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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喜提饭票 ...

  •   周文然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他脸上羞愤难当的神情,他机械的重复着搓手的动作,可那湿漉黏腻的触感令他十分恼火。周文然不得已挑开外套,用干净的里衣拭净指掌,瞧着冯程辛要走,忙不迭追上前去,堪堪拉住了冯程辛的衣下摆:“冯程辛…”
      冯程辛上下打量他一眼,说不嫌弃是假的,谁知道他的手刚才摸到了什么地方:“放手。”
      周文然攥紧手中的布料,生怕他走,声若蚊蚋:“帮、帮人帮到底,我、我…”
      “你什么,听不见。”冯程辛有些不耐烦地把自己的衣服往回扯,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周文然回头看了看那三人,凑过去同冯程辛小声地说道:“我…我管你一月伙食,你帮我这一回,行吗?”
      周文然这小子,还挺会抓痛点,脑子这么活络,怎么会让人欺负到这份上。再说了,要不是上辈子周文然跟他有过节,刚又摆那死人样,冯程辛也不至于管闲事管到一半就不管了。冯程辛平常想吃个鸡腿,还得看冯国正有没有吃剩下的,这送上门的冤大头,不宰白不宰:“你说的,肉要管够。”
      周文然满口答应:“好,好。”
      恰逢上课铃响,冯程辛这下也不嫌弃周文然了,一把抓住自己的饭票:“愣着干嘛,上课去啊。”
      周文然把他扯回来:“我、我不要这样去上课。”
      常浩南方才呛了水,咳了半天才缓过来,指着冯程辛骂道:“都别给我跑,冯程辛,我他*要你好看,愣着干嘛,我们三还打不过他一个?”
      冯程辛把周文然脏了的外套一扒,朝追过来的人脸上丢过去,大热天的穿什么外套,拉起周文然就跑:“不去也得去,这节公开课,不去怎么治他们。”
      冯程辛拉着周文然一路狂奔到教室,周文然不是他们班的,常浩南也不是,就李民生是,李民生这会哪还记得这节是公开课,直到冯程辛一把推开教室后门,听课的老师们齐刷刷地看过来,好几个老师都眼生,李民生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冯程辛松开周文然,敬了个礼:“报告老师,六班常浩南及另外两个同学把二班周文然堵在厕所里,我碰巧撞见,帮扶同学义不容辞,抱歉,耽误老师同学们上课。”
      讲台上的焦于文扶了扶眼镜,看到李民生要溜,“啪”的一声把黑板擦拍在桌面上:“李民生,你给我回来,你们几个,自行到教务处去,下课我再找你们算账。”看向冯程辛,语气有所缓和:“程辛,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下课了老师再带你过去。”
      冯程辛拍了拍周文然的肩膀:“你先去。”
      最后这事以常浩南记过,另外两人处严重警告了结,冯程辛上辈子的苦难经历成为了他这辈子一个月的饭票。
      晚饭时间,冯程辛在食堂啃着他的大鸡腿,学校有晚自习,平常他都是回家看饭桌上有什么剩饭剩菜热一下吃,料想冯国正也不会找他,冯程辛问周文然:“你不回家吃饭?”
      周文然坐在冯程辛对面,喝着手里的盒装牛奶,下午在厕所里呆太久了,被熏的反胃,周文然咬着吸管:“你吃吧,我不饿。”
      冯程辛嚼着嘴里的鸡腿肉:“你请我吃的这顿,总不能花的是你的晚饭钱吧?”
      周文然摇了摇头:“不是,我真不饿,别说管你一个月,一年我都管的起,放心吃吧。”
      冯程辛撇了撇嘴:“呿,这下不结巴了?”
      周文然被人戳破,不自在的摸了摸后脑勺的发际线:“紧张的时候才会。”
      上辈子冯程辛跟周文然除了霸凌事件,并没有什么交集,对他这个人有点印象,是因为这小子长的不错,人又高调,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李民生是冯程辛的邻居,又是一个班的,成绩比他差点,因了这事,总被家里念叨,暗地里记恨上他了,上辈子就是他蹿腾常浩南等人霸凌冯程辛,这辈子换汤不换药,依旧是原班人马出演,发生的事却截然不同,不知是什么缘故。
      周文然说到做到,真管了他一个月的饭,冯程辛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能吃饱饭,吃好饭,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周文然一般中午跟他一块在食堂吃饭,晚饭回去吃,经常从家里带一些好菜给冯程辛加餐。
      冯程辛只知道周文然家里有钱,镇上最大的那个超市,是他婶婶开的,周文然的爸妈在国外,他借住在叔叔家,余下的,他一概不知,周文然不怎么开口跟他聊天。
      一个月过的很快,马上要放暑假了,午饭的时候,冯程辛在窗口让阿姨给他打荔枝肉,周文然破天荒也打了一份,据他观察,周文然应该不爱吃酸甜口的才对:“换口味了?”
