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写写》北小丘

2、欢迎来到我的乐园（1） 追求

　　“不要——”沈垣惊醒。
　　秦妄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做噩梦了吗？”
　　沈垣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没事，你接着睡，我去喝点水。”随后下床去了客厅。
　　沈垣站在冰箱前拿出水灌了半瓶，被人从背后抱住。沈垣僵了一下，“你怎么起来了？”
　　“我不放心你”，秦妄接过他手里的水喝了一口，“心情不好。”秦妄似在肯定自己的想法，亦或是强调，又说了一遍：“你心情不好。”
　　沈垣无神分析他话中的意思，只胡乱应付：“没事，明天还要上班，你去睡吧，我等会儿就上去。”
　　秦妄拉着他的手：“你可以试着依赖我，或者把我当做情绪垃圾桶”，秦妄看他没动，只能作罢，末了只来了一句：“我心甘情愿”。

　　沈垣站在窗前，冷风打在脸上生疼，但足以让人平静。
　　沈垣刚躺下，某人双手双脚就缠了上来，嘴里还嘟囔着：“这么凉也不怕生病。”说完，把人往怀里带。沈垣感受到了温暖，但并不贪恋。
　　一夜无眠，不止沈垣。

　　翌日清早，两人默契地没提昨晚的事，好像只是两个人做了一场相同的梦而已。
　　“我出去一趟。”沈垣笑着说，“亲爱的，再见。”
　　说罢，沈垣随便挑了一把车钥匙走向门口。
　　秦妄心里不爽，走向在玄关换鞋的沈垣，“你不补偿我一下吗。”
　　“都多大人了，还要哄，”说着话的工夫，沈垣亲了一下秦妄的侧脸。“就这，敷衍！” “你要迟到了，”说完，沈垣也不管身后人是何表情，开门走了。
　　秦妄收起表情，拨打电话，“跟上他，不要插手，保证安全即可。”
　　沈垣啊沈垣，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依赖呢。
　　————
　　半年前。
　　沈垣作为特助兼司机去接醉酒的老板，出电梯迎面碰到了送宋琛下楼的一伙人。沈垣连忙去扶自家老板，慌忙中不小心碰到了另一个人——秦妄。
　　沈垣连忙道歉，扶着宋琛进了电梯。秦妄看见他愣了一瞬：虽然不认识对方，但那种熟悉感仿佛两人之前是无话不说的知己一般。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一个身影挤了进来。
　　“这种体力活怎么能让沈助理一个人做呢，”说着，秦妄把宋琛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他很沉的。”
　　二人合力把宋琛弄到了车上，沈垣刚要开口，对方自顾自拿出手机说：“加个联系方式。”沈垣保持职业笑容，“您要是不放心宋总的话，一起上车，把宋总送到之后，我再送您回家？”
　　秦妄一口答应。
　　本以为秦妄会落座后排照顾宋琛，转眼一看那人直接拉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老板的朋友不敢说也不敢问。

　　车内。
　　“沈助理考虑跳槽吗？盛海的待遇更好哦。”
　　“感谢秦总赏识，宋总还坐在后面，聊这个不好吧。”
　　“他喝醉了，听不见的。”
　　“......”
　　“那你加我的联系方式。”
　　沈垣深吸一口气，“好的，送宋总回家之后就加。”
　　就在沈垣以为对方要关心一下后座的人时，对方开口道：“话说沈助理真的不考虑考虑吗？”就在沈垣绞尽脑汁怎么回答时，后座传来声音。
　　“秦小公子，这么光明正大地撬人不好吧。”
　　沈垣等着秦妄的回答，没想到人家压根儿不理。
　　沈垣适时开口：“宋总您醒了，秦总担心您，所以提出一起送您回家。”
　　还没等人说话，身旁人开口就是一阵阴阳：“宋总醒了呀，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呢。”
　　宋琛也没理他，反而对沈垣说：“送到门口你就回家吧，至于其他人，不用管。”
　　只听秦妄一声冷哼，宋琛既然醒着，沈垣也不必再应付秦妄，只专心开车。

