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赴夏途》知清柏

6、第 6 章 他好像对于

　　“我去，你进人家花店干什么？又没买花，我们等你大半天了都。”赖博文开口说道。

　　他会生出这样的疑问，也是因为看见她空着手从花店走出来。

　　“哎呀，这件事说来话长，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好不好？”她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到六点了，再不动身赶往火锅店，我们待会儿恐怕就要排很久的队。”

　　“行，那就走吧。”

　　“姐姐，帮我拿一下。”夏亦行举起手，把自己刚刚彩绘完成的石膏娃娃递到夏妍听面前。

　　夏妍听顺手接过来替他捧着，娃娃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烘干定型，外面还套着一层简易的塑料袋，赖博文与姜往舒的作品也都是同样的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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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九点多，夏妍听带着弟弟回了家。

　　“回来啦？”夏妍希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

　　“嗯。对了姐，”夏妍听弯腰换好拖鞋，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你那位同事打算向谁求婚啊？是年少时的初恋，职场结识的心上人？”

　　夏亦行对这些情情爱爱毫无兴趣，自顾自跑到一旁摆弄手里的玩具枪。

　　夏妍希伸手按下了电视暂停键：“你怎么问得这么细致？”
　　“哎呀，我就是单纯好奇罢了。我都帮那位直男订好了鲜花，帮了这么大一个忙，多打听两句总不过分吧？”夏妍听笑眯眯地说道。

　　“也就只有爸妈不在家的时候，你才敢肆无忌惮地追问这些事。”
　　“别想着岔开话题，快告诉我答案。”

　　夏妍希忍不住笑起来：“我发现咱们姐妹俩好奇心一模一样。我白天闲着没事也问过他，嘿嘿，还好他愿意把自己的感情故事讲出来。”
　　“然后呢？快点讲！”夏妍听脸上挂着促狭的坏笑。

　　“他们从初中起便是同班同学，年少时彼此之间没有生出情愫，直到高中发生了一件小事，我这位同事才动了心，妥妥的少年初恋，实在是浪漫。”猜到好奇心旺盛的妹妹还要接着追问，她连忙补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说得含糊，没有细说。”
　　“这么说来，他们初中、高中、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念书？”

　　好家伙，刚放下一个问题，立马又抛出新问题。

　　夏妍希点头：“多半是这样。”
　　“拥有这么多朝夕相处的时光，为什么不在大学期间告白呢？”夏妍听追问。

　　这我哪里说得准，偏偏要来问我！

　　“感情的事本来就变幻莫测，时机恰到好处，自然就鼓起勇气告白，若是火候还差上几分，便只能继续耐心等候。”
　　“万一他心仪的姑娘中途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

　　夏妍希一时语塞：“……你现在年纪还小，未必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咱们不谈这个了，跟你说得再多你也体会不到。好好专心读书才是正事。”
　　姐姐委婉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好好好，你继续看电视。对了，我们明天大概几点去布置求婚场地？我查过天气预报，明天一整天都是大晴天。”
　　“我们？你也要过去？我不是让你联系花店派人过来布置吗？”夏妍希疑惑地问道。

　　“我确实预约了人手，可对方只有一个人啊。我明天顺路过去搭把手，难道不行吗？”
　　“你选的是哪一家花店？对了，你今天一共垫付了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先付了一千定金，明天完工之后再结清剩下的一千就可以了。”
　　“一共两千元，价格倒是挺实惠。等等，你该不会挑了一家品质很差的小店吧？”

　　“放心，绝对靠谱。前几天我就在这家店买过花，还发了朋友圈，你还给我点过赞，花艺和包装都做得格外精致。”
　　“原来是那家店，品质看上去确实不错。花店叫什么名字？以后有需要我也常去光顾。”

　　“梵语花店。”
　　“明白了，明天下午四点碰面，你们尽量抓紧时间布置。晚上七点半，我那位同事就要约女朋友过来了，奶茶店的定位我已经发给你了，位置很好找，就在咱们公司楼下对面的街上。”
　　“收到，那我先回房间了。”
　　“晚安，做个好梦。”

　　她推门走进卧室，一眼就看见夏亦行趴在书桌前认真画画。
　　“你怎么又不去自己房间睡觉？”夏妍听走上前开口问道。

　　这套房子足足一百五十多平，一共分出四间卧室，两个卫生间，在市面上的户型里算得上稀缺。市面上大多都是三室一厅、两室一厅或是四室两厅，他们这个小区清一色都是四室一厅。

