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见路》西堂左楹

18、第 18 章

　　陈旭在西北就收到了宁王的信，决定改道去一趟白岭。
　　陆玄这边时常会想起林深在西北的状况，距离林深的上一封来信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了。俩人之间从来没有相隔这么长的时间不通书信。
　　宁王那边倒是在收到信之后很快就来了消息，等暗影训练结束了，会安排陆玄和西北的人联系。
　　眼看着暗影的训练即将结束，陆玄对他们除了增加考核项目，似乎无法改变这群孩子最后会变成刀的命运。短短一年多的相处，暗影和陆玄之间都多了一些牵挂。
　　陆玄在收到陈旭很快就要来的信时，看着那群孩子，第一次讲起了自己与暗影的事情。暗影听完陆先生的话，对于死亡的认识多了一些，他们都希望自己可以拿到主人的赏赐，可是在黑夜中走出来的又有多少人呢？
　　陈旭到达白岭校场时，看见的暗影又是眼前一亮，距离上次自己来暗影校场，他们又进步了许多。当他看见陆玄望向自己担忧的神色时，立马从身上掏出两份信。“林少爷那边被多方刺杀，神虎卫派出大量人手，严密的保护他，他现在很安全。这是我离开时他让我带给你的书信。”陆玄拿过那封信，看着封面上熟悉的笔迹，手轻轻的在上面摩挲。
　　陈旭接着开口，“这封信是我的，写给吴将军的，你带着这封信去西北，听他调遣。”
　　看见那边没有在说什么话，陈旭把信放在书案上，就出去准备挑选几个暗影随自己前往京城。他拿出陆玄对暗影成员的考核记录手册，最终挑中的人里面有张修和小个子等五个人。张修带着他们执行任务，其余人由大个子带着继续在白岭训练，及时注意京城那边的信息。次日，两伙人马从白岭山间而出，一队六人行，向着京城方向走去，另外一队只有一个人，背影挺立，向着西北方向走去。
　　林深坐在院子里看书，阿行在旁边走来走去，林深叹了口气，一把抓住阿行，“你别转了，我头晕。”
　　“少爷，他们这个案子查了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出结果，我们才可以回安城。杀我们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唉。”说罢，叹了一口长气。
　　林深放下手中的书，“按理说，应该就要结束了，但是为什么还是没有什么消息呢。难不成韩同有什么打算。”
　　说罢，四处看了看，“说来最近府中神虎卫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一个小厮从外面跑来，甚至因为跑的太快还被台阶绊了一下，“少爷，安城林宅发生大火，林家几十口人，无一生还。”
　　林深面色苍白，定定地立在原地，就好像人从高空坠落之后，虽然被人救起，但是整个人还沉浸在坠落的恐惧之中。旁边的阿行抹着脸上的泪水，想说点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少爷的，立马上前去看林深。来报消息的小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
　　林深突然一把抓住阿行，“阿行，派人去一趟安城。”
　　阿行点点头，立马出去找人了。
　　阿行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林宅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去找林深。虽然派了可靠的人去安城，但是一路上，好多人都在谈论安城首富百福商铺东家的宅子一夜之间被大火烧尽，府中几十口人无一生还，实在是令人心惊。这些话就像是一盆盆凉水兜头泼下，阿行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就这样无知无觉的走到林深房间门口，推门而入，勉强维持着自己平时说话的语气，“少爷，我找好人了，他们回到安城就会马上递消息过来的。按理说，林家有密室的，知道密室的人非常少，应该不会的，说不定就是谣言。”
　　林深坐在书桌前，没有说什么，好像在听阿行说话，又好像没有在听，阿行缓缓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一阵哭声从屋中传出，屋外西北的风卷着院中刚刚落下的花瓣不知所踪。
　　客栈中，周围的讨论着天南海北的话题，陆玄急着赶路，很快就吃完饭，叫小厮帮自己灌满水壶，小厮应声而去，两个看似商贩打扮的人从陆玄身后走过，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
　　“林家是真惨啊，几十口人都死了，被大火活活烧死。”
　　“百福商铺近些年是赚了不少钱，眼红的人多了去了，我听人说当晚有一伙黑衣人进府。……”
　　“唉，你干什么？”商贩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坐着的一个男子站起来一把抓住，对方眼睛死死的盯着商贩。
　　陆玄赶紧放开商贩的胳膊，“这位兄台，请问你刚才说的是安城百福商铺老板林锋的那个林家吗？”
　　“还能有几个林家，就他们家啊。”
　　“林老爷呢？”
　　“死了啊，被烧死了，我前几日去安城卖货，亲眼所见……”
　　商贩看着面前早就没影的男子，“哎，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一匹快马日夜兼程，次日到达了西北边境，阿行早上很早就醒来了，他几乎是一夜未眠，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林深开口说外面几乎人尽皆知的消息，虽然阿行感觉，林深早就相信了，派人再去安城探查只不过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罢了。神虎卫的人几乎已经都撤离了。
　　陆玄快马加鞭进城，没有注意到此时正与他擦肩而过一队人马，纪律严明，中间保护着一架马车，看着后面护送着几车货物，但是这一队人马实在是不像商人，韩同悄无声息出城，丞相彻查的结果早在几天之前就已经快马送进京城，为了保证韩同和丞相的安全，暂时伪装出他们还在西北彻查的假象，连日准备，原本守在林宅的人这几日都没有发现什么人，今天早上从林宅撤退出了最后一批神虎卫。
　　这两方人马在城门口擦肩而过一炷香时间之后，一个枯瘦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人进城，后面的几人面上带着不耐烦：“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前面的枯瘦男人立马换上一套奉迎的笑容，“诸位辛苦了，我们已经把林锋可能藏印章的地方都找遍了，这是最后一次，我笃定印章肯定就在林深手上。”
