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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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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巫祝言归零?
你是谁?
在下,顾衍深。
顾衍深吊儿郎当拍了拍衣服,摇晃着折扇,眉眼灿烂。他随着侍女走过屏风,言归零鸦羽长发半束端坐着,桌上的焚香弥绕,顾衍深不禁打了个哆嗦。
原喂,巫祝大人有没有兴趣谈个合作?
言归零沉默转移了话题
来是那位顾府的纨绔少爷啊。
纨绔……有趣!
世人的眼光总是如此,罢了,反正本少爷也不在乎。
顾衍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发觉言归零的手臂上涌现祀神力,隔着衣物他看不到情况只觉得溢出过于明显了,一般这种程度皮肤已经碎裂了,但他并未多说。
倒是你……
嗯?
顾衍深凑近眯着眼看着言归零,言归零倒了杯茶抬手示意,顾衍深随意坐在言归零的对面他拿起杯子摩挲着手感很粗,上面的裂痕彰显着杯子的不同。
我还以为巫祝会是个古板的老学究,没想到会是你这般……清冷模样。
哦?我还以为纨绔少爷长得放荡不羁呢。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他倏地笑起来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放荡不羁没什么不好的,本少爷活得自在,可比你有趣多了。
你猜猜看我是夸你还是在损你。
虽说你面上冷淡,不过说话却不怎么客气,有点意思。
顾衍深收起折扇抵在唇边,眼神里浮现着探究之意。
言归零并未接话,只是抿了一口杯中的茶,神色冷淡。
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他挑起眉梢在言归零眼前晃了晃手,喂!巫祝大人,本少爷很可怕?吓得你不敢言语了?
只是觉得你聒噪无聊罢了。
顾衍深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肆意。
这就觉得我烦了?看来你这人还真是不好接近,怪不得都说你清冷。
言归零顿感有些无语,又喝了口茶,心里暗想,顾家少爷自来熟的能力过于硬了。
顾衍深喝了口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不知道是何茶叶思寻一番,原来是雨巷春,顾府有钱,但雨巷春鲜少有买都买不到,圣上是真的舍得下血本这么名贵清苦的茶,在言归零这里跟不要钱一样的请外客喝,他喝不惯便嫌弃道:你这里除了茶就没别的了?本少爷可喝不惯这个,有没有什么好酒?
没有。
他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气,啧,无趣,早听闻巫祝地位超然,怎的连点好酒都没有。
不爱喝酒。
不喝酒,人生乐趣少了一大半啊!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起来。
没酒怎么行?
顾衍深一边念叨着一边转着手里的茶杯,他一个不小心没拿稳,茶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哎呀……
那碎掉的茶杯隐隐有金光显现,少许祀神力和神力纠缠着。
这巫霆的祀神力,为何还有股陌生的神力难道顾衍深是弑行者,弑行者不应该弑巫杀神,顾衍深为什么想找我谈合作难道他不知道影衣卫藏在这房间的各处一旦有造反意向全尸都留不下?
言归零垂眸心里想着并未多说什么,招了招手,侍女将碎掉的茶杯收拾干净。
对不住啊,顾衍深看着侍女收拾毫无歉意,甚至开始问侍女的姓名
侍女神色凝重只简单回了小湫二字便以最快速度离开了,之后的他反而对着言归零咧嘴一笑。手滑了~这茶杯看着有些年头了,应该不便宜吧?
嗯,不便宜,巫霆大人送的巫骨杯
他挑了挑眉,似乎一点也不害怕。送的又如何?反正现在又不值钱了,碎都碎了,言巫祝不会这么小气吧?
言归零有些头大,如顾衍深这脾性的人,他最应付不来,巫霆知道了,应该是要罚你了。
顾衍深想起在之前祭典那个笑面虎不禁一颤,那笑面虎之前训诫侍女直直往人身上抽鞭子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要不是路过,顾衍深真以为巫霆是个好人,他表面上装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罚就罚呗,本少爷我什么没被罚过,大不了禁足几天。言巫祝某不是想以此来威胁我?
