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赴夏途》知清柏

8、第 8 章 陆钦屿的前

　　破晓晨曦自东方漫洒而下，慷慨地将光芒赠予万物，天边流云，尽数被镀上同一片霞光。

　　夏妍听早早就起了，她收拾好一切准备出门，看看钟表，已经是七点了。

　　她最后再走进房间，轻轻摇晃了一下弟弟：“小行，你该起床了，你八点可是就要到学校的哟，你快起来吧，现在已经七点了。”

　　见他没有要起的意思，夏妍听无奈地笑笑。一想到他昨晚十二点才睡，这么小的小孩，让他再多睡五分钟吧。

　　她轻轻把门给带上，来到玄关处换鞋子，妈妈这时候也起来了。
　　“哎呀，忘给你做早饭了，要点什么吗？”穿着粉红色睡衣的杨韫说。

　　“就算我想吃，现在也来不及了呀。放心吧，妈，我已经自己煮了吃了。”夏妍听边穿鞋子边说道。
　　“哎呀，我女儿，随我，真是穿什么都好看，你别说这校服设计的还真挺好看的。”

　　夏季校服上身是一件白衬衫，左胸处缝制着小口袋，口袋上印着校徽，图案看着似像非像。

　　“原来我妈这么会拍马屁呀，不说了，我先走了。哦，对了，记得一会儿去叫小行，他八点就要到学校的。”说罢，她关了房门，下楼，往公交站台方向走。

　　她家离学校算不近不远吧，总之走路三四十分钟，坐车快的话也就几分钟就到了。
　　她坐公交车也比较方便，小区门口右边就有一个公交站台。

　　公交车来了，夏妍听付钱上了车。

　　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心里暗自发愁。进教室后免不了一阵尴尬，真希望能躲过自我介绍这一关。
　　毕竟是转学生，一想到这里，她就浑身不自在。

　　忽然，她眼前一亮，夏妍听猛地反应过来，还有许寒啊，尴尬的可不只有她一个人，少女又忍不住暗自窃喜起来。

　　车掠过道旁的大树，细碎晨光穿过层层枝叶，透过公交车明净的玻璃窗，斑驳落映在夏妍听的脸颊上，光影摇曳，形态万般变幻。

　　片刻后，车到站了。
　　公交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了车。在这个地方下车的，大多数都是和她一样，穿着一样校服的同学。

　　夏妍听从校服裙的口袋里拿出校牌，别在左胸前。
　　她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去找快一班班主任的办公室，先去班主任那里报一个道。

　　可是她找不到呀……
　　校园这么大，要去哪里找人实在无从下手。她刚打算拦下路过的同学问路，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嗯？”她猛地一转身。

　　是许寒？！

　　许寒笑嘻嘻地说着：“你找不到路啊？”
　　“你也是第一天来，你应该也找不到的吧？”夏妍听含蓄地问。
　　“谁说我找不到的，你跟着我来吧。”许寒眉眼一弯，自信道。
　　“靠谱吗？”夏妍听不由地问。

　　“暑假的时候我闲着无聊，就约着快一班的同学，来学校逛了几圈，我首先看的就是我们班的教室呀。”
　　夏妍听问：“这么说的话，你有认识的人在快一班？联系方式也有？”

　　“那是自然，不然我怎么把他约出来的？”
　　夏妍听笑笑：“我也有。”

　　她跟许寒来到了新班主任谭老师的办公室。一路上，许寒那小子都在问“谁呀谁呀？你有谁联系方式？你认识谁？”

　　夏妍听却始终留下一句“你猜猜看”。

　　许寒：“……”

　　两人一同开口喊报告，得到应允后走入办公室。夏妍听紧随许寒，停在了那位老师的办公桌前。
　　夏妍听抬眼一看……什么鬼？
　　啤酒肚？啤酒肚是班主任？！

　　“谭老师好。”夏妍听礼貌道。
　　“谭老，你好啊。”许寒也道。

　　谭老师扶了扶眼镜框，旋转椅转过来些，和善地笑了笑：“暑假期间，我们也算是打过照面的，两位记忆力挺不错的，还记得我呀。”
　　夏妍听讪讪地笑笑，默不作声。

　　“那是呀，谭老师世界独一个。”许寒嬉皮笑脸道。

　　啧啧，这一通恭维。
　　这位老师留给人最深的印象，恐怕就是那圆圆的啤酒肚了，这话可算不上挖苦，事实的确如此，实在太过醒目。夏妍听只看了一眼，立刻就想起自己在哪儿见过他。

　　“你小子会说话。”谭主任笑逐颜开。

　　“报告！”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们三个闻声抬头望去。
　　“进。”
　　只听谭主任说了一个字。

　　夏妍听暗自猜想，这应该是谭主任班里的学生。他留着利落寸头，肤色偏黑，身形高挑，一看就是体能出众的运动少年。
　　果不其然，这名男生径直走到了谭主任的办公桌前。

　　“来来，帮我把单子拿过去发了，再多叫几个人去综合楼把这学期的书本抱上来。”谭主任说。
　　“OK啊，谭老。”

　　他拿起谭老师放在桌子上的单子，走之前还特意看了看站在谭老师面前的这两位。
　　谭老师继续对他们讲着什么。
　　随后他出了办公室，飞快往班级里跑。
　　-

　　“我去我去！新同学一男一女啊女的长得也太哇塞了！”他一溜烟跑回座位，凑到身边同学耳边小声议论起来。
　　曹星云来了兴致：“楚江，把话讲清楚啊，是什么类型的？”
　　“阳光萌妹类型的吧，反正长在我的审美点上了！”楚江道。

