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修炼手册》应非晚

23、新生命 人言可畏你

　　高二开学之前，于丽娟生了。许远开心地把这个消息告诉黄安悦。

　　“常飞准备代表大家去看看老师，我自告奋勇报名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要不要一起去？黄安悦拧巴的一面又开始出来了。

　　她和于丽娟关系也不是多亲密，数学成绩更是一塌糊涂，自己去合不合适呢？就在黄安悦纠结的时候，许远已经帮她跟班长说好了。

　　于是，在开学的前一个周末，常飞带着数学课代表还有许远黄安悦一起去于丽娟家里看望她。

　　秉持着勤俭持家的态度，他们拿着班费去商场买礼物。

　　“小孩子的衣服好好看，要不买两身衣服吧。”数学课代表一到婴儿区，就走不动路了，这一件好看，这一件也好看，不过价格更好看。

　　“要不我们不在商场买，去旁边的步行街，杂牌子应该便宜很多。”常飞建议。

　　“那怎么行，刚出生的小孩子的衣服，必须买最好的。”黄安悦立马反驳。

　　几个人只好改变策略，改买婴儿的小袜子这种小物件。

　　挑好付过钱，常飞觉得再买点水果就行了，老师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老师买点什么？我们不是去庆祝她当妈妈的吗，为什么买的都是孩子的东西？”许远一脸疑惑看着其他三个人，其他三个人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可是我们家亲戚生孩子，我妈去看望都是给孩子买礼物啊！”数学课代表表示这一题超纲了。

　　黄安悦回想起从小到大，爸妈的朋友亲戚生孩子，好像也都是给孩子买礼物、包红包。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许远的话好像也有道理，有了新生命固然值得开心，难道当了妈妈就不值得庆祝吗？她这样想着，很显然常飞和数学课代表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们给老师买一个水晶球吧！”数学课代表建议。

　　“多土啊！”常飞一边嫌弃一边也在认真考虑。

　　“怎么就土了，你们男生懂什么呀。”黄安悦坚决不允许别人说水晶球土，因为她最喜欢的就是买各种水晶球。

　　“好了好了，要我说啊，还是女生最懂女生，我们就听两个女生的吧！”许远出来打圆场：“而且时间真的不够了。”

　　黄安悦和数学课代表逛了三家精品店，看了不知道几十个水晶球，终于选了一个带着白雪公主的水晶球，许远和常飞对望了一秒，异口同声说了一句：“你们喜欢就好。”

　　“已经很久没有人送我水晶球了，我很喜欢。”于丽娟拿着水晶球摸了摸，打开了开关，看了好一会儿。

　　常飞和许远在旁边站着，已经要惊掉下巴了。

　　于丽娟，他们雷厉风行的数学老师，竟然喜欢水晶球，还带白雪公主的，这说出谁信啊！更可怕的是，平时只顾着学习的数学课代表和数学题都读不懂的黄安悦，竟然懂数学老师的心意？那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女孩的心思你别猜，这谁能猜出来呀！

　　许远走了一会神的工夫，黄安悦已经开始跟着于丽娟的老公学习抱孩子了。

　　“你们老师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水晶球，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她还喜欢。”于丽娟的老公腾出手来，一边准备果盘，一边解释。

　　于丽娟的孩子因为太小了，眉毛没有显现出来，整张脸的轮廓没有那么清晰，不过那双眼睛长得很好看，黑溜溜的不停转，感觉对这个世界有很大的好奇心，只不过发量有点稀少。

　　他紧紧攥着黄安悦的小手，一直盯着她看。

　　黄安悦看了看于丽娟老公人到中年开始显现的发际线，不禁为这个孩子感到担忧，

　　“知道姐姐长得好看，就一直盯着看是吗？”于丽娟一脸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孩子，黄安悦很难把眼前的这个慈祥、说起话来软绵绵的妈妈和课堂上那个大声喊着让自己站起来的数学老师联系在一起。她觉得这个孩子比于丽娟可爱多了，因为他小小年纪，就很有眼光。

　　黄安悦有一种莫名的开心，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帮于丽娟准备了她喜欢的礼物，更因为于丽娟的老公说：“你们班派了两对代表来看你啊！”

　　天知道“两对”这两个字对于那个时候的他们来说有多敏感，黄安悦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她赶紧装作去逗孩子，抬头看到数学课代表，她整张脸，包括耳朵都红得离谱，感觉马上要燃烧起来了。

　　“你别在这瞎说，他们都还是孩子呢，现在主要就是要好好学习。”同样敏感的，还有作为老师的于丽娟。

　　“我就是开开玩笑嘛！”于丽娟老公看着他们四个不自然的表情，有一种奸计得逞的快乐。

　　于丽娟坚决要求他们留下来吃午饭，但是常飞和数学课代表表示下午还有别的事情，于是四个人一起离开。

　　“那我们就各自回家吧！”从于丽娟家里出来，许远说道，然后目送常飞和数学课代表走远。黄安悦想到家里现在好像只有阿姨和张林，回去也是尴尬，她准备和大家分开之后找个网吧看电视剧。她刚想走，就被许远一把抓了回来。

