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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你今天挺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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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一下。”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廖锦榆的手指顿在屏幕上。
不可能。
全城那么多家企业,那么多前台,那么多女人。
不可能。
萧以南从里面走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
“……廖锦榆?”
“您是来找谁的?”萧以南问。
“顾律师。约了四点。”
萧以南低下头翻桌上的预约登记本,她翻到今天的日期。
“顾律师在会议室,四点半有个会。您先坐一下,我去通知他。”
萧以南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顾律师,廖女士到了。对,恒誉地产的。”
挂了电话,她抬起头看着廖锦榆。
“顾律师马上出来,您先在沙发上坐一下。”
萧以南指了指沙发,然后坐回椅子上,低下头看文件。
廖锦榆没有去沙发上坐。
她站在前台前面,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放进去,又抽出来。
最后把手机放在前台上,屏幕朝下。
“你在这里工作。”
萧以南翻了一页文件。“嗯。”
“什么时候来的。”
“三个月前。”
廖锦榆点了点头。
“萧以南。”廖锦榆又叫了一遍。
萧以南抬眼看着她。
廖锦榆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没多会儿顾律师就从里面出来了,走过来的时候先跟廖锦榆握了手。
“小廖总,好久不见。令尊身体怎么样?”
“还好。”廖锦榆转向顾律师,“在休养。”
“那就好那就好。来,会议室请。”
廖锦榆跟着顾律师往里走。
经过前台时,余光里,萧以南的侧脸被台灯的光照着,还是不冷不热的。
廖锦榆走进会议室,关上门。
她坐在顾律师对面,接过家族信托的补充条款,一页一页地翻。
条款写得很专业,她爸找的律师,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差错。
只要把那块地拿下来,廖锦榆就能拿到15%的股份。
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了“廖锦榆”三个字。
笔尖离开纸面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顾律师,”廖锦榆说,“你们前台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顾律师推了推眼镜。“萧以南。法律文书专员,今年过来实习的大学生。虽然专业不太符合,但能力很强,做事很仔细。廖总认识?”
廖锦榆看着自己刚签好的名字,“不认识。”
萧以南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
前台空空的,玻璃门还在晃。
她把茶放在桌上,坐回椅子上。
拿起那份翻了很多遍的文件,页码是对的。
她把文件合上,放进标着“已核”的文件筐里。
五点半,萧以南下班。
她把文件筐整理好,把茶杯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明天的来访人员核实好了,我先走了。”
“好。你做事我放心,明天是有事吗?调到今天上班?”
“嗯,丽姐再见。”
“路上慢点。”
跟同事打了招呼,走出律所大门。
现在的天黑得早。
路灯已经亮了,她往公交站走去。
萧以南站在公交站牌下,6420路公交车很快来了,车门打开,她走进去。
廖锦榆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开了一条缝。
烟雾从指缝间升起来,又从车窗的缝隙里被风抽走。
廖锦榆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马路对面的公交站。
6420路公交车从远处驶来,车灯由远及近。
她想到了什么,于是多看了两眼。
……
廖锦榆把烟按灭在车里的烟灰缸里,动作比平时快。
烟蒂还在冒烟,没有等它完全熄灭就拧了拧,把它埋进了烟灰里。
车窗摇上来后,廖锦榆在方向盘上趴了很久很久。
萧以南的生活恢复了惯常的节奏,上班、核文件、下班、回家。
这座城市开始刮大风。
“城莞牙科,到了。”
萧以南拿起帆布包下车。
冷风迎面扑来,她低着头往小区走。
单元门口的路灯坏了,暗了一大片。她摸出钥匙,才发现旁边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坐在最下面一级台阶上,红棕色的长发散在肩上,风衣领子竖起来。
“……你坐了多久。”
“没多久。”廖锦榆说。
萧以南站在那里,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风在她们之间穿来穿去,萧以南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栋。”
廖锦榆好久不说话。
“你来干什么。”萧以南说。
……
“你吃饭了吗。”萧以南问。
廖锦榆愣了一下。
“没有。”她说。
萧以南转过身,拿钥匙开了单元门。“进来。”
廖锦榆跟着她走了进去。
楼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不开,廖锦榆跟在萧以南身后。
一级一级地往上走,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走到四楼的时候,廖锦榆忽然开口,
“你每天都坐公交车吗?”