　　开门下车，沈垣一脚油门，麻利溜了。
　　“住客房，或者自己打车回家，随便。”宋琛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妄笑骂一声：艹。跟了上去。
　　“为什么装醉？”秦妄跟上去问。那人却不理。
　　“你喜欢他。”秦妄肯定地说。那人顿了一下，依旧不理。
　　“我喜欢他。”秦妄看到他停下来了，接着说：“我要追他。”
　　宋琛丢下“随便”两个字走了。

　　沈垣倚靠着沙发闭目养神，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通陌生来电，难听到极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想知道沈家的仇人是谁吗？”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想报仇就去接近秦妄，给我想要的东西，我告诉你真相。”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会等你的。”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随后发来一条消息：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见面，在此之前，想通了就联系这个号码。

　　是啊，多么悲哀，沈家倒台，父母被杀，所有都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谈何报仇。
　　沈垣静坐片刻，将对方给的号码保存了下来。

　　“宋总，具体安排就这样，”沈垣汇报完工作等着宋琛回复。
　　“嗯，工作上如果需要和秦妄对接的，全权交给别人去做，离他远点。”沈垣不解，也只能应下。
　　但就是这么巧合，沈垣刚出门就碰上了秦妄。
　　沈垣开口问好：“秦总，宋总在里面。”
　　“我不找他，找你。”秦妄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联系方式还没加。”
　　沈垣尴尬一笑，“昨天走得着急，我扫您。”
　　直到确定沈垣两个字躺在自己的列表里，秦妄才心满意足地放他走。
　　秦妄推开办公室门，“宋总，早上好啊。”成功加到联系方式，秦妄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宋琛瞥了他一眼，没理。
　　秦妄挠挠鼻头，反正想要的已经得到，也不在这自讨没趣，“您慢慢忙，我撤了。”

　　之后，秦妄经常以工作的名义联系沈垣，但对方总在打太极，话里话外让秦妄联系其他人沟通，想也不用想就是姓宋的在作怪。
　　不以工作的名义，那正好成为名正言顺的朋友，工作上宋琛说了算，员工的私人生活他总不能插手了吧。
　　结果就是沈垣经常收到来自“不敢惹”的问候，正经问候。原本沈垣以为像他们这种公子哥会玩的挺花，意料之外收到了很多正常的关心。时间一长，秦妄竟也成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他总是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然后给出自己的建议，分寸感掌握的极好。
　　渐渐地，沈垣犹豫了。

　　“一起出来吃饭吗？”
　　沈垣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准备下班。他刚准备拒绝，对方紧接着下一句：
　　“我在你们公司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沈垣有些不舍得拒绝他。
　　“好，我马上出来。”

　　沈垣一眼就看到了倚靠在车门上的秦妄，一身休闲装，活脱像一个大学生。对方好似也看到了自己，笑容一下就展开了。伴随着落日余晖，沈垣突然特别想把这一瞬记录下来，这么想着，顺手拿起手机拍了下来。沈垣拍了好几张，秦妄也一直在看他。
　　沈垣忙把手机收了起来，快步走向秦妄。
　　没等对方开口，沈垣忙道：“刚刚看了一下时间，没让你等太久吧。”
　　沈垣心跳得很快，说话时没有看着秦妄，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秦妄看向沈垣的侧脸，眼里带着笑。
　　“没有，我也才刚到。”
　　“行，那我们快点去吃饭吧，我饿了。”说完沈垣自己打开副驾驶的门，一下子就钻上了车。
　　秦妄笑意更甚，收敛了一下才去开车。

