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成天让我好好学习》文档在建

74、轿车

　　只是这如同小猫龇牙一般地指责，并没对宋清造成多少伤害。她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极其自然的认领了这个头衔。

　　“走吧，同谋。小心追捕人员杀个回马枪。”

　　说好的吃人嘴软呢！林鸢愈发怀念起大家彼此不熟悉时的虚伪客气了。但一想到那三双百分百投射出八卦光线的眼睛，她又立刻拔腿跟了上去。

　　返程的公交站口离的远，二人渐渐将步伐调成了相同的速率，又格外默契的用别的聊天内容来掩盖刚才那段慌乱的躲避。

　　林鸢扯着两节书包带子，叽叽喳喳的从刚才肯德基的薯条够不够脆，说到了前几天和老同学们的聚餐。

　　“她们几个考上大学的同学搞聚餐，非拉上我。我一下了晚自习就飞奔过去，结果羊肉串没吃上几口，光跟那群醉鬼弄些什么离别拥抱了。”

　　宋清像个树洞静静地听她讲述着这一周的喜怒哀乐，只在余光捕捉到那下瞥的嘴角时，方才开口道：“一年很快的。”

　　“是啊，一年很快的。”林鸢耸耸肩，语气故作轻松，但眼底还是掠过了些被这“告别仪式”勾起的伤感。

　　她们在空无一人的斑马线前停下脚步，等待着长达六十多秒的红灯。望着对面空荡荡的街角，林鸢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忍不住转过身，想对宋清说点什么。就像她这一路上用各种情绪语言，去拼命填补心上的空洞一样。

　　即使，她不知道除了告别外，该说些什么。

　　屈从渴望地转身显得有些突然，偏偏宋清站得很近。转过身来时，她的额头几乎擦着宋清的下颌过去。

　　林鸢下意识偏过身子，却把自己不偏不倚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大脑在“嗡”的一声后一片空白，干净清冽的淡淡皂角香和熟悉的沐浴露味道只用了一瞬，便让那段同床共枕的时光记忆轻易占据了所有思绪。

　　她下意识抬起了头，想去探寻宋清低垂目光里自己的影子。不出所料地，她失败了。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深邃得像是黑夜的深海。

　　宋清还是那个宋清，就像她不会允许自己在同一道题目上面错第二次一样。那些在突然袭击里流露出的情绪，也会第二次出现，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林鸢安慰着自己那道依依不舍离去的目光，劝慰着它挪到别的、更远的地方上去。

　　而不知何时站在马路对面的年轻女人，成了下意识的替代品。她穿着宽松孕妇装、肚子明显地隆起。一切都显得普通，除了那道遥遥落到她们身上的别有深意的探究。

　　林鸢觉得心脏猛地停摆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无所遁形的老鼠。只能用手忙脚乱地向后拉开距离，来向世人证明某颗芝兰玉树没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污染。

　　宋清被这突如其来的的撞击，和更莫名的弹开弄得怔了一下。她顺着林鸢刚才的视线看向对面，从那位表情奇怪的孕妇眼中读取到了某些原因。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的林鸢。沉默了几秒后，她忽然微微张开了手臂。

　　“怎么，是想要个……离别的拥抱吗？”

　　林鸢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清张开的手臂和那双依旧平静望着自己的眼睛。

　　她想告诉宋清，对面的人在看她们。这里是马路，随时会有更多的车辆和更多的人经过。她们在路灯下，她们无所遁形。
　　但转念一想，宋清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向来比自己懂得更多、更快。

　　看着林鸢呆住的样子，宋清扫了一眼路口的红灯，提醒道：“你还有6秒的时间，拒绝。”

　　无声的读秒一点点流逝，拒绝的话卡在林鸢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能听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靠近，而理智却又在拼命拉扯着她远离。

　　但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停止，慢慢地，绿灯亮了。

　　斑马线对面的孕妇开始迈步朝她们这边走来，那道带着审视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瞟向她们。

