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晓日见星

52、完了 段君珩猛地

　　周嘉烨一口气拉着徐莯跑到了在X大被称为著名情侣打卡点的云水湖旁边。
　　这么长一段路，她自己是没什么问题，反观徐莯累得弯着腰直喘气。

　　周嘉烨看着他这副这样，不禁笑起来：“徐莯哥哥，你的耐力怎么还没我好呢。”

　　上次体侧小长跑差点就要挂科的徐莯并不敢反驳，他还没缓过来，口中只能几个字几个字朝外蹦：“我、身体、素质不、行。”
　　“这样啊。”周嘉烨随口说：“那看来以后只能给你多吃点补品了。”

　　徐莯：“......”

　　“哇。”
　　暴雨过后，云水湖这边连带着周遭草坪都被冲洗得绿油油的，周嘉烨趴在围栏边朝下看，清透湖面倒映出头顶碧空如洗的天幕，水中的游鱼时不时摆动着身体浮上来、沉下去，平静的湖面就被搅得泛起阵阵涟漪。
　　“想不到X大真的很漂亮嘛！”

　　徐莯避开脚底的水坑，站到她旁边：“是挺漂亮的。”

　　“早知道我当初选择也考这边了。”周嘉烨噘着嘴抱怨：“这里不仅漂亮，人也有意思。”她说到这直直扫了旁边的徐莯一眼：“不像我们学校，看起来总是闷闷的，人又那么无聊。”
　　徐莯沉默着，难得没回应她这句话。

　　周嘉烨又自顾自道：“算了，反正再过一年我就出国了。”

　　两人对视一眼，徐莯并不准备对她的私事发表什么看法，徐莯也没在意她在奶茶店内说的那番话，只问：
　　“来找你哥的吗？他这段时间好像挺忙的。”

　　“不是。”周嘉烨否认：“我真的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徐莯又问：“为什么？”

　　“......”周嘉烨默了几秒，反问：“我在店里说的那些话你没听到吗？”她问完又不等徐莯回答，又以仿佛只是在说最无关紧要的小事的语气将店内让所有人震惊的话说了遍：“我喜欢你，所以就来找你了。”

　　“......”
　　这下不管周嘉烨是不是在拿自己开玩笑，徐莯都只得认真说：“我有对象了。”

　　“我知道。”周嘉烨耸了耸肩，“段君珩呗。”

　　她脸上的表情真的全然无所谓，徐莯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了。
　　他们几人之间关系其实还挺乱的，周嘉烨以前是段君珩的未婚妻，段君珩是他的男朋友，现在周嘉烨又和他说自己喜欢他......这乱七八糟的剧情着实像电视剧里狗血的抓马片段。
　　更主要的是，他和周嘉烨两人的确还都是Omega！

　　搞什么？
　　OO之间真的能有这种感情吗？

　　周嘉烨转过头看着他，口中说：“上次和你说那些话只是为了试探你而已，我并不喜欢段君珩。”
　　徐莯一怔：“哪些话？”

　　“未婚妻，以及来找段君珩这件事。”
　　周嘉烨答道：“我小时候就不喜欢段君珩，所以关于我们婚约作废这点那会儿我知道的时候是非常高兴的。”
　　“而上次来这边其实也只是为了接近你。”徐莯觉得她说话似乎就是这样的，有什么就说什么：“因为我很好奇，能让段君珩和我哥都喜欢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徐莯。”她突然毫无征兆上前一步捏住徐莯的下巴，迫使徐莯正视自己。她身上那种甜美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只余迷情的危险，眼神分外勾人：“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有魅力。”
　　“你这张脸。”她说着，视线不自控直勾勾盯着徐莯因诧异而微涨的薄唇：“很难不让人对你有些坏的想法。”

　　......
　　围栏上尚未干涸的水迹全被徐莯腰间的衣服抹了个干净，徐莯根本退无可退，被周嘉烨死死抵在拐角处。
　　似乎是格外乐于看到徐莯这样警惕的场面，周嘉烨眼里此时全是愉悦的快感。

　　良久，对峙了半晌的周嘉烨终于舍得松开手：“你怕我？”
　　“......”徐莯整理着身上的衣物，反驳道：“我只是怕强行挣脱的话，会弄伤你。”

　　“你就是这样讨人喜欢。”周嘉烨又恢复了平时无害的样子，彷佛前面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徐莯的错觉。
　　徐莯：“你感觉错了，你只是喜欢看我这张脸而已。”
　　周嘉烨没否认。
　　沉默几秒，她又问：“徐莯，要不要和我试试？”