　　沈垣上车之后假装自己很忙，一直看手机。秦妄的余光瞥到他一直在划，压根儿不像忙工作的样子。秦妄本来还打算再逗逗他的，心想还是算了，要慢慢来。
　　沈垣发觉对方并没有旧事重提的苗头，打算放下手机。
　　突然一条消息弹出，沈垣看完之后，刚燃起的小火苗一下子被浇灭了。
　　秦妄在等红绿灯期间发现沈垣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熄屏了也没任何动作。
　　开口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垣如梦初醒，回过神来：“没事，快到了吗？”
　　没等秦妄回答，沈垣接着问：“秦妄，如果你发现有人利用你，你会怎么做？”
　　秦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要他承受得起利用我的代价，尽管来。”沈垣心一沉，秦妄与他对视，“你要利用我吗？如果是你的话，荣幸之至。”
　　沈垣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你...喜欢我？”
　　秦妄发动汽车，理直气壮地“嗯”了一声。
　　沈垣内心不解，但没有问出口。沈垣又想起那条短信，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他想知道真相，但不想利用真心。真心是这世上最难得的。
　　秦妄见他没再开口，天真地以为他在考虑。只提醒一句：“到了。”
　　这顿饭，两人各心怀鬼胎。
　　秦妄站在沈垣楼下，目送他上楼。提高声音：“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也蛮好的。”
　　沈垣没回头，背对着秦妄：“我会认真考虑的。”他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散。
　　但秦妄听到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竟然答应了！！！

　　秦妄恨不得昭告天下，但沈垣还没给出肯定的回答，他硬生生忍住了。
　　”我可以帮你恢复记忆。”
　　沈垣想过无数种原因，自己到底为什么只记得沈家被灭，却对仇人是谁没有一点头绪。
　　失忆吗？自己又是为什么失忆呢？
　　“你需要我做什么？”
　　“答应他。”
　　沈垣皱眉，他不喜欢被监视，但他没有选择权。

　　第二天一早，秦妄早早地在沈垣家楼下等着。见人下来，立马迎上去，像是迎接自己的主人。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怕是已经摇成螺旋桨。
　　去公司的路上，秦妄斟酌着开口：“那个...你考虑得怎么样？”怕对方反悔似的，立马补充道：“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需要多长时间考虑，我...”他有些语无伦次。
　　“我考虑好了。”
　　秦妄呼吸一滞，他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紧张地等待对方的下一句话。
　　“我答应你。”
　　几乎是同时，秦妄脱口而出：“不答应也没关系...”还没等他说完，沈垣的声音混合进来。
　　“你答应了？！”
　　沈垣看着秦妄激动的模样，愧疚感油然而生。只“嗯”了一声，表示他没听错。
　　秦妄叽叽喳喳了一路，临下车前：“不给你的男朋友来个吻别吗？”沈垣看着他尾巴翘上天的样子，不由失笑，本想轻碰一下，双唇刚相贴，秦妄捧住他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沈垣推了推他，秦妄稍微停了一下，但唇瓣还贴着。
　　“唔，要喘不过气了。”
　　黏黏糊糊的声音，好想拐回家。
　　秦妄恋恋不舍地又亲了几下，“以后要勤加练习。”

　　宋琛站在窗边，看着沈垣下车。他极力隐忍，克制着想跟秦妄打一架的冲动。
　　直到沈垣汇报工作时，宋琛不经意问：“沈助理...上火吗？”
　　沈垣：“？”一脸疑问。
　　“啊，看你嘴唇有点肿，最近流感比较严重，多注意身体。”宋琛假装咳嗽了几下。
　　沈垣尬笑一声：“宋总，我没事，您也多注意身体。”
　　沈垣在心里默默问候了秦妄，这个狗东西，接个吻就跟狗看见骨头一样，啃个没完。

　　秦妄在开车去公司的路上连打了两个喷嚏。
　　“八点，拳馆，不见不散。”
　　秦妄看着宋琛发来的消息，思考时间是否充分，接沈垣下班共进晚餐。
　　算了，管他充不充分，让宋琛等着去吧。