　　有女生道：“我就说是一男一女吧，看我猜的好准。那女的长得漂亮，那男的长什么样？”

　　何琪扶了扶眼镜框：“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别一来新同学就卯足了劲问长得漂不漂亮，长得帅不帅的，人与人之间相处，还是要看那人性格怎么样。”
　　楚江拍手叫好：“对对对！班长说的对极了！”

　　何琪：“别光拍拍巴掌，你拿来的单子不发吗？谭老交给你的任务你不去做了吗？”
　　“对哦，谢谢班长大人提醒，”他把单子交给了何琪，然后对那边的那几个男的说，“那几个，快点跟我走了，下去抱书。”

　　教室的角落里，几个女生正悄悄议论着最后一排的少年。

　　“陆钦屿这次又考年级第一？”
　　“是呀是呀，你说他性格这么冷僻，是怎么考上年级第一的？”
　　“性格冷不冷热不热，这应该跟成绩好不好没什么关系吧。”

　　“哎呀，陆钦屿是长得挺帅，但我总觉得他不合群，搞得我们班好像孤立他一样。”
　　“就是，高一新学期那会儿，我去跟他聊天，他会回复‘嗯’、‘好的’，接下来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快别说了，谭老来了。”

　　片刻后，谭主任带着夏妍听和许寒走进教室。全班同学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满怀期待地望着前方。

　　“好了好了，想必你们也都打听到了一些，这两位就是这学期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谭老师说完，底下就一片掌声响起。

　　“刚才听楚江说来的是一个帅哥，一个美女，还当真是！”
　　“就是，唉，你说新来的那个男同学，跟咱们班的年级第一比，谁更帅一点呢？”
　　“我觉得各有千秋。”

　　有人借着热烈的掌声低声说起悄悄话。

　　“好了，停！你们的热情我都已经感受到了。”谭老师回过头来，对他们两个讲，“我了解你们年轻人，不想面对这么尴尬的环节对吧？”

　　夏妍听心里一清二楚，谭主任口中令人尴尬的环节，无非就是当着一众陌生同学的面做自我介绍。她在心底连连抗拒，万般不情愿。

　　“你们先回到座位去吧，下课再多和同学们熟悉熟悉。”

　　夏妍听心头一喜，暗自庆幸，这老师也太好了，没想到能遇上这般通情达理的班主任。

　　“谭老，那我准备了这么久的自我介绍，岂不就白费了？”许寒突然道。

　　闻言，夏妍听脑袋上突然飘过来了一个问号，一个超级大的问号！

　　“啊？”谭老师讪讪地笑笑，“哦？原来是打算做自我介绍的呀，那没事儿，你来。”

　　夏妍听表情都扭曲了。
　　谭老师一眼看出了夏妍听的窘迫，随即开口说道：“夏妍听就先下去吧，是女孩子嘛。我看看你坐哪儿……”
　　他望着讲台底下：“那，陆钦屿的前面。”

　　夏妍听一刻都没有犹豫，直接匆忙走下去，走到陆钦屿前面的那个空位坐下。

　　“看来你已经认识陆钦屿了呀，我都还没有跟你讲陆钦屿是谁呢，以后可要和平相处哦。”

　　谭老师话音刚落，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夏妍听身上。这场面，可比上台自我介绍还要难堪百倍。
　　她方才脚步匆匆，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是在刻意逃避。
　　她不由得暗自焦急：同学们会不会就此认定我胆小怯懦？我根本不是这种性格，只是单纯受不了当众发言的尴尬罢了。

　　许寒的自我介绍，夏妍听根本就没怎么听，只是他讲完后，好像很多人都在鼓掌，她也跟着他们一起。
　　许寒被安排在了夏妍听旁边的位置，也就是同桌了。

　　谭老师等候着几名搬书本的同学快步走上讲台，台下的学生便自顾自地闲谈起来。

　　“Hello啊新来的两位同学。”坐在夏妍听前面的那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转过头来热情的打招呼，“我叫孟令。”
　　“Hello，我叫夏妍听。”
　　“你好，美女。”许寒道。

　　夏妍听此时此刻只好奇一件事，刚才许寒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她也在想这个问题，可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
　　于是乎，她小声开口，询问前面的孟令：“你好，能问你个问题吗？”
　　孟令见状，也压低音量：“你想问什么？说叭。”

　　“就……陆钦屿前面的这两个座位怎么没人啊？他为什么是一个人单坐在最后一排。”
　　孟令道：“这个啊，你说巧不巧，原先这两个座位上的同学转学走了。”

　　“哦好的，谢谢。”夏妍听不甚了了，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他成绩在你们班排第几名？”夏妍听又问。
　　“我们班？这么跟你说吧，年级上，他一直就是年级第一好吧，稳如泰山，一直都是他。”
　　“年级第一？！”
　　“对呀。”
　　“哦，谢谢。”

　　年级第一？这也太厉害了，简直让人大为震惊！她下意识回过头，想瞧瞧这位学霸此刻正在做什么。
　　只见陆钦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兀自出神。究竟是什么景致，能看得这般入神？

　　夏妍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微风拂动教室的窗帘，布幔轻轻飞扬，窗外两只小鸟盘旋飞舞，明媚的阳光洒满屋子，暖意融融。

　　“怎么了？”陆钦屿突然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