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后门的小餐车》想吃八珍豆腐

39、第 39 章

　　洛宁以为，季雯强势入驻贸易部，这事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原来还有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当场倒戈这个选项。

　　犯的错多一点和犯的错少一点，洛宁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到底有多大，但在她看来，都弄死得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口子开得那么透明，也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
　　但她个人的想法，肯定不会被付诸于现实中。

　　只是事到如今，他们还有什么方法可以隐藏吗？

　　“季姨！”洛宁又小跑到季雯身侧，试图小声道，“那些已经被布置的共鸣装置，公开了吗？”
　　“这是两码事，今天不是来处理这个的。”季雯还算有耐心，而且也没想避着她的副官，“兰多人借用联邦人的身份到处秘密铺设装置，这个来源说不清道不明，而贸易部这边出的问题，是可以逐项溯源的，处理得当的话，能杜绝大半合法流入。”
　　“那么多问题还不够份量吗？”
　　季雯自然明白她觉得她们这帮老伙计办事拖沓不透明，似乎总在把问题复杂化，她也一向欣赏这种脾气，语气便又柔了几分：“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联邦军队被渗透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动摇信任。而这种容易失信的问题，你相信我，联邦上层没有人会任其发生。只要我们不突破这条线，就仍具备主动权，才有可能彻底拔除不留祸患。”

　　这话倒是和洛明戈最初说的很像，只是过了那么久，仍是这套说辞。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最后再和仞阳谈一次。你在旁边屋听听就明白了。”

　　于是洛宁又站在了单向镜前，看向里面正经的审讯室。
　　只有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金属桌，三把椅子分列两侧，灯光从正上方直直打下来。

　　仞阳孤零零地坐在里面，那只金属手环还在他腕上。

　　季雯走了进去，没有寒暄：“计划中的最后一次谈话，开始记录。军方已经检验完毕举证人方提供的证据，你能否准确解释你认为有问题的所有产品其功能到底是什么？”

　　仞阳低垂着眼，语调依旧温和克制：“大部分只是零部件，我也没办法完全确定，但经过局部测试，我认为普遍问题是夸大效用。”
　　“在你提供的证据里，并没有你做的测试数据记载。”
　　“我认为这类检验，交由联合调查组和军方来完成，会比我个人的判断更加客观。”
　　“当然。”季雯也应对如流，“实际上，你举证的这些，与修改前的行业标准差距并不大，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仍处在安全差之内。”
　　“上将，标准是最低线，最低处是不容商议的，不能因为它不在军工体系内，就被默许宽容。”
　　“那我换个问法。”季雯她忽然道，没有给对方任何缓冲的空隙，“你既然认为问题严重到不能容忍，为什么只选择指出这些？”

　　随行副官适时地给仞阳看了另一个列表，其中就夹杂了刚检测出的共鸣装置的模块。
　　“同样是你经手许可，同一批次，甚至结构和参数都高度相近。仞阳副部长，你作何解释？”

　　仞阳双手始终搭叠在一起，面对质疑也并没有什么反应：“上将，由于个人能力有限，提出问题但没能提出全面，也是罪吗？”

　　“其他举证人说，你曾多次要求他们避开某几类模块，理由是你认为证据不足，不想成为不完美的原告。”
　　“这有什么问题吗？我们本就势单力薄，只是希望一击即中。”
　　季雯冷笑一声，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我倒是真希望你势单力薄。”

　　仞阳抬眼，目光沉静，并未答话。

　　“好了，谈话结束。”季雯抬了下手，又进来一人，“最后进行一下生物特征采集。”
　　“这是哪一项流程？”仞阳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我的流程，请耐心配合。”

　　仞阳脸上没有表情，僵硬地被取了血，紧接着是皮肤组织、唾液残留、神经反应采样。
　　他无言地配合这突发的一场戏，直到最后一个取样被收走，他才轻声开口：“上将。”
　　季雯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如果结果和你们预期的不一样呢？”
　　“结果不是我能左右的，身为联邦公民，仞阳副部长也必须接受。”

　　季雯出了审讯室，靠在门边，一言不发。
　　洛宁知道她让自己听，是想让她知道仞阳的目的，听来听去，无非是用合法的语言、有限的举证，拉出一批可被牺牲的东西，把真正重要的部分摁在桌面下。但她现在这反应…
　　还没等问，季雯就对副官道：“贸易部全员检测，尤其是储存部…以及高危品过审部门的人。”
　　“可是…”
　　“先去做，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是。”