　　看着僵立不动、似乎用沉默表达了拒绝的林鸢，宋清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她微微动了一下手臂，准备收回这个有些冒失的提议。

　　但就在手臂将要垂落的那个瞬间，林鸢却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向前一步。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冲动，一头扎进了宋清的怀里，伸手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林鸢耳膜发疼。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圆满，战胜了一切苦痛。

　　她把脸颊轻轻地贴在肩窝处柔软的布料上，在熟悉的气息中，感受着怀里的身体在瞬间的僵硬后，缓慢放松。

　　轰隆！天空毫无预兆地炸响一声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就连成了倾盆大雨。

　　突如其来的暴雨惊醒了沉浸在拥抱中的两人。林鸢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松开了手，却被宋清一把拉住了手腕。

　　“先躲雨！”

　　冒着瞬间密集的雨点，她们转身跑向了路边一个废弃的老旧公交站牌。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雨水的清凉，小小的站牌顶棚勉强能遮住倾泻的雨水，斜飞而来的雨丝依旧能轻易地打湿她们的裤脚。

　　林鸢想起了书包里的雨伞，但攥着拉链的手在迟疑了几秒后，还是松了下来。

　　她们的故事好像大多发生在雨里，不管是小卖部门口的“善举”还是台风夜的收留，都是行色匆匆、狼狈不堪。

　　像现在这样，并肩站在狭小的空间里，用一场雨的结束来给她们十八岁的夏天画上句号，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她好像不对劲！”

　　宋清的声音打断了林鸢的胡思乱想，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那位孕妇正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蹲在了不远处的路边。

　　宋清眉头一皱，没有丝毫犹豫地立刻冲进雨幕里。林鸢见状不对，赶紧从书包里抽了伞出来，拔腿跟上。

　　“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宋清蹲下身，声音在雨声中依旧保持镇定。

　　孕妇脸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痛苦地呻吟：“肚子……肚子好痛……。”

　　宋清脸色一凝，立刻对林鸢说：“先扶她到站牌下面，那里能挡点雨！”

　　林鸢将伞罩在孕妇头顶，另一只手和宋清合力，小心翼翼地将人搀扶到废弃站牌的屋檐下。

　　宋清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孕妇的情况后，赶紧用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清晰而快速地向接线员说明了地点和孕妇的状态。

　　但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抱歉的声音。因为南城高架发生多车连环相撞事故，目前救护车短缺。直接送医可能会更快。

　　挂断电话，宋清看向了同样湿漉漉的林鸢：“高架有连环车祸，救护车短时间内过不来。”

　　“我去拦车！你看着她！”林鸢闻言，捡起地上的雨伞便冲进了雨幕。

　　她站在路边，拼命挥手拦车。无奈雨太大了，这条路又鲜有车辆。

　　偶尔有驶过的司机，在看到路边站着湿透的少女和一个明显情况危急的孕妇时，要么减速犹豫一下又加速离开，要么干脆视而不见。

　　不死心的林鸢跑到了另一个街道去拦车，好不容易有一辆出租车跟着她到了这里。但一见孕妇痛苦的样子，那司机又连忙摆手拒绝。

　　“不行不行！这要生在半路，弄脏我车怎么办！你们等救护车吧！”

　　挽留的话还没出口，留给林鸢的就只剩下了一鼻子的车尾气。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对宋清大声地喊：“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拦到车，你陪着她在这里等着救护车！”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眼看着孕妇的情况越来越不明朗，宋清眉头紧锁，脸色也越发凝重。“好！”

　　就在两人几乎绝望之际，两道刺眼的车灯穿透了雨幕。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林鸢面前，稳稳停下。

　　林鸢大喜过望地准备跟司机对话，却见后座的车窗率先缓缓降下，露出了一张属于年轻女性的精致脸庞。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银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沉稳，周身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身上质地精良白色丝质衬衫领口，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纽扣。头发在脑后挽成个简洁利落的发髻，便是几缕碎发也被打理的一丝不苟。