言归零淡淡笑了下,我还没问你呢,为何找我合作?
顾衍深起身踱步,瞟了一眼言归零,就不能是闲得慌,来言巫祝这里解解闷?说完他顿了顿,凑近看着言归零。
哦?什么合作能让顾府二少爷到我这来求?
他站直身子一改刚才的漫不经心,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听闻言巫祝地位超然,连当今的圣上都要给几分薄面,本少爷自然是有事相求。
说吧。
为何,找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合作?
听闻巫族血脉垂落,大长老巫霆一年不如一年,时代要更迭了,而我需要个新位子……
言归零垂眸沉默良久喝了口茶,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小湫端上来一个新杯子又为顾衍深沏了杯新茶,他也不着急喝,慢悠悠转着杯子,话锋一转,听说要举办祭典大会?
嗯
本少爷可是听说,此次的祭典大会意义非凡,关乎着昭玄王朝的命运,言巫祝你说这是真的假的,还有巫霆那老东西在不在?
不知道,到时候你就看得到了。
这么神秘兮兮,罢了,本少爷也不再追问了,反正大典也没几天了。
言归零并未多言,又喝着茶,顾衍深突然玩心大起。
束发长袍,若为男子举手投足之间又缺乏阳刚之气,若为女子……啧,声音又过于冷清。
那,顾家二少爷觉得我是男是女呢?
顾衍深摆了摆手,叫我顾衍深就可以了,繁文缛节,咱俩朋友分那么清干啥。
我看你是……
顾衍深故意拉长语调观察言归零的神色,发现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一个神仙,毕竟你这种人只应天上有。
言归零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看着言归零的神色,以为自己猜对了,便得意了起来。
若你真是神仙,可否给本少爷指条明路,如何才能让我爹少骂我两句?
收起你这纨绔的性子。
顾衍深闻言心中不免泛起一阵酸涩,却故作轻松,你还真是与众不同,也难怪宫里上上下下都敬你三分,连皇帝也不例外。
你要是真想改变这性子,时间一物便可。
时间……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还能帮我改了这臭毛病?你莫不是诓我?
并无,只是其中的道理你还未明白而已。
顾衍深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外是什么烂名号,可谁又瞧得见自己内心的深处呢,他到此的目的表面上是谈合作,暗里其实是来寻死的,谁不知道言归零这等大人物身边全是侍卫,自己是弑行者杀了言归零就登上了神位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言归零的同意合作真的是他的意料之外。
得得得,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信……顾衍深凑近言归零,他有些嗫嚅
那你……信我吗?
为何要这么问?
顾衍深他迟疑片刻,盯着自己的手不肯抬头。
大家都觉得我顽劣不堪,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
调皮的孩子总会偷藏一些东西。
顾衍深用手挡住强压不下的嘴角,调皮……嗯,比顽劣好多了,本少爷我甚是满意。
调皮在涉世之后便是一层保护色,用以往的童真掩盖如今的瘢痕,顾衍深就知道其实言归零看透他的纨绔是装的,但就是不点破
言归零浅浅笑了笑,顾衍深看到言归零的笑,并未声张,只是觉得,这大冰山,笑起来才有些活人气息。
言归零,你这名字,听起来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可你分明拥有很多东西。
言归零闻言,握着杯子的手微颤,摇了摇头。
摇头作甚?本少爷说错了?不对啊,圣上都要敬你三分,这可不是谁都有的待遇。
那你觉得我拥有了什么呢?
顾衍深掰着手指头细数,地位、名声……对了,还有一身清冷的气质。他凑近闻了闻,闻着还有股淡淡的香气呢。
言归零推开顾衍深凑过来的脸,你觉得我需要这些东西吗?
本少爷瞧着人人都想要。他撑着下巴,不解看着言归零,怎么,你不稀罕?
不是特别,我更喜欢隐居。
他故作惋惜摇了摇头,可惜喽,谁叫你是巫祝呢,这般地位想逃也逃不掉。
如果有机会,我倒是可以陪你去体验一番隐居生活,如何?
