具。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三角纤维软骨复合体损伤……继续高强度扣球的话，可能会永久丧失手腕灵活性。”
　　三个月前，她还是雪之丘女排的王牌主攻手。而现在，她连一个普通的跳发球都做不到。
　　寒风卷着细雪扑在脸上，她呼出一口白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远处的露天排球场传来。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练习？
　　北边月循声走去，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空荡的球场中央，一个橘色头发的男生正对着墙壁疯狂扣球。他的动作毫无章法，但每一次起跳都拼尽全力，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砸进那颗磨损严重的排球里。
　　“二十七、二十八……”他喘着粗气计数，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前，在零下的温度里蒸腾出白雾。
　　球突然弹飞，滚到北边月脚边。
　　男生猛地转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啊！抱歉！”他小跑过来，运动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能帮我捡一下吗？”
　　北边月弯腰用左手捞起球。这个动作让她右腕传来一阵刺痛，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平静地问：“雪之丘男排的？”
　　“是！虽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男生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我是日向翔阳，初二！”
　　“北边月。”她简短地回答，把球抛还给他，“女排的。”
　　日向接住球，突然瞪大眼睛：“啊！是那个扣球超厉害的北边学姐！我看过你的比赛！”
　　她的手指僵了一下。
　　“已经退部了。”北边月转身要走，却被日向拦住。
　　“等等！那个……”他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我上周去看了县大赛，记录了伊达工业的拦网数据！但是有些地方看不懂……”
　　北边月瞥见本子上歪歪扭扭的表格和涂鸦，还有用红笔圈出的“如何突破三人拦网？？？”几个大字。
　　她鬼使神差地接过本子。
　　“这里写错了。”她指着一段记录，“伊达工业的副攻手在2号位拦网时，习惯性往左偏移5厘米。如果你打直线，应该瞄准这里。”她在空白处画了个简易坐标。
　　日向凑过来看，发梢的雪粒蹭到她耳边。
　　“好厉害！原来还能这样！”他猛地直起身，“学姐要不要看我练习？我最近在改进助跑节奏！”
　　不等回答，他已经冲回球场，像颗小炮弹一样跃起扣球。
　　北边月站在场边，看着他在雪光与灯光交织的空间里一次次起跳。没有教练，没有队友，甚至没有像样的场地——但这个男孩眼里的热度，让她冻僵的手指微微发烫。
　　“手腕太松了。”
　　日向第N次扣球失败时，北边月终于开口。
　　“诶？”
　　“击球瞬间手腕要绷紧，像这样。”她下意识想示范，却在抬手的瞬间僵住。护具下的伤处传来尖锐的疼痛。
　　日向的目光落在她的护腕上。
　　一阵沉默。
　　“我知道了！”他突然大喊，吓飞了附近树上的麻雀，“明天开始特训手腕力量！学姐明天还会来吗？”
　　北边月怔住了。她没有说“你的动作问题不止手腕”，也没有说“我已经不能打球了”。
　　雪又下大了。
　　“……如果我有空的话。”
　　日向的笑容比球场照明灯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