　　“你有什么急事啊，走那么快。”

　　“我去网吧。”

　　“去什么网吧，网吧那么乱，我教你学滑板啊？”

　　“你不是说要回家吗？”

　　“人言可畏你懂不懂啊！”

　　什么人言可畏，黄安悦跟在许远后面走了好久，才弄明白这句人言可畏是什么意思。

　　她在离许远家餐馆不远的树荫下等着他回去拿滑板。

　　头顶上的知了乱糟糟地叫着，黄安悦感觉到脸上开始有细密的汗珠，新学期要开始了，他们就要在不同的班级里上课了，她突然有些害怕，但是妈妈跟她说过，很多路都要自己走。

　　午饭许远带着黄安悦去离家很远的小餐馆吃了顿板面，两个人辣得直冒汗，黄安悦本来就不是很能吃辣，辣得头上那个直冒烟，许远边吃边笑，说再吃下去要打119了。至于为什么找了那么远的一个地方，许远说家附近的餐馆都认识他，人言可畏。

　　又是人言可畏。

　　黄安悦和许远在附近的公园里找了一条林荫大道，路两边的香樟树枝桠交叉，稳稳地遮蔽住了太阳，黄安悦一眼看过去就很喜欢。这是个很少能在路边见到香樟树的城市，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公园里却有那么多棵粗壮的香樟，黄安悦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他们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在这条林荫道上学滑板。

　　刚开始，黄安悦一只脚踩在滑板上，一只脚在地上往后蹬，慢慢带动滑板往前走，这一步，黄安悦很快就熟练了。

　　“是不是比学数学容易多了。”许远在后面追赶着问，哪壶不开提哪壶。

　　黄安悦不想接他的话，慢慢加快速度，8月底，带点闷热的风吹过脸颊，带起刘海，经过扬起的手臂，往后散去，后面的少年紧紧跟着，生怕有一点闪失，那是16岁的黄安悦，明媚、张扬，一直有人陪。

　　初步动作练习得差不多，许远开始教黄安悦双脚踩在滑板上，可是这一步对她来说有些难。黄安悦170的身高，重心比较高，而她从小平衡力就不好，另一只脚刚离地，全身就开始晃悠起来，感觉下一秒就要摔倒了，许远抓紧上去扶住黄安悦的胳膊。因为炎热掌心冒出的细密的汗，在黄安悦的胳膊上留存着，不断传递着温度，滑板开始不听话地朝着路边滑，就像此刻黄安悦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黄安悦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烫了，比刚刚吃辣的时候还烫，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在她走神的时候，滑板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一个不稳，朝着许远的方向倒去，两个人齐刷刷倒在了草地上，黄安悦甚至扑在了许远的身上，黄安悦起身想要站起来，可谁知道就算是摔倒了，许远的手还在死死抓着黄安悦的手臂，黄安悦逃离失败，只能在许远侧边躺下来。

　　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毒辣，从树的缝隙中，可以隐隐约约看到白云以蓝天为背景，自由地飘在空中，黄安悦好希望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就这样躺着。

　　而许远微微侧头看着黄安悦，他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黄安悦。从开学第一天，班里男生就说黄安悦漂亮，但是他只是觉得她比别的女生有趣，这样细细看来，她好像确实挺好看的，说不上哪里好看，但是他觉得，他可以一直这样看着黄安悦，怎么都不会烦。

　　察觉到许远的目光，黄安悦赶紧把手臂从许远的手掌里挣脱出来，这一次，许远很快就松开了手。

　　“黄安悦，你有没有想象过高中毕业之后去干什么？”许远双手枕在头下，看着头顶的天空。

　　“没想过，高中毕业之后不应该是读大学吗，但是我这个成绩应该是考不上大学的。”提到这个话题，黄安悦有些伤感，不是为自己考不上大学而伤感，而是因为别人都上大学但是自己上不了大学而伤感。

　　“能上大学的只是少数，我爸妈也没上大学，但是他们不还是凭借自己的双手让我们家过上好日子。”

　　“说得对，我爸也没上大学，不也挺有钱，我大伯倒是上了大学，还不如我爸赚得多呢。”

　　黄安悦顺着许远的话，想着自己家的长辈，刚刚因为考不上大学而起的阴霾，瞬间消散了。

　　那天，黄安悦并没有学会滑板，暗红色的滑板在黄安悦摔倒之后就被放了起来，从那天起再也没用过。

　　那是黄安悦人生中第一次学滑板，也是唯一一次，她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许远，突然有些舍不得。

　　高一的黄安悦，找到了能让自己舒服地生活的方式，就是和许远一起。

　　一起天马行空，做着别人理解不了的事情，不用担心有人说她不知分寸；一起对着成绩单唉声叹气，不用担心有人说她不思进取；一起幻想未来，考不上大学之后的未来，不用担心有人说她没有出息。

　　就在那个充满着许远的盛夏，黄安悦觉得自己有点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只有见到许远的时候才会有。

　　接着，他们迎来了高二，黄安悦作为一名文科生，要在人文的海洋里遨游，而许远作为理科生，憧憬着科技强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