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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霸道 她明明拿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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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宝嘉转过身要寻博士讨个说法,好好的行面里怎能吃出虫子?用青却白着脸,汪着泪眼可怜巴巴地冲她摇摇头。
程宝嘉猛然灵光一闪,转过头去,谢安凤已不笑了,双手枕在脑后,意兴阑珊,语气颇为可惜:“你的运气可真好,竟然没有咬破虫子。”
竟然是他想害用青!
程宝嘉很想将喝过的冰糖红枣茯茶泼在他的脸上,可是她此时泼下的茶只会被谢安凤算在用青的头上,用青已经足够可怜了,程宝嘉不想害了她。
程宝嘉强忍着怒火,给了用青银子:“你在外头买些吃食,随意逛逛。”转身揪起谢安凤,“你跟我回去。”
谢安凤见她抛下了用青,立刻眉开眼笑地乖乖起身,跟着她往客舍走。
坊市热闹,货物琳琅满目,谢安凤缠着程宝嘉:“嫂嫂何时带我逛逛凉州城?”
程宝嘉没理他,进了客舍,关起房门,压抑的怒火终于可以发泄,她简直火冒三丈:“为什么要害用青?”
谢安凤眨了眨眼,收起兴奋的笑意,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没骨头样,他抱起双臂,懒洋洋地坐在胡凳上,没精打采道:“什么啊,嫂嫂竟然为了用青跟我算账,不知道的还以为用青才是嫂嫂的小叔子,我是嫂嫂的奴仆呢。”
程宝嘉愤怒道:“用青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怎么能草菅人命。”
“她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谢安凤露出讥笑来,“一个贱.人竟然也敢将嫂嫂拐走,带她逛凉州城,请她吃凉州风味的食物。”
谢安凤周身戾气横生,程宝嘉被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独占欲惊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谢安凤性子阴晴不定,前一刻还如狂风骤雨,如今却顷刻将那些戾气收净,可怜兮兮地握着程宝嘉的手,将脸贴了上去,
喃喃低语:“嫂嫂该在客舍等我回来,陪着我逛凉州城。理这种小.贱人做什么?往后都不要理了,好不好?”
程宝嘉如遭电击,顿时要抽回手,却被谢安凤牢牢掌握住,顷刻间,她的手背感受到了谢安凤落下的滚烫泪意。
他生的那双桃花眼潋滟如春水,眸光亮如星辰,此刻豆大的泪珠从挺翘的鼻尖一颗颗掉下来,便如流星坠海,漂亮多情。
他就是行于林间的山魑,用漂亮的面容作为诱饵,哄骗行人坠入他的陷阱,成为他的美味佳肴。
程宝嘉:“不许给用青下蛊,不要伤害用青。”
谢安凤哼了哼,显然对程宝嘉总是为用青求情,向着用青说话而心生不满,他提醒道:“是我在外为嫂嫂奔波,杀了嫂嫂最恨的仇人,还替嫂嫂找到了行军路线图。用青那个小.贱人又为嫂嫂做了什么?”
程宝嘉不与谢安凤争执,她已然明白和一个疯子是争执不出什么后果的,她道:“我往后不提用青,你不要伤她,行不行?”
谢安凤眼中沉下郁色,虽说程宝嘉答应了他,但他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程宝嘉之所以向他让步,还是为了用青。在她眼里,用青是需要她庇护的,而他,她真正的小叔子,与她有着紧密关系的人,反而是她需要防备的敌人。
谢安凤很不满,很不爽,所以他决定杀死用青,剥下她触碰过程宝嘉的肌肤,挫断她抚摸过程宝嘉的骨头。
程宝嘉心中一惊,赶紧捧起他的脸:“谢安凤,你看着我。”
谢安凤非要和程宝嘉赌气,拗过脸,就是不看她。
程宝嘉被逼得没办法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也姑且算是了解谢安凤,她相信,如果还不安抚好谢安凤,用青就很有可能要死于非命了。
她急中生智,不及多想,就张开手臂抱了上去。
“谢安凤,”她急切地说道,“我替用青求情,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我。你忘了吗?我最看不得旁人因我而死,若是用青因我而死,我会记她一辈子。”
“不许你记她一辈子。”谢安凤高声拒绝。
程宝嘉:“所以为了我,也为了你,请你放过她,不要伤害她!”
谢安凤安静了下来。
他很想问一句“凭什么”?素来任性妄为的谢安凤,连天子令都是凭着心情时听时不听的谢安凤,凭什么要听一个一文不名的小娘子的话,任她跟狗一样差遣他?
谢安凤想要如此质问程宝嘉,可是或许是程宝嘉的怀抱过于温暖了,竟然慢慢地将他浑身蒸腾的戾气一点点抚平下来,于是才张开的唇便又闭上了。
他合上眼,伸手回拢住程宝嘉。
二人手环着腰,相拥在一处,连心跳声都合在了一处,仿佛已经融为一体。
谢安凤抚着程宝嘉的发:“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理那个小.贱人。”
程宝嘉:“好。”
谢安凤被安抚好了,转身快快乐乐地差使博士去外头买行面和冰糖红枣茯茶。用青拥有过的,他也要拥有,而且一定要比用青的好。
博士将吃食摆上桌,除了那两样外,还有冷修羊、青凉臛、水盆羊肉、羊皮花丝。满满当当的,放了一桌。
谢安凤满含期待地看着程宝嘉:“嫂嫂能请我吃吗?”