      周文然把自己盘里的荔枝肉一勺一勺的压在冯程辛的饭上:“给你吃。”
      冯程辛好笑道:“怎么,最后一顿让我吃饱点?”
      周文然扒拉着自己盘里的饭:“要不,你给我补习吧,以后我还管你饭。”
      “不是,你暗恋我啊?”冯程辛嚼着嘴里的饭菜,没心没肺的调侃他。
      周文然只是沉默,冯程辛吃完就坐那里等他,无聊的张望着来往的人,也不催他,周文然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平常用惯的手机放在桌上,推到冯程辛面前:“我爸妈给我买了部新手机,旧的给你,方便联系。”
      联系,他两每天对话都不超过十句,也不知道要联系什么:“你成绩不好?这才初二,怎么想去补习。”
      “班级中游,感觉有点吃力。”
      “想上哪个学校。”
      “一中。”
      那是有点难度,冯程辛把手机拿过来,现在已经是触屏机的时代了,而他连个按键手机都没有,冯程辛这把手机还很新:“我先说好,教你可以,但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没关系。”周文然得到肯定的答复,安心的放下筷子,端了盘子起身,冯程辛跟过去,周文然走到回收餐盘的餐车处,冯程辛顺手把手里的餐盘递给他:“一块放呗。”
      周文然接过他手里的盘子,默不作声的勾起嘴角:“放暑假要不要,跟我去海边玩?”
      “热死了,我才不去。”冯程辛口是心非抱怨道。
      “我小姨在湄洲岛开民宿,楼下是烧烤店,暑假会比较忙,我们过去帮忙有钱拿。”
      感情这是给他介绍暑期工来了,多年的社畜经验让冯程辛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有钱挣,而是这天底下没几个有良心的老板:“一天要忙几个小时?”
      “两三个小时,忙过晚饭点就好了。”
      一天忙两三个小时管吃管住还有钱拿,更不用在家看冯国正的脸色:“那行,咱们什么时候去。”
      周文然看冯程辛一脸恨不得马上回去收拾东西跟他走的样子,喜上眉梢:“一放暑假咱们就去。”
      冯程辛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明天就要期末考了,冯国正不知道哪里带了个女人回来,上辈子没见冯国正有女人,隔壁老旧的木板床咿咿呀呀唱了半宿,一觉醒来,冯程辛的内裤是湿的:“啧…行吧,真是长大了。”
      冯程辛爬起来洗内裤,那个陌生的女人在厨房煮粥,招呼他:“哎,小冯吧?来吃早饭。”
      冯程辛把湿了的内裤藏在身后:“好,等会就来。”说完一溜烟躲到卫生间,赶紧把内裤洗了。
      这还是冯程辛第一次在这个家吃上热乎的早饭,因为一个陌生女人的到来,让家这个字具象化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男人远比女人更需要家庭。
      饭吃到一半,冯国正破天荒的起来了,难得对他有点好脸色,打着哈欠,也不知道哪里痒,非要掏他那裆:“你刘姨有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暑假过来跟咱们一起住,你两一块也有个伴。”
      这么喜欢帮别人养儿子?算了,这也没他说话的地,冯程辛两口把碗里的饭扒完,刘英子叫住他,把桌上的白煮蛋塞到冯程辛手里:“这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拿着路上吃。”
      刘英子有双质朴粗糙的手,一看就是个常事家务的女人,一个温热的鸡蛋,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冯程辛有些无措:“好,我去上学了刘姨。”
      “哎,去吧。”刘英子眯着眼睛冲冯程辛笑着。
      吃午饭的时候,周文然看冯程辛对着手里的鸡蛋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冯程辛回过神来:“没。”拿着那个鸡蛋看了又看,这才敲碎了剥好放在卤肉那格,蘸着卤汁的白煮蛋很好吃,冯程辛忽然觉得,那个家,有了一丝温度。不知道刘姨的儿子多大了,他们以后能好好相处吗?
      冯程辛用筷子戳着那个凉掉的白煮蛋反复蘸着卤汁:“哎,周文然,冯国正他找了个女人,看样子是要住过来。”
      冯程辛这是要有后妈了吗,有后妈就会有后爸,本来他爸对冯程辛也不怎么样,冯程辛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更加不好过了:“要不我们初三住宿舍吧。”
      冯程辛弹了周文然一个脑瓜崩:“那我就吃不到你叔叔做的糖醋排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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