　　“不了。”徐莯想也不想：“我有对象了。”

　　“那又怎样？我没逼你和他分手啊。反正谈一个也是谈，谈两个也是谈，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不，你一个Omega别说这种游戏人间的话。”

　　“什么嘛。反正人与人之间不就是互相索取吗？精神和□□上的索取也没什么区别吧？”她靠在徐莯耳边，说出的话和徐莯第一眼见到她的形象大相庭径：“虽然我们都是Omega，但有的事......Omega之间也能做的。”
　　“......”徐莯轻手推开她：“我当你今天只是开玩笑，不和你计较。”

　　“切。”周嘉烨撇撇嘴：“我真没机会了？”
　　徐莯点头：“是的。”
　　周嘉烨“啧”了声，摊了摊手：“没意思。”

　　......
　　反正围栏上的水迹已经被徐莯的衣服擦干净了，两人索性就这么随意地靠在上面。徐莯接过身旁周嘉烨递来的口香糖，各自沉默着吐起泡泡。

　　片刻后，拐角处突然浩浩荡荡转出一群人，领头的段君珩神色焦急，他也不管裤脚溅上的泥水，看到徐莯身影的那刻就急急朝这边奔来。
　　“看来我要走了。”周嘉烨说。

　　她急着走不仅是因为看到段君珩，更是因为队伍后头的周为铮此时忿忿的眼神中似乎要喷出火。
　　她周嘉烨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自己这个亲哥哥每次冷脸下来时还是挺让人畏惧的。

　　“嗯。”徐莯话音没什么起伏：“再见。”
　　周嘉烨：“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她转向徐莯：“徐莯哥哥，你就大发慈悲让我讨要点分别在即的礼物呗？”

　　徐莯不解：“什么？”

　　“礼物。”周嘉烨说着突然抬手揽住他的脖子，在场上所有人都毫无准备且逐渐呆滞的表情中，飞快在徐莯侧脸印上一个吻。
　　徐莯：“......”
　　段君珩：“......”
　　周为铮：“......”
　　闻钰、杨琛、花允星、言钦、李子、江遇怀：“......”

　　彼时所有人脑海里只剩一个想法：完了。

　　周为铮怒目圆睁，口中不管不顾咆哮道：“周嘉烨！你在干什么？！！！”
　　周嘉烨放开徐莯，脚底一拐，麻溜跑了：“哥哥再见！徐莯哥哥也再见！”
　　周为铮见状，迈步朝人追去。

　　......

　　原地段君珩的脸色难看极了，可以说这么久以来其余人从没见过他这幅模样，他沉着脸一言不发，眸光阴狠得像是要生生吃个人。
　　徐莯急忙把口中的口香糖吐进一旁的垃圾桶，愧疚着和来人解释：“君珩，我......”
　　话音戛然而止——
　　段君珩猛地捏住他脖子，俯身吻了过去。

　　他强硬地撬开徐莯的齿列，手上不顾徐莯的抗拒将人搂得更紧，口中发狠地勾住徐莯的舌头来回纠缠。
　　身后那几人哪见过这场面，早在两人吻上时就急忙转过身当看不见。

　　闻钰这会儿被江遇怀捂着眼，因此视野内黑漆漆的，不知过去多久，他咽了咽口水无助发问：“他们......亲完了吗？”
　　江遇怀看着前方好大一棵香樟树，整个人目不斜视，透着一身正气：“不知道的，再等会儿吧。”

　　在被吻到无法呼吸前徐莯终于挣脱开段君珩的桎梏，他嘴里重重喘着粗气：
　　“大、大家都在呢，君珩，别这样。”

　　“......好。”段君珩怒气未消，他一把拽过徐莯的手：“那我们回去。”
　　“......”
　　徐莯自知理亏，不想再反抗，便任由段君珩拉着自己越过了原地呆愣着的几人。

　　.