　　九点，晚了整整一个小时。宋琛练了一个小时。
　　“哟，宋总那么自律呢，还是单身狗闲啊。”
　　宋琛脸色一变，但又不好发作。
　　“你们在一起了？”宋琛心里依然期盼着秦妄会否定。
　　“对，今天刚在一起。”秦妄想到沈垣，整个人都变得雀跃。
　　“你们才认识几个月，怎么就能......”
　　秦妄没等他说完就截过话：“怎么不能？喜欢就大胆追啊，一直默默陪伴算什么，算知心朋友吗？恐怕你在他心里连朋友都算不上吧，只不过是顶头上司而已。”
　　至少他们还是朋友，不想最后落个分道扬镳的下场。
　　秦妄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如果没什么事，早点回家休息吧。我可不想顶着伤去见他。”
　　宋琛像泄了气的气球，看着秦妄转身离开。
　　这场比赛他输了。
　　但他不认输，谈恋爱而已，结婚还能离婚呢，谈恋爱也会分手。

　　秦妄看着车里的沙漏，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突然觉得在身边才会心安。当即掉头，去沈垣家。
　　“下楼。”
　　沈垣已经睡了，被电话铃声吵醒了。连鞋都没来得及换，披了件外套就出去了。
　　“你怎么来了？”沈垣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妄拥入怀中。
　　“先上车。”
　　秦妄开门见山：“我们同居吧。”
　　沈垣刚从睡梦中被叫醒，还有些迷糊，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秦妄欣喜若狂，“那我们现在就去搬东西吧。你要是嫌麻烦的话，拿些必要的，其他的再买。”秦妄自顾自絮叨着。
　　沈垣突然反应过来：“同居？？？”
　　“对，同居。我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我们就去市区那套房子住，通勤方便。当然，你要是不想搬的话，我也可以来你这住的。衣食住行都交给我。”说到最后，秦妄甚至拍着胸脯保证起来。
　　“停停停。”沈垣打断正在激情输出的秦妄，看着对方一脸期待的模样，说不出拒绝的话怎么办！
　　“嗯，你回去冷静冷静，这件事明天再议。”
　　说完，下车，关门，一气呵成。
　　他还趁秦妄输出的时候打开了空调，对着秦妄吹，留秦妄一人在冷风中凌乱。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刚确立关系第一天他就要同居，再放任一点他说不定后天都要去扯证了。
　　直到第二天起床，秦妄没发一条消息。
　　很好，看来是冷静了。
　　沈垣刚要出门，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一人一狗一行李箱站在门外。
　　狗看见沈垣就兴奋地扑上去了，沈垣一退，狗进去了，门一关，人和行李箱留在外面。
　　狗看着主人被关在外面也没多大反应，只一味冲沈垣摇尾巴。
　　沈垣蹲下来，先让小狗闻了闻自己的手，再摸了摸狗头，笑了一下，和主人长得还挺像。
　　他又向小狗伸出手，小狗就把一只前爪搭了上来。不错，聪明小狗。
　　“你叫什么名字呀？”沈垣两只手蹂躏着狗头，边rua边问。
　　敲门声再次响起，“你想让他进来吗？”小狗“汪”了一声，“你还挺向着他。”
　　沈垣站起身来，打开门，不管门外人作何反应，他径直走向沙发坐下了。
　　秦妄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关上门，给毛毛使了个眼神，它就跳上沙发窝在沈垣身旁。
　　“看它的面子，让我留下来吧。”
　　沈垣没看他，摸了摸狗头。
　　“毛毛，求求你爸爸让你留下来。”说完毛毛就往沈垣怀里钻。
　　“你保证能照顾好它，其他的随便你，我去上班了。”
　　沈垣再不走就要迟到了，二人肩膀擦过一瞬间，秦妄转过身从背后抱住他，“我保证，不止照顾好它，还会照顾好你，我送你去上班。”说完，他还在沈垣耳边吹了一下。噌一下，红了。
　　沈垣轻咳了一声，“走了走了”。
　　秦妄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也憋不住笑了，大声喊：“等我一下。”
　　回头安抚了一下小狗，“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