　　家里年纪最小的弟弟，理所应当分到了面积最小的卧室。只是他年纪尚幼，大多数时候都赖在姐姐的房间留宿。
　　夏妍听的卧室有一扇飘窗，铺上软垫被褥，就成了弟弟专属的小窝，夏亦行总爱待在这里。

　　夏妍听时常邀请弟弟睡到柔软的大床上，可小家伙十分执拗，执意守着自己打造的“秘密基地”。偶尔他也会乖乖上床睡觉，毕竟冰凉坚硬的窗台，哪里比得上床铺柔软舒服？

　　“你在画些什么？”夏妍听俯身凑近画纸。
　　画纸上，画着一只小猫、一只小狗，四周还点缀着花草。
　　“你画的是小猫和小狗吗？”夏妍听柔声问道。

　　夏亦行停下手里的画笔，捧着画纸郑重地向姐姐介绍：“你看这只白色的，它不是猫咪，是一只小狐狸。再看这只灰色的小家伙，它也不是小狗，它是……”
　　夏妍听脱口而出：“哦，我知道了，这是一头小狼对不对？”

　　“没错！”夏亦行用力点了点头。
　　“那这只小狐狸和小狼在一起做什么呢？”
　　“它们在结婚。”

　　“噗——”夏妍听猛地被口水呛住，接连咳嗽好几声，“咳咳，你说……它们在干什么？！”

　　这也太离谱了，离谱到她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可这话实在太过出人意料，简直震惊她一百年。
　　“我说它们在结婚，彼此相爱了。姐姐，你难道听不懂这句话吗？”

　　正因为我听得明明白白，才会被你这句话惊到呛水！夏亦行，你才五岁，懂得未免也太多了吧……

　　“咳咳，我先去洗漱了，你慢慢画，画完抓紧洗澡上床睡觉。”
　　“好吧。”

　　夜色渐深，夏妍听靠坐在床头，夏亦行早已在飘窗的小窝里沉沉睡去。
　　夏妍听放空思绪，静静发呆。

　　陆钦屿，在花店打暑假工。听李姨对他的称呼，他也不像是花店店主的亲人。他还是江禹第一中学快班的学生，成绩定然十分优异。
　　一边兼顾繁重的学业，一边抽空打工赚钱，还能保持优异成绩，实在厉害。

　　……

　　次日下午三点半。
　　“喂，李姨，陆钦屿出发了吗？”夏妍听拨通了花店的电话。

　　她暗自懊恼，早知道就直接存下陆钦屿的联系方式，也就不必麻烦李姨来回传话了。
　　“小陆早就出门了，打了出租车，算时间马上就能到，你再稍微等一会儿。”李姨的语气平淡又温和。
　　“好嘞，谢谢您李姨，再见。”
　　“再见。”

　　夏妍听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斜挎包里。她站在街边，身后就是这家包场的奶茶店。店内只摆放着三张圆桌，再加上前台与操作间，整体面积并不算宽敞。
　　没过多久，一辆出租车稳稳停在她面前，紧接着，一道身形高挑的少年从后座推门下车，正是陆钦屿。

　　“师傅，麻烦打开一下后备箱，谢谢。”
　　夏妍听听见陆钦屿对着司机开口。

　　后备箱里整整齐齐码着三个超大箱子，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夏妍听连忙上前搭手，搬出其中一只箱子。
　　“麻烦师傅了。”

　　出租车缓缓驶离，陆钦屿双手抱着两只大箱子，夏妍听抱着剩下的一只，两人并肩走进奶茶店。

　　“你上车之前就付过车费了吗？”一路从街边走到店里，两人全程沉默，夏妍听实在找不到话题，只好没话找话。

　　她会这么问，也是因为陆钦屿下车只顾着搬箱子，司机直接驾车离开，没有上前结算车费。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上车的时候就已经付过了。”陆钦屿语气平淡，不紧不慢地回答。
　　“哦哦，这三只箱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拎着还挺沉的。”夏妍听把怀里的箱子轻轻放在地面上。
　　陆钦屿答道：“两只箱子盛放鲜花，剩下一只装着各类装饰摆件，还有些花稍后有人送来。”

　　他好像对于夏妍听在此并不感到意外。

　　“你们来啦？”一名店员从制作饮品的内间走了出来。

　　这家奶茶店从下午三点一直包场到晚上十二点。对于还是学生的夏妍听来说，能直接包下一整间店铺，属实大手笔。平日里店里会有三四名员工，因为整场包场，只留下一名店员留守看店。