　　第五遍被段君珩拿着拧干水的毛巾细细擦脸时，徐莯终于忍不住了：“可以了。”
　　“没有痕迹了......”他看着段君珩的表情，话音轻下来，讪讪又后怕地小声嗫嚅。

　　段君珩动作先是一顿，片刻后，便将手里的毛巾重新砸回盥洗池里。
　　他神色复杂，除了一开始的愤怒生气，现在又带上些极明显的哀伤。

　　徐莯扯住他的衣角，小声喊他：“君珩。”
　　段君珩没回应，就那么怔着不说话。

　　他这幅失神落魄的模样着实令徐莯深深自责起来：
　　“君珩？”

　　段君珩还是没理他。

　　“男朋友？”
　　“宝贝？”
　　“宝宝？”
　　“小珩？”
　　......
　　徐莯学着段君珩平时喊自己的样子叫他，但不管他用什么语气，不管他怎么喊，段君珩都始终没反应。
　　他只好凑过去，在段君珩额上、脸上、鼻子上、嘴唇上......分别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眼见没什么作用，他又大着胆子在段君珩喉结上轻轻舔了一下。

　　段君珩这才动了动，他揉了揉睛明穴，声音低哑、难掩疲惫：“我去抽根烟。”

　　段君珩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原地只剩下徐莯攥着手深思。

　　平时那样大胆活泼的人到了这种时候竟然出奇得安静，只敢自己去抽烟缓解，甚至这么久了连一声对他的责备与质问都没有。
　　徐莯这才意识到段君珩比自己想得要拘束得多，今天这件事一定给段君珩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不只是吃醋，段君珩应该还有些难过他徐莯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推开周嘉烨。

　　但那会儿真的不是徐莯不想推开，是他根本没想过周嘉烨竟然能那么大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柔软的触感也早就离开了。

　　段君珩当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徐莯不禁代入段君珩的视角与段君珩角色互换，他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错了，他越想心下的自责就越强烈。

　　爱得越深就越容易患得患失，更何况段君珩一直都是把他当做来之不易的宝贝，稍微有些风吹草动段君珩应该就能独自在深夜辗转反侧，直至天明。

　　......
　　阳台上。
　　段君珩点燃第三根烟吸了口，还来不及吐出，身边骤然袭来一道劲风，紧接着他手里的烟就到了旁边人的嘴里。

　　烟雾从徐莯口中缓缓吐出，他抽烟时会下意识眯着眼睛：“别抽了，当自己烟囱吗？”

　　段君珩还是沉默着没说话。
　　徐莯知道，他这是在压抑。

　　将手里剩下的大半根烟在烟灰缸里匆匆摁熄，徐莯不由分说拽着段君珩去了卧室。

　　一声闷响，段君珩被徐莯重重推倒在床上。
　　徐莯关上门，又走过去将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屋内顿时陷入一片灰暗。段君珩刚想开灯，又被徐莯拽着手腕拉了回来。

　　徐莯跨坐在段君珩身上，径直俯下身吻住了那张抿紧的薄唇。
　　浓烈的烟味在两人口中弥漫，徐莯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段君珩，不让他拒绝自己的吻。

　　犬牙刺破嘴角，血腥味顿时充盈在两人唇舌之间，徐莯忍着疼，将唇角的血迹抹干净：“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吃醋了也不发脾气？为什么不来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躲着内耗自己？”

　　他一连抛出几个问题，段君珩倔强地扭过头，不肯回答。

　　“段君珩，看着我。”徐莯捏着段君珩的下巴将他的脸掰回来，强迫他看向自己的双眼：“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太喜欢我，害怕失去我，没有安全感也患得患失是吗？”
　　“所以宁愿这样折磨自己，在这种应该要合理吃醋、合理有小脾气的时候压抑着自己不肯说。”徐莯提高音量，段君珩开始产生强烈的抗拒，他下意识捂住了耳朵，下一秒又被徐莯狠狠发力拉开了：“其实你有一些焦虑症对吧？所以每次害怕、紧张或者情绪剧烈起伏的时候都会躯体化，不受控的颤抖、大喘气、心跳失速......就像现在这样，对吗？”

　　说到最后，徐莯的话音逐渐软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十分残忍。
　　他身下的段君珩已经僵住，似乎是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徐莯察觉，段君珩脱力躺在床上，连反抗的举动也没有了。

　　“宝贝。”徐莯吻着他的发顶：“我查过了，这只是一种心理障碍而已，别害怕，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让我当成你恐惧、紧张的来源？因为我也很喜欢你。”
　　“相信我，相信我们的感情。”徐莯又吻在他的鼻尖：“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没有及时推开她。你可以吃醋、可以耍小脾气......这些都没关系，因为我会来哄你。”
　　“但你不要总是去闷着、压抑着自己好不好？如果以后有我没察觉到的时候呢？我没察觉到你的情绪，你就这样继续折磨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