想得美,你我都身居高位。
顾衍深摆了摆手,我要是隐居了,顾府都喜翻天了。
室内安静了一会
顾衍深凑近看着言归零,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言归零不习惯用手将那折扇推开。
坊间传闻言巫祝驻颜有术,难不成是真的?
嗯?
言归零对他的话感到一丝疑惑,驻颜有术?我什么时候会这个了?他打心底疑惑但并未明说便开了个玩笑。
那倒没有,可能以后我老死了,也长这个样。
啧啧……顾衍深作势要摸他的脸又堪堪停下,那可真是稀奇,言巫祝看着好年轻啊,不会真是什么仙灵转世吧?我该对你以长辈之礼相待了。
言归零手快从他手里夺过折扇,顾衍深下意识将手放在侧身,没掏到东西,而他只是轻轻敲了顾衍深的头。
哎哟,言归零!你干什么!
笨,你不看书的吗?我还不足十八岁就被推上了这个位置,现在算的话,还不过二十三,但外界总觉得我是二十多在这个位置上的。
那你直说不就好了!
顾衍深有些委屈捂着自己的头,突然反应过来。
言归零!
你是不是在诈我!
嗯,我在诈你。
你……!
真没想到言巫祝还有这样一面,难不成是和我待久了被带坏了?
并没有,只是觉得你这种不了解清楚事情原委的人容易被诓骗罢了。
顾衍深有些不爽,但是气不上来,他刚刚是真的相信言归零那小子到死都长这个样子,因为他打心底觉得巫祝应该不会骗人,还被摆了一道,轻啧了一声,开始嘴硬。
哼,本少爷是没你读得多,但也不至于轻易被骗!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顾衍深。
顾衍深被噎得无话可说,撇着嘴。
得了,本少爷记住了……这教训,怕是想忘都难。
言归零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顾衍深坐在他的对面,死盯着言归零。
言归零歪头皱了下眉。
对了,言归零,你既然不满十八就即位,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即位之后,日日年年如此。
顾衍深皱眉下意识摇头,日日年年,换做我可受不了!多枯燥啊!
更多是习惯吧,毕竟在这个位置上,不好乱动。
本少爷倒是觉得,这世间也没几人管得了巫祝大人你,为何不放纵一下?
与我而言,今日你打碎的巫骨杯,我这虽是苍梧郡内的房屋,但一切要按照归墟台的规矩来,我没依照归墟台的规矩将你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已经是放纵了。
顾衍深有点心虚,他打碎巫骨杯只是为了观察言归零是否会蹦起来打人,打人的话就可以借机杀了他,没想到,他厚着脸皮凑近。
我可是第一个来找你的外人诶,你就忍心看我挨板子?
言归零用手指点着桌子。
来人。
顾衍深背后一凉,几个影衣卫不知何时出现,影衣卫身着一席黑衣,脸面被黑色面具遮掉大半,唯一的亮色便是腰间别的“影”字玉牌,玉牌上的影字血红晃眼毫不留情将他从桌边扯了下来,拽得他生疼,让他跪倒在地,顾衍深看到那玉牌的色泽便知道此影衣卫非比宫里寻常的影衣卫,而是言归零从圣上那里自选的心腹
诶诶诶!顾衍深慌乱动扭动着身体,却被狠狠压制着
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言~归~零~
顾衍深拉长语调,好似在撒娇,言归零叹了口气,撇了一眼影衣卫,影衣卫得令便撤了出去。
吓死我了……
顾衍深又重新回到位置上,用手拍着衣服上灰尘,差点以为自己要缺胳膊少腿了。
言归零只是给顾衍深续上了一杯新茶。顾衍深看他那样,不禁咋舌。
好哇你,言归零,存心吓我?
嗯,存心的。
顾衍深被噎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无奈叹了口气。
真是长见识了,言归零,你这性格可真够特别的。
嗯?说说?
表面看着清清冷冷,没想到是个焉儿坏,藏挺深啊!
