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赴夏途》知清柏

52、第 52 章 “晚安。”

　　十一月份，秋营归来。

　　早上，夏妍听躺在被窝里，她是真的不想从被窝里出来……
　　将近一个多月的金秋营，又累又有趣，但还是累占据的要多一点。

　　六点五十了，杨韫走进来：“起来了听听，这个金秋营真的有这么累吗？昨天晚上到家也是萎靡不振的。”
　　夏妍听闭着眼睛坐起来：“嗯，确实是很累呀，那么多人争几个名额，能不累吗，感觉比普通高三可怕多了。”

　　杨韫：“好了好了，快点起来，但这书总不能不读，等你晚上回来了，妈给你一个惊喜。”
　　夏妍听睁开眼睛笑笑：“什么惊喜？”

　　杨韫：“反正会有的，你快点起来吧，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哈哈，在妈妈的记忆里，好像每当我说有惊喜的时候，你都会很高兴地问我是什么，然后妈妈每次都没有告诉你。”
　　夏妍听起身穿校服：“那我就开始期待喽。”

　　小区门口，夏妍听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十五，还差五分钟，他就会从拐角处现身了，她转身进入小区旁的小卖部，买了两瓶纯牛奶。

　　“好巧。”夏妍听出了小卖部，正面碰上了陆钦屿，她笑笑，将手里的纯牛奶递给了他一瓶，“给你的。”
　　“谢谢。”
　　“不用客气，走吧，去公交站台。”
　　“好。”

　　果然像叔叔说的那样，人是会感到紧张的，从下了楼到从小卖部里出来，心里都揣着莫名的紧张，虽说好像每天早上都这样，但是这份紧张感从来都不会消失。

　　“其实过得挺快的，今天就要公布这一个多月集训的结果了。”夏妍听和他站在公交站台，她努力找着话题。
　　陆钦屿问：“怎么样，心里有把握吗？”
　　“把握吗？我感觉有点悬，不过你肯定是稳过的。”

　　“怎么你对我这么有信心？”陆钦屿莞尔而笑，“你对自己也要多一点信心，听见没？”
　　“因为你本来就很厉害呀！”夏妍听把吸管插进牛奶盒，“上次出发金秋营的时候，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是不是不喜欢？怎么从来没见你戴过？”

　　去金秋营的那一天，刚好是陆钦屿的生日。夏妍听当时实在拿不准该准备什么礼物，陆钦屿平日里也没表露过自己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想来想去，最后选了一块手表，好表配读书人，再合适不过。

　　“没有啊，我特别喜欢。”陆钦屿认真回答。
　　“那为什么从来没见你拿出来戴？”
　　“我把它收在盒子里好好存放着，生怕不小心把表壳磕坏了。”

　　夏妍听点点头，心里一下子踏实下来。
　　公交车来了，两人陆续上车。

　　夏妍听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不由得回想起来，一年多以前，她对这座城市还无比陌生，搬家来到江禹，实在是最正确的决定，在这里遇见的所有人，经历的所有事，都让她满心欢喜。

　　一开始车里只剩下一个空位，夏妍听坐着，陆钦屿站在一旁，手牢牢扶着车厢里的铁立柱。

　　下一站上来几个年轻人，还有一位拎着布包的老奶奶，夏妍听立刻站起身让座：“奶奶，您来这边坐。”
　　老奶奶笑着看向她，慢慢走过来：“谢谢你啊，小姑娘。”

　　“不客气，这都是应该的。”

　　这下两个人都只能站着，一同抓着同一根铁柱子，夏妍听低头望着两只挨得很近的手，一时间有些走神，呆呆地愣在原地。

　　两人下车走进校门，一路走到班级教室。

　　孟令立马迎上来：“听听！提前祝贺你顺利拿到名额！”
　　夏妍听笑了笑：“哈哈，谢谢你的吉言啦，不过能不能成功我真说不准，我总觉得有点悬。”

　　楚江转过头插嘴：“放宽心，我仔细梳理过情况，如果陆钦屿能选上，你没选上，那许寒也过不了，可要是你和陆钦屿双双入选，许寒也不一定能稳过。”
　　孟令拉下脸瞪着他：“你会不会说话？有你这么泼冷水咒人的吗？”

　　许寒笑着回怼：“某些人连金秋营的选拔资格都没有，还好意思调侃顺利入营的人，这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孟令跟着附和：“说得对，说得对。”