　　“哼，我们此行最好能找到印章，不然”高大的男子没有再说出后面的话，只是看着朱岩的眼神就已经足够令朱岩胆战心惊。
　　朱岩暗自搓了搓手，“如果再出意外，那我回去就向余家主请罪。”
　　高大的男子听后冷哼一声，“那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们把你的头颅带回去给家主交差就好了。”
　　一伙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潜入到了城中。
　　陆玄按照陈旭所说的，府中有很多神虎卫的人，他一步步小心翼翼，一直从后门到了主院书房都没有看到什么人，正在疑惑，就看见阿行从一个房间走出，他藏在柱子后面，等阿行经过时，一把拉到了墙角。
　　阿行原本以为又是哪一波杀手，待看清面前人的样貌时，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陆玄看到阿行发红的眼眶，满脸的泪珠，就已经猜到了现在的情况。
　　阿行先带着陆玄进了林深的屋子，看见林深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阿行三言两语就把近半年来在这边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玄，还把近几日府中神虎卫走向，传来的消息都告诉了陆玄。
　　林深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发生了很多糟糕的事情，后来有一只手拉着他，他们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噩梦中醒来。
　　模模糊糊地看见自己的前方坐着一个人，那人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另外一只手撑着头，那人似乎很累一直在旁边打瞌睡。
　　待到眼前的视野清晰了。看到自己面前的陆玄，林深先是一愣，然后又像是确定了什么，扑到了陆玄身上。陆玄感觉到自己的肩头一片湿热，抬手轻轻抚摸林深的后背。
　　阿行透着窗户看见醒来的林深，走到了别院。
　　原本准备去厨房去端给少爷煮的饭，走到墙角的时候，阿行察觉到了不对劲，按照往常，这会厨房不应该空无一人的，阿行想起这段时间层出不穷的杀手，间隔这么久，本来以为他们已经被神虎卫清理干净了，结果居然还有一批。
　　他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直接来到少爷的院子里，打算告诉他这个事情，刚拐进去时，就被人一把捂住嘴巴拖到了角落里，定睛一看是少爷和陆玄，林深向他示意不要出声。陆玄把阿行拉到了他的身后。三个人看着一队黑衣人冲进屋子里，翻找了很长时间，直到院中里走出来一个背影瘦削的人，为首的黑衣人语气很是不悦，“朱掌柜，屋内不仅没有林少爷也没有商铺印章。我们跟着你找了这么久，你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朱岩听后，整个人都站不稳了，一把推开面前的黑衣人，进屋寻找了一番。最后从屋里连滚带爬的出来。
　　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所有人听令，最后再找一遍，找到印章重赏，找不到的话，提着他的狗头回去复命。”
　　一伙人四散而开。留下原地瑟瑟发抖的朱岩。
　　林深双目赤红，手中紧紧握着腰间挂着的百福商铺印章。三人听着他们对话，心中已经明了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林深和阿行对于安城传言的唯一的疑惑就是林家密室实在隐秘，不该被发现。当他们看到朱岩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陆玄轻轻握住林深的手，林深看向他，点了点头，三人如果现在冲出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陆玄与黑衣人或许有一战之力，但是他要保护林深和阿行的话，几乎就没有胜算了。
　　很快，黑衣人便搜完了屋子，上前给领头的黑衣人汇报。
　　听罢，领头人看向朱岩，像看着一个濒死的畜生。
　　“等等，我还有一计。现如今印章下落不明，如果我们可以直接杀了林深，那商铺无论有没有印章都会听我的。”
　　“我们没有时间陪你玩什么把戏了。”抬手拔刀向地上的那摊烂泥挥去。
　　“如果你们杀了我，你们就肯定拿不到铺子了。”朱岩喊完这句话之后睁开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刀刃。
　　“最后三天时间，杀林深，取印章。”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黑衣人离开了林宅。
　　陆玄赶紧回头看林深，一把扶住他，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林深，“三天内，我们，亲手，杀了他。”
　　营帐中，吴将军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那封书信，“我相信你们是王爷的人，陈先生的亲笔信不会有错。但是他说的是让你听完命令，现如今，你刚到就安排我以捉拿蛮人细作为名杀一队杀手。”
　　林深看着面前表情严肃的将军，“吴将军，那批杀手时余家派来的，为了确保任务万无一失，杀了他们实在是正常任务啊。”
　　“我只管军营的事，暗卫的事情是陈先生在做。”
　　“但是陈先生人在京城，而杀手在西北，陈先生分身乏术。”
　　“这几日军中一很多事情要准备，我无暇估计一群杀手。”
　　“倘若我可以帮助将军准备一些东西呢？”
　　林深上前一步，“将军虽然是西北军主将，但是却是西北军三位主将之一，想要做好行军之前粮草的调配，恐怕不如我直接提供给您方便。在下百福商铺林深。”
　　一直都垂着眼的吴将军闻言抬头看向林深，“一言为定。”
　　“在下还有一事相求，那群人里面有一个人叫朱岩，将军把他活捉回来，我自己了结他。”
　　“好”，说罢，出门叫进来一个小将。
　　黑衣人还在城中探寻林深踪迹，领头人在等各方探查消息，许久，不见人来，正准备推门而出时，两把锋利的尖刀就刺向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