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临时风雨自习室 哇塞，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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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何委心像被按下了某个不知名的开关，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燃烧的学习状态。课堂上，她的目光如同焊在黑板和老师身上，思维高速运转，不是抢着回答问题，就是在草稿纸上演算得密密麻麻。课间的十分钟也被她榨干，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她就像颗钉子一样铆在座位上，刷题、背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专注气场。
作为同桌的李林果，虽然不至于对闺蜜的“学霸附体”眼红，但心里难免有点小失落——那个下课会和她一起八卦、一起偷吃零食的何委心不见了。她托着腮，看着委心紧锁的眉头和飞速移动的笔尖，轻轻叹了口气：“唉，失宠了……” 不过转念一想，真正的好闺蜜，就该是对方展翅高飞时的风，而不是绊脚石。
然而，这还不是最疯狂的。最疯狂的是，何委心连续几天都顶着凌晨五点半的微光第一个到校，比规定时间整整早了一个小时！空荡荡的教室，只有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微光作伴。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股拼命的劲儿，究竟是为了在残酷的分班中搏一个更好的未来，还是为了……那个渺茫的、能和他并肩站在同一个教室里的可能。
这一天，她依旧在五点半准时坐在了冰冷的教室里。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六点、六点十分、六点二十、六点三十……除了零星几个睡眼惺忪的住宿生，班里依旧空空荡荡。一种异样的感觉爬上何委心的心头。“今天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怎么回事？” 她放下笔，疑惑地环顾四周，低声自语。
终于，在六点四十五分，一位年轻的男老师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和一丝疲惫。
“同学们，安静一下！” 他提高了音量压下细微的议论，“紧急通知！ 气象部门发布红色预警，今天上午有特大台风和强降雨，为确保安全，学校临时决定：所有走读生上午停课，在家自习！”
尽管教室里只有不到十个人，这个消息还是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了一片低低的哗然和交头接耳。
“凭什么走读生放假，住宿生就得在教室待着？” 一个男生不满地率先嚷道。
“就是！我们也该回宿舍休息！”
“老师，我想让我爸接我回家！” ……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年轻的老师显然没料到这阵仗，手忙脚乱地维持了好一会儿秩序才让大家安静下来。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现在在班里的……应该都是住宿生吧？”
何委心感到一阵尴尬，在全班目光和老师三分好奇七分震惊的注视下，缓缓站了起来，声音细若蚊呐：“老师……我是走读生。早上……来太早了，没……没看到通知。”
年轻老师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通知是五点四十发的，这姑娘怎么还能提前那么多？但他没多问，迅速调整：“这样啊。为了便于管理，四班和六班物化生组合的同学，现在带上自习资料，全部到五班教室集中自习！动作快点，找个空位安静自习！”
“五班？！” 何委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混合着隐秘的期待瞬间攫住了她。五班！那是任去留的班级！他会在吗？如果他在……她该坐哪里？要不要……为那次传球道谢？无数个念头像沸腾的气泡在她脑海里翻滚、炸裂。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好练习册，甚至鬼使神差地把那本精致的日记本也塞进了书包——冥冥中有个预感，今天这个被台风困住的早晨，或许会发生点什么。
怀揣着忐忑与希冀，她走向五班。然而，当她踏进教室门，目光急切地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时，那份刚刚燃起的期待，如同被窗外倾盆的冷雨当头浇下——他不在。那个深色皮肤、眼神清澈的身影，并不在这里。
一种自作多情的懊恼瞬间涌上心头。何委心低着头，默默走到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心里狠狠地埋怨自己：“任去留看着就像走读生，下这么大雨怎么可能来？何委心，你瞎期待什么！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真是……讨厌死了！”
两个班的学生陆续涌入，小小的五班教室很快坐满了人。刚才那位年轻老师再次出现，清点了人数后，有些局促地站在讲台上：“同学们好，我叫王文彬，文明的文，彬彬有礼的彬，教生物的。刚工作两年，住学校宿舍，所以这鬼天气也挡不住我来‘看’你们。”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但效果一般，底下依旧窃窃私语。他只好清清嗓子，板起脸故作严肃：“都给我打起精神认真自习！高三了，分班后指不定谁就是我班上的学生呢！”