　　楚江摊摊手：“那委屈委屈你，跟我们报同一所大学好了。”
　　许寒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还委屈我，我又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皇帝。”

　　早自习是谭老师的课。
　　谭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

　　夏妍听悄悄戳了戳孟令的后背，压低声音问：“这是不是你们上周考的卷子？”
　　孟令回过头小声回话：“可不就是嘛，题目难得离谱，考完试脑子昏沉沉的，都快要炸开了。”

　　夏妍听轻轻点头：“原来是这样。”

　　谭老师站定在讲台上开口：“在讲解上周的考卷之前，我有一个好消息，老规矩，大家先来猜一猜是什么事。”
　　楚江哈哈大笑：“那还用说，肯定是咱们班里有人拿到保送名额了，大伙我说得对不对？”
　　全班齐声应声：“对！”

　　谭老师笑着调侃：“楚江猜别的一猜一个准，一到考试选择题就频频翻车，等会儿讲卷子，我非得好好跟你算账不可。就拿第一道大题来说，我反复叮嘱大家套公式，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楚江瞬间蔫了：“……”
　　连这种事都要数落我两句？

　　许寒没忍住笑出声：“噗，哈哈哈。”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谭老师收回笑容，正色开口：“这次咱们班一共五个人参加金秋营，有四位拿到了保送名额，很可惜，还有一位同学差了一点火候，接下来再加把劲，争取在高考考上理想院校。”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议论声。

　　“你们猜谁没能拿到保送资格？”
　　“陆钦屿肯定稳稳拿下了。”
　　“班里前三名应该都没问题，落选的大概率是班长和曹星云其中一个。”
　　“我觉得应该是曹星云。”
　　“我倒觉得可能是班长，谭老师之前也说过，班长做题太粗心，明明会做的题，总容易白白丢分。”
　　“我也赞同这个看法。”
　　“大家别胡乱猜测了，安心等谭老师公布结果吧，在背后议论同学，很容易得罪人。”
　　“没错，还是安静等着吧。”

　　“何琪，最后那场数学测试，倒数第二道大题是不是因为粗心出错了？”谭老师看向班长。
　　何琪眼里满是失落，她轻轻点头：“是的，倒数第二道大题我没有回头检查，做题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对劲，还是没能及时改正。”

　　谭老师满脸惋惜：“高考考场上千万不能再犯这种马虎的毛病，你底子扎实，完全有冲刺清北的实力，高考一定要放平心态，好好发挥！”

　　何琪轻轻点了点头。

　　谭老师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剩下四位参加集训的人，毫无疑问全都拿到了保送名额。

　　孟令比夏妍听还要激动，转过身来连连道喜：“听听，你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我的榜样！”
　　夏妍听莞尔一笑：“谢谢你。”

　　许寒故意开口打趣：“我也拿到保送名额了，怎么不见你祝贺我？”
　　孟令扭过身子，眼神躲躲闪闪，说话都不自在：“也……也祝贺你。”
　　许寒低笑一声：“多谢。”

　　“不客气。”孟令这才想起身旁还坐着陆钦屿，连忙补上一句，“当然还有陆钦屿，恭喜你们三个人！”

　　陆钦屿淡淡应声：“谢谢。”
　　坐在旁边的许寒挑了挑眉，凑到孟令耳边低声发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我明明就坐在你身边，后面两个人离得更远，你第一反应却是先祝贺夏妍听，我实在想不通。”

　　孟令被问得张口结舌：“我……我刚刚不是也祝你了吗？”
　　“话是说了，可我计较的是先后顺序，难道我许寒就该排在最后吗？”

　　孟令只想草草结束这个话题，干笑两声敷衍过去：“好好好，我知道啦，嘻嘻。”

　　楚江回过头，朝着夏妍听竖起大拇指。

　　谭老师高声宣布：“恭喜四位同学成功拿到保送名额，后续填表格自行决定就可以。”

　　转眼到了中午。
　　何琪独自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闷闷不乐。夏妍听和孟令吃完午饭回到教室，一眼就看见了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夏妍听快步走过去，孟令紧随其后。
　　看样子何琪连午饭都没去吃，她们回来得比较早，教室里还没有多少人。

　　夏妍听在何琪身旁坐下：“还在为名额的事情难过吗？”
　　何琪没有藏着心事，直白地叹了口气：“是啊，辛辛苦苦集训一个多月，最后落得这个结果，总感觉这一趟白跑了。”