“嗯。”
她们继续往上走,走到五楼,萧以南停下来,掏出钥匙开门。
门锁是老式的,不太好开。
“咔哒”一声后,萧以南侧身让廖锦榆先进去。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放了一张小餐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摊着几本法律文书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厨房很小,灶台上放着一只锅,锅盖盖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窗帘拉着,屋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廖锦榆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坐。”萧以南说。
廖锦榆头一次那么拘谨,她在小餐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萧以南进了厨房。
灶台上那只锅里是早上煮的粥,已经凉了,凝成了一坨。
她重新开火,切了两片姜扔进去,把水烧上准备煮面。
厨房很小,一个人转得开,两个人就挤了。
面的水汽从厨房门缝里飘出来。
廖锦榆坐在白色雾气里,看着对面的白墙。
“吃。”萧以南端着两碗面出来。
廖锦榆拿起筷子,面送进嘴里,嚼,然后咽下去。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眼泪掉进了面碗里。
这种时刻走神好像不合时宜。
但萧以南有那么几秒钟,想起了她们还没捅破窗户纸的一段时间。
“你看不看小说。”
“……不看。”
“笑死了,我也只是打发时间。我跟你说,我昨天看了一本小说。里边的女主居然因为男主给她做了一碗粥,就爱上他了。”
“你说好不好笑?”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你给点反应……”
……
萧以南放下筷子,什么都没做。
就坐在那里,等着廖锦榆把那碗面吃完。
廖锦榆吃得很慢,每吃一口都很艰难。
她一口一口地把那碗面吃完了,连汤都喝的很干净。
碗底只剩下葱花贴在碗壁上。
“还要吗。”萧以南问。
“不要了。”廖锦榆的鼻音很重。
廖锦榆笑了一下,“你关心我。”
可能是觉得现在的样子不太好看,她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整张脸露出来,妆花了,眼眶是红的,鼻子是红的,嘴唇上还裂了一道口子。
“你今天挺漂亮的。”萧以南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算是廖锦榆这几天唯一开心的事。
她妈在家里闹,说要是保不住公司她就不活了。二妹打电话来哭着问她是不是真的,说同学都在问她家里是不是破产了。三妹还什么都不知道,在家里看动画片……
廖锦榆抿了一下嘴唇,裂口渗出的血被下意识咽下去。
“我就是想看看你。看了就走。”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现金想放下。
“廖锦榆。”萧以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她觉得在做梦。
“你今天不知道该去哪,就留下来吧。”
廖锦榆的肩膀终于垮了下去。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真的很累。好累好累……”
“那就别走了。”萧以南说。
小区的隔音不好,远处有狗叫声。
厨房水龙头没关紧,隔几秒滴一滴水,滴答,滴答。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潮湿了。
那天廖锦榆哭了很久。
萧以南抽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廖锦榆把脸擦了,擤了鼻子。
“你去洗个脸。”萧以南说。
廖锦榆站在原地没动。
“左边,卫生间。”
廖锦榆走进了卫生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就知道萧以南那句话是骗人的了。
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哗的。
卫生间的门打开,廖锦榆走出来,脸洗过了,湿漉漉的,刘海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她脸上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看着挺文静的。
“你今晚睡这儿。”萧以南说。
廖锦榆看着她,“你睡哪。”
“我也睡这儿。”
“萧以南。”
“嗯。”
“你真的很难搞。”
“嗯。”
“你睡床。我睡沙发。”萧以南说。
廖锦榆觉得自己在瞎激动,“我睡沙发。”
“行。”
廖锦榆认命的爬上铺好被子的沙发,动作大了还会搁咯吱响。
她翻了个身,面朝卧室门的方向。
门关着,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知道萧以南就在那扇门里面,也许已经睡着了。
廖锦榆把被子拉到下巴。
本来以为会辗转反侧很久,结果一闭上眼就死死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萧以南是被厨房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厨房的灯亮着,有个人影在里面动。
廖锦榆站在灶台前,穿着萧以南的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灰色睡裤。
看样子是在煎鸡蛋,油锅滋滋地响,蛋液在油里翻滚着,边缘已经焦了。
“你会做饭?”萧以南靠在门框上。
“煎鸡蛋而已。”廖锦榆把蛋翻了个面,锅铲用得不太顺手。
边缘又焦了一点,她皱着眉把那片焦的边戳了戳,看起来不太满意。
萧以南看着她站在灶台前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煎蛋煎得也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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