何委心心里默默吐槽：“高三了还让新手当班主任？千万别分到他班上……” 失落感在专注的刷题中渐渐退潮，笔尖的沙沙声成了隔绝外界风雨和嘈杂的保护罩。
一个小时的沉浸式学习后，迎来了二十分钟的课间。窗外狂风怒号，暴雨如注，雨水疯狂地抽打着敞开的走廊，形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安全起见，学生们被要求待在教室休息。瞬间，教室里充满了各种聊天声——新出的动漫、明星的八卦、游戏的战绩……热闹非凡。
可惜这些话题都引不起何委心的兴趣。比起这些，这个属于任去留的空间本身更让她着迷。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悄悄地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逡巡，试图捕捉关于他的蛛丝马迹——课桌抽屉里的书？墙上的涂鸦？
当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教室后方的黑板报时，一张贴在角落的成绩单猛地攫住了她的目光——是上次模拟考的全班排名！何委心心头一跳，像发现了宝藏，快步走过去，指尖急切地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滑动，寻找着那三个牵动她心弦的字——任去留。
找到了！
班级第四名：任去留 总分：586！
那个鲜红的数字像一道强光，刺得何委心眼睛发酸。586！无限接近六百的高分！一股冰冷的自卑感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将她紧紧包裹。她最好的成绩不过班级十三名（五百三十出头），平时多在二十名往后徘徊（五百零几分）。在这所升学率平平的普通高中，这样的成绩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不稳定在班级前二十，冲击好一点的一本，希望渺茫。他们之间，隔着的远不止几个名次，而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课间的喧嚣仿佛瞬间离她远去。何委心默默走回座位，无视了还未结束的休息时间，重新摊开习题册，笔尖重重地落在纸上，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心。她不想……不想和他差距那么大！
第二段自习在更猛烈的风雨声中开始。何委心再次沉入题海，试图用公式和定理填满心头的空洞。突然，“哐当”一声，教室门被大力推开！猛烈的风雨声瞬间灌入，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闯了进来！
这突兀的动静惊得全班同学齐刷刷抬头。何委心被打断思路，不悦地蹙紧眉头，带着被打扰的薄怒缓缓抬眼——下一秒，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门口站着的人，浑身滴着水，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深色的皮肤在教室灯光下泛着水光，正是任去留！他肩上搭着一件湿透的雨衣，手里拎着一个同样湿漉漉的书包，高大的身影带着室外的寒气和水汽，像一头刚从风暴中归来的年轻猎豹。
没等何委心从极度的震惊中回神，更让她心脏停跳的一幕发生了——任去留的目光在略显拥挤的教室里扫视一圈，然后，迈开长腿，目标明确地朝着她所在的角落走来！ 在何委心几乎要窒息的心跳声中，他拉开她旁边的空椅子，带着一身潮湿清冽的气息，无比自然地坐了下来！
何委心猛地低下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数个问号在疯狂刷屏：他为什么坐这里？他怎么知道我旁边有空位？他……他认出我了吗？还是……只是随便坐？
好在讲台上的王老师及时出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至少对何委心而言）：“任去留！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跑来了？不要命了？！” 王老师的语气是真急了，带着后怕的严厉。
任去留不紧不慢地把湿雨衣塞进课桌抽屉，又随意捋了捋还在滴水的额发，动作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洒脱和不羁。他抬眼看向老师，嘴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却异常耀眼的笑容，声音清澈坦荡：“王老师，在家实在没法静心自习啊，家里太吵了。还是学校清净。”
“胡闹！” 王老师又气又无奈，“下次绝对不允许了！安全第一！听见没？”
“知道了。” 任去留应了一声，语气轻松，显然没太当回事。他随手抽出一本书摊开，仿佛刚才的惊险和他浑身的水汽都不存在。
而坐在他旁边的何委心，尽管心跳依旧失序，脸颊滚烫，低着头假装看题，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描摹着他湿漉漉的侧脸轮廓。听着他那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叛逆的解释，一股难以言喻的欣赏甚至羡慕，悄然在她心底滋生——这份在狂风暴雨中也要奔赴“清净”的执着，这份面对师长责备依旧从容不迫的洒脱，像一道光，劈开了她心中因成绩差距而笼罩的阴霾。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为他的出现和他身上那股劲儿，感到了一丝隐秘的、不合时宜的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临时风雨自习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