凉州羊肉确实便宜一些,但也便宜不了多少,程宝嘉知道这一桌的耗费不少,可此刻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驳了谢安凤的兴致。
程宝嘉和博士结了银子,谢安凤就抱着手臂在旁看着,满意得很,还向博士嘱咐:“待会儿见到和我们一起的那个婢女回来,你告诉她,嫂嫂请我用了午食,花的银子是请她的六七倍。”
博士诧异地看向程宝嘉,程宝嘉也拿谢安凤没办法,既然放任他和用青攀比,能保下用青的性命,程宝嘉便有意纵容。她向博士颔首,示意他如谢安凤吩咐的那般做就是了。
打发走博士,合上客房门,谢安凤揽着程宝嘉的肩头,迫不及待地吃起这顿由程宝嘉请客的饭食,他殷勤地给程宝嘉夹了菜,直到小碗冒尖了,方肯将陶碗推向程宝嘉:“嫂嫂先吃。”
程宝嘉动了下筷子就作罢,转过头看向谢安凤,迟疑地问道:“刚才你说找到了行军路线图?”
谢安凤:“是啊。”
程宝嘉眼前亮起来:“什么时候去殓骨?”
谢安凤看了她一眼,忽然笑起来:“嫂嫂去不了。”
程宝嘉失落地道:“为什么?”
谢安凤反问:“都过去半年了,风吹雨淋,肉都腐烂没了,就凭着散落的白骨,怎么分得清楚谁是谁?嫂嫂去了也白去。何况那到底是草原腹地,需要出动军队,军纪森严,连羽林卫都不允许插手,他们怎么会允许嫂嫂去?”
程宝嘉定定地看着他:“你是别人说不允许插手,就不插手的人?”
谢安凤顿了顿,弯眼笑起来:“我确实不是,可是我又不想去翻白骨,对吧?”
程宝嘉深吸一口气:“我想去。”
谢安凤随意地“嗯嗯”两声,继续进食,他虽有生身父母,但对他们实在没有什么感情,因此他不仅无法和程宝嘉感同身受,还隐隐有了反感。
他现在真是无比庆幸程宝嘉的爷娘都死了,否则,依着程宝嘉对爷娘的眷恋,恐怕他得费好一番周折才能把她拐去长安吧。
谢安凤无比冷漠地想。
程宝嘉还在想办法劝说谢安凤道:“我不是胡闹,也不是想给军队添麻烦。家父是军医,诊治过不少疑难杂症,平生最大的心愿是汇集病方,成就医书,传于世人,诲人也是救人。他留在家中的书稿我已在着手整理,可还有些被他带去了草原,
哪怕历经战火和屠杀,那些书稿很可能已散佚,但希望再渺茫,我也要亲自去寻。”
谢安凤往她碗里夹菜:“嫂嫂怎么不吃?不喜欢吃吗?”
程宝嘉忽然有些鸡同鸭讲的疲惫。
整理医稿是救人的事,喜欢杀人的小坏种怎么可能对善事感兴趣。
她推开碗:“我不吃了。”
谢安凤盯着那碗,盯了几瞬,忽而笑起来:“嫂嫂这是在冲我发脾气?”
程宝嘉:“我确实没胃口。”
她起身要走,旋即手便被谢安凤抓住了。
他一手抓住程宝嘉,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嫂嫂对我的脾气真的越来越大,真是奇怪,明明我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嫂嫂是怎么敢一遍又一遍地冲着我发脾气。发完后,还能好端端地站着和我说话。”
那只抓着程宝嘉的手,不急不缓地捏着程宝嘉的虎口,捏得程宝嘉脊背发寒。
鹰立如睡,虎行似病,正是取人噬人之时。
此刻的谢安凤就是如此,看似好脾气,脸上还挂着常年可见的笑,但潜伏在空气中的威亚已经四散开来,包围着程宝嘉,让她感到千钧一发的危险。
程宝嘉的声音发紧:“我没有和你发脾气,我只是听说我不能为阿耶殓骨,所以难过地吃不下饭。”
“这不是与我发脾气是什么?”谢安凤叹了一声气,“我最看重的就是嫂嫂的身体,嫂嫂却拿你的身体来威胁我,这还不算发脾气?”
程宝嘉知道,他所谓的“看重身体”绝不是担心她的健康的意思,而是担忧他心爱的藏品会被她毁坏的意思。
程宝嘉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坐了回去,在谢安凤的凝视下,拿起牙箸,捧起陶碗,简直食不知味。
她想不通,为何医馆里的那位娘子觉得她可以让谢安凤听她的话。
她明明拿这个小疯子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