言归零抬眉耸了耸肩,显然是承认了。
彼此彼此。
顾衍深摸摸鼻子,开始东扯西扯。
咳……话说……
嗯?
顾衍深对上言归零的视线有些心虚,没,没啥……
我就想知道,你一直这么……他在斟酌着用词,清冷、冰山、冷面好像都不太适合问等会惹他不高兴以后不让他来了,他就少了个像言归零这么无聊的伴子了
你一直这么……严肃吗?
严肃?没有吧,我应该挺好接近的。
顾衍深忍不住笑了一声,认真的?
嗯。
这还不严肃?
他假正经学着言归零的声音,实则发出一声怪叫,来人!刚起个头他就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学的不像。言归零不气不恼,他完全把顾衍深当做一个难缠的小孩子了,索性就依他的来了
那言巫祝您给指导指导?
你想让我把他们叫回来?
啊哈哈哈。
他讪讪挠了挠头,那还是算了。
影衣卫此时又出现在言归零身边,顾衍深下意识颤抖往后退了退挺直腰杆,而影衣卫只是在言归零耳边耳语了几句便离开了。
言归零只是眉眼弯着看着他,这眼神搞得顾衍深浑身不自在。
顾衍深很想问,但是不知道是何事,有些事不好过问,但他耐不住好奇心,正打算问,小湫打开门,引着一人进来,一看来人。
完啦!
是自己的大哥顾衍明找上门来了。顾衍深瞬间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
大哥。
顾衍明一巴掌就拍在顾衍深的背上,二弟你就让我省点心吧,你怎么还在叨扰巫祝大人?
顾衍深委屈死了刚挨言归零一记敲头又被自己大哥锤了背,嘟嚷着
大哥,我只是想跟言巫祝讨教一些问题。
嗯。
顾衍深见言归零出声应和,暗自松了口气,大哥,你看吧,巫祝大人都没有怪我的意思!
哦?我刚刚可是听到你打碎了巫祝大人的杯子?
顾衍深立马逃到言归零身后,可怜兮兮拽着他的衣袖。
言归零微愣叹了口气。
无妨,二少爷是无心之举,碎了便碎了。
巫祝大人,你不能这么纵容二弟,教导无方纨绔得很,今日摔你茶杯,明日就拆你的庙了,我先替二弟给您赔个不是,明日府中会送套新茶具来,还请您笑纳。
言归零摇了摇头。
无妨,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顾衍深很急,但是又不敢反驳,凑在言归零的耳边压低声音。
我虽顽劣,却也知轻重,你别听我哥乱讲。
嗯。
顾衍深还打算继续说什么却被顾衍明拽住后领拖走了。
顾衍明,你干嘛!
顾衍深无奈看了眼言归零,随后用唇语说了段话,便被带走了。
言归零在他走后,将他的唇语解读了出来。
世人都说我纨绔不可改,唯有你相信我能改,谢谢你。
言归零竟没有察觉到自己笑了,随后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小湫,大典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小湫点了点头随后也离开了。
言归零撸起袖子看着自己的手臂,上面隐隐泛着金色的裂痕,是祀神力,巫族一脉血脉混杂不仅有神力还有巫力,但因巫力将尽而神力越发多,他的身体受不住,神力就从皮肤破了出来,裂痕随时都会再裂开,他忍着痛找了绷带将裂痕处包扎好。
神明早就不在管着人间,巫族已然到了末路,人虽信仰神明,却也不信天命,因为人坚信自己而非他物能之左右。
顾衍深是他的意外之喜,一起合作将这个迂腐的时代更迭,是他从未设想的,大典开过很多次,解决不了饿殍遍野,大水大旱,百姓其实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思想被禁锢住了,或许提早也不是些许坏事,毕竟巫霆这人对他做过的事称得上丧心病狂
巫骨杯碎了便碎了,本就是巫霆设下的视线之一,顾衍深这一不小心还帮忙除掉了眼线,言归零只是看着窗外的梨花盛开紧紧握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