　　“嗯。”夏妍听应声作答。
　　“你们可以叫我张姐，两位需要我搭把手吗？”这位女店员笑着开口。

　　“不用麻烦姐姐，您休息就好，我们自己就能搞定。”夏妍听不想麻烦人家，连忙婉拒。
　　“那行，有需要随时喊我，现在的年轻人也太懂浪漫了，求婚直接包下一整间店铺，真让人羡慕。”小张感慨道。

　　小年轻？这位姐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啊？

　　闲话聊完，正式开工！
　　夏妍听借了小张姐姐的美工刀，划开纸箱外层的胶带，和陆钦屿把所有物料一一取出来。

　　“这些玫瑰花的花刺，全都提前修剪干净了吗？”夏妍听随手拿起一枝玫瑰，转头向陆钦屿询问。
　　“嗯。”陆钦屿轻轻颔首。
　　“是李姨教你处理的吗？”夏妍听继续问道。既然他在花店打工，身为店主的李姨，理应会教会他处理花材这类基础工作。
　　“勉强算是。”

　　夏妍听凑近细细打量。

　　处理得格外干净利落，一丝尖刺都没有留下，或许每一家花店都会做这种预处理，可夏妍听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陆钦屿身为男生，心思居然能细腻到这种地步，一般男孩子很难做到这般周全，他却把小事做到尽善尽美，无可挑剔。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布置？”夏妍听开口询问。
　　“先搭建背景，然后……”

　　陆钦屿条理清晰地讲完布置流程，两人立刻动手忙活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制作背景花艺拱门，箱子里备着可以拼接组装的弧形支架，他们需要静下心来，小心翼翼地把玫瑰一朵朵绑扎在架子上。

　　“两朵红玫瑰搭配一朵白玫瑰，循环依次绑扎。”陆钦屿认真叮嘱。

　　原本他还客套一番说自己来就好，但拗不过夏妍听执意帮忙。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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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埋头布置许久，时间转眼就快到六点半，只剩下最后一项工作，制作主求婚花束。

　　“这束花交给你来做吧，你的手更灵巧，花艺经验也比我丰富。”夏妍听主动退让。
　　“好。”陆钦屿应声，从剩余的鲜花里精心挑选花材。

　　夏妍听就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地静静注视着他。
　　只见他选好玫瑰，麻利裁剪包装纸与装饰丝带，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便将鲜花有序插进花泥里，外层铺满粉玫瑰，内层围一圈白玫瑰，正中心满满填充艳红的玫瑰。
　　夏妍听在心里默默评价——层次分明，排布规整，颜值绝佳。

　　她看得渐渐出了神。

　　陆钦屿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直击人心的吸引力，牢牢抓住了夏妍听的目光。
　　细看的话某些地方略有薄茧。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猛地打断了夏妍听看得出神的思绪。

　　夏妍希在电话那头道：“喂，小听，你们布置得差不多了吧？想吃点什么，我顺路给你们带过去。”
　　“你不是要赶稿件吗？怎么有空出来送晚饭？”夏妍听疑惑地问道。

　　“朋友求婚我当然要来啦，所以早早把稿子全部赶完了。”

　　夏妍听没有立刻答复姐姐，伸手捂住手机下方的收音孔，转头看向陆钦屿：“陆钦屿，你要等到整场求婚结束才能离开吗？”

　　夏妍听心里打着算盘，大部分摆件都是梵语花店的物品，除去玫瑰鲜花，支架、珍珠饰品这类道具事后都需要收回。若是这样，陆钦屿是不是必须留到仪式结束？

　　“嗯。”
　　果不其然，陆钦屿轻轻点了头。

　　夏妍听松开捂住手机的手，继续和姐姐通话：“姐，这里还有一位一起忙活的人，你多带一份晚餐过来。”
　　姐姐豪爽应下：“没问题没问题，记得问问对方有没有饮食忌口。”

　　夏妍听转头看向少年：“陆钦屿，我姐姐要送晚饭过来，你有没有想吃的，或是不能吃的东西？”

　　陆钦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连他的那份也一起买了。
　　“谢谢你，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客套话还没有说完，夏妍听便抢先开口打断了他：“不用跟我们客气，只管直说就行。”

　　少年只好松口：“好吧，我不挑食，随便点就可以，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你安心插花，我就不打扰你啦！”得到肯定答复的夏妍听对着手机另一端的姐姐说道：“姐，那就买两碗牛肉面。”
　　夏妍希应下：“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