　　女人的目光快速扫过暴雨中狼狈不堪的林鸢，又越过她，看向站牌下正在安抚孕妇的宋清，以及那位情况显然不妙的孕妇。
　　“需要帮忙吗？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林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语无伦次：“非常需要！谢谢您！”

　　驾驶位的司机下了车，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快步绕到后座。想了想，还是面带纠结地弯腰，低声对车内的女士开了口。
　　“沈总，赵总让我务必把您送到机场的，航班那边……。”

　　被称作沈总的女士微微抬手，打断了他：“没关系，救人要紧，航班改签一下就好。待会儿，我亲自给你们赵总打电话说明情况。”

　　说着，她动作利落地推开了车门。司机没敢再提，只能连忙将伞完全倾到她的头顶。

　　借着车灯和路灯的光，林鸢这才注意到，这位女士的左腿行动似乎略有不便，需要借助手杖的支撑，方能稳健地站定。

　　但即便这样，她的姿态却又是这么地从容挺拔，没有丝毫窘迫。仿佛左腿的不便，只是上天为这份完美增添的一丝真实痕迹。
　　“帮我把副驾驶的门打开，我坐前面。再把后座收拾一下，让孕妇能躺得舒服些。”

　　“是，沈总。”司机立刻照办，小心翼翼地将人扶到副驾驶座安顿好，然后立刻转身去开后车门，并迅速将后排座椅尽量放平。
　　林鸢和宋清合力搀扶着痛苦呻吟、几乎无法站立的孕妇，一步步挪向车门。

　　就在快要到车边时，孕妇因一阵剧烈的宫缩而猛地抽搐了一下。她的手胡乱挥舞，无意中抓住了林鸢左手腕上那根醒目的红绳，用力一拽。

　　“啪嗒”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中，红绳竟被扯断了线。连同那个系在末端的小铜钱，从她腕上脱落。

　　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后，径直掉进了旁边路面一个狭窄的雨水篦子缝隙里，瞬间被湍急浊流吞没的消失无踪。

　　林鸢的心猛地一空，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之坠落了。但耳边孕妇痛苦的呻吟立刻将她拉回现实。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和宋清、司机一起，更加小心地将孕妇安置进温暖干燥的车后座。

　　车子平稳而迅速地启动，汇入雨幕中的车流。紧闭的车门将暴雨隔绝在外，二人一左一右，守在孕妇身边。

　　宋清用专业的知识安抚孕妇，指导她调整呼吸。林鸢则紧紧握着孕妇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副驾驶的沈总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对司机下达了安全可控范围内，尽量快地命令。

　　而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从容地交代了一下情况，并请电话那头的赵总帮忙改签。

　　不多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音量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依稀可闻。

　　“哟，你这雷锋当得可真是时候！她今天杀青回来吧？你可得好好跟她解释啊，别让人误会了。”

　　闻言，沈总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无奈又纵容的浅笑：“一定。”

　　很快，医院到了。看着医护人员将孕妇迅速送进了急诊室，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的二人，这才感觉到浑身湿透的寒冷和疲惫。

　　“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林鸢对着一直安静等在急诊室门口的沈总，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宋清也站在一旁，郑重地道谢：“谢谢，给您添麻烦了。”

　　“举手之劳。”沈星川微微一笑，用恰到好处距离感的目光扫过二人。最后却落在了林鸢身后那个挂在书包拉链上的，明星亚克力挂件上。

　　林鸢注意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以为这位气质优雅的女士也是偶像苏丝弦的粉丝。于是，手忙脚乱地想要解下那个挂件。

　　“您也喜欢苏丝弦吗？这个挂件送给你吧！就当是谢礼！”

　　“不用，你留着吧。”

　　她在挂件上女明星的明媚笑容里停留了两秒，而后，语气温和地提出一个有些意外的请求。

　　“不过，我可以给它拍张照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