　　“季姨…”
　　“没事，但愿是我想多了。”季雯抬手，示意不用多说，她又像没事人似的，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军装袖口，“争取不动手，但不能排除他们想要鱼死网破。”
　　“这里还有？”
　　“不一定，但如果有，倒是更方便瓮中捉鳖，但要是人在别处同步捣鬼…”季雯指尖搭在腰带上，明明在说不太好的事，洛宁却听出一丝兴奋。

　　“检测时间，不是需要一两天吗？”洛宁乖巧跟在季雯身后，也不知道在往哪走。
　　“正常情况下是。”
　　“…还有秘密手段？”
　　季雯侧过头无奈笑了一下：“没那么玄幻，引蛇出洞罢了。”

　　洛宁低下头，想想也是，兰多人如果那么容易辨认，洛明戈女士也不会在暗处折腾那么久。

　　“不过…”季雯放慢脚步，“你确实该回家了。”
　　“…嗯？”
　　“嗯什么，你真以为你那个假身份是温垣给兜的底？”季雯低声笑道，“后面的事，你确实不适合出现在人前了。”
　　“那…还有人后可去？”
　　“少跟那两个小子学这些文字游戏。”
　　“…”

　　“上将！”

　　两人刚走到楼门口，还未停稳脚步，楼内忽然有人急匆匆冲了出来。
　　“贸易部的运输队出事了！”

　　“带我去。”季雯转头就走，丝毫没有犹豫，“既出不来又进不去，也都有人盯着，哪里能出事？”
　　“是拦在外面的车队，在后门等待调度时突然有个人解锁了几台高危样本，士兵反应及时，开枪射击，但…击中大脑和心脏也没有致死。”

　　两人走得很急，洛宁落后半步，借着人多与灯影交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不过上将放心，那人还是死了，但样本暴露在外…”
　　“有辐射？”
　　“没有辐射反应，只是原地解锁激活了，需要技术人员的辅助才能彻底…”
　　“找人没有？”
　　“…找了，但是这类样品的贸易部对接人员是…”
　　“别磨叽。”
　　那士兵咬了咬牙：“是仞阳。”

　　季雯脚步不停，回头看了眼那士兵，又道：“封锁现场，从外面急调工程师，样品说明给我。”

　　士兵跑步离开，季雯这才对洛宁道：“我来不及管你，你别在这…”
　　“我肯定不惹事！”洛宁连忙打包票。

　　季雯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有些走神。在洛宁身上竟看到了凯那小子的影子，她欲言又止，还是先去处理正事了。

　　士兵临时搭建起一个隔离带，他们给季雯让开一条路，一股化学药剂的味道愈发浓郁。
　　洛宁这才想起换上防护服。

　　如果这就是仞阳的鱼死网破，那他肯定不会再假装配合。
　　可这豁出两条命去换来的小“动乱”，也看不出是什么——

　　那些东西外面被架起一圈金属棍，顶端装着一排白灯。
　　两名身着军装的工程师正蹲在控制台前，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方疯狂闪动。两人甚至都没留意到长官来了。

　　“具体什么情况？那是什么东西？”季雯扫了眼那东西的测试结果，她也看得懂一些，那上面的数据和曲线，最近尤其常见。
　　“是神经毒素，但是首次引入联邦，具体使用途径，目前只能参考文件中所述——毒素在完全封闭状态下是稳定的，一旦暴露在空气中太久，就会开始释放微量催化因子，甚至可以渗透进防护服。只要吸入，十分钟内就会出现中枢紊乱，先是情绪失控、动作失控，继而…”
　　“好了知道了。能解决吗？”季雯打断问道，也实在没必要再听下去。

　　“正在解锁密钥。”
　　“密钥？”季雯不可置信看向士兵，“密钥也没人知道？进口商家呢？”
　　“去查了，他们…暂时失联。”

　　那多半，他们也和兰多人有关。洛宁在角落默默推想。

　　神经毒素？这倒是她熟悉的领域了。这要感谢洛女士把她生得“百毒不侵”。
　　她在那边接触的残存且无人看管的各类药剂比接触的活人还要多，只是不知道这是哪一种。而且既然仞阳已经撕破脸皮，那个所谓说明书也未必可信。
　　但越过人头看到那些设备的冰山一角，还有些眼熟。

　　“还要多久？”季雯大致评估一遍风险，又问。
　　“这个…不好说。”工程师过来时脑门上浮着一层虚汗，“密钥大概还需要三分钟就可以破解，但毒素不容易预防。”
　　“不是化学武器？”
　　“只能说，部分是，刚刚我们在破解时也留意了一下环境数值，生怕有细微泄露，所以我们怀疑样品设备内还有神经频率干扰装置，或许会对人脑产生不可逆转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