　　孟令连忙开口劝他：“可别在这里说丧气话。”
　　何琪摇了摇头：“我这算不上丧气，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夏妍听慢慢开导她：“把这次当成经验积累就好，高考稳住心态，改掉粗心的毛病就没问题。班长，你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没有人永远不会出错，就算是陆钦屿和许寒，考试也很难做到零失误，对不对？”

　　她特意把这件事说成经验，而不是惨痛的教训，措辞尽量委婉。

　　何琪苦笑一声：“道理我都明白，就是觉得太过可惜，我本来也有机会拿到名额。有时候真希望时间能倒回去，把那道错题改过来。”
　　夏妍听轻声说道：“现在再纠结过去也没有用处，把眼光放长远，专心备战高考，不要再给自己留下新的遗憾。”

　　孟令跟着劝说：“没错班长，你已经足够优秀了，你看我，连金秋营的门槛都没摸到，高考成绩肯定远远比不上你。”
　　夏妍听接着补充：“这趟金秋营绝对不算白费功夫，集训接触到的各种题型，说不定高考就能遇上。”

　　沉默片刻之后，何琪终于舒展眉头笑了：“你们说得很有道理，是我钻牛角尖了，谢谢你，夏妍听，也谢谢你，孟令。”

　　夏妍听笑着说道：“不要再愁眉苦脸啦，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一起并肩冲刺高考！”
　　何琪用力点头：“好！”

　　放学时，陆钦屿与夏妍听一同往家走。

　　“陆钦屿，我问你一个问题。”夏妍听开口说道。
　　陆钦屿点头：“你想问什么？”

　　“拿到保送资格之后就不用参加高考了，等到高考那一天，你还会回学校参加考试吗？”
　　“离高考还有整整一个学期，你现在就开始琢磨这件事了？”

　　“人总要提前规划以后的路嘛，高三下学期基本都是复习知识点，有些随性的学霸会在家自主复习，等到高考再露面，还有人直接泡在各类竞赛里，不再留在班里上课。”
　　陆钦屿问道：“那你呢？你打算走进高考考场吗？”

　　“我当然要去，高考对大多数人来说一生只有一次，是青春里必不可少的一段经历，我不想缺席。更何况大学名额已经稳了，坐在考场上我也不会太过紧张。”
　　“那我肯定会去参加考试。”
　　“真的吗？”
　　“嗯，就像你说的，这是人生里独一无二的经历。就算你不问我，我也打算亲自走进考场。”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很快走到夏妍听家小区门口。
　　“大姑？”夏妍听愣住了。
　　一位中年妇女迎面走来，身后还跟着她的儿子，大姑笑着开口：“小听啊，我刚听说你拿到保送名额了！真是大喜事，大姑特地过来恭喜你，顺便带我即将中考的儿子沾沾喜气。”

　　夏妍听满心疑惑，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大姑居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她只能尴尬地笑一笑：“谢谢大姑，不过天都这么晚了，表弟明天不用早起上学吗？”
　　大姑满脸笑意，摆手说道：“我们就站在这里聊两句，沾完喜气马上就走。”

　　“大姑要不要进门坐一会儿？我爸妈知道您过来了吗？”
　　“你爸妈都知情，我特意掐着放学的点过来的。哟，这位是小听的同学吧？”大姑转头看向陆钦屿，开口夸赞，“我们家小听是不是特别争气，直接保送名牌大学！小伙子，你也要再加把劲，好好备战高考，争取也考上好学校。”

　　夏妍听瞬间满脸发烫，尴尬得无地自容。当着陆钦屿这样顶尖的学霸，夸自己，还叮嘱陆钦屿努力备考，人家明明同样拿到了保送名额。
　　可对方不知情，她也不好直接开口拆穿。

　　陆钦屿从容地笑了笑：“阿姨说得没错，托您的吉言，我一定会好好准备高考。”

　　夏妍听内心打出一串问号，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大姑笑得合不拢嘴：“这就对了，小听，时间确实不早了，就像你说的，孩子明天还要早起念书，大姑这就带着表弟回家了。”
　　夏妍听连忙应声：“好，大姑慢走，再见。”
　　“再见啦。”

　　目送大姑和表弟走远，夏妍听依旧没能摆脱尴尬，小声嘟囔：“那个……亲戚实在太热情了，你应该也体会到这份窘迫了吧？”
　　陆钦屿会心一笑，打趣说：“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高考越来越近，我得回家抓紧温习功课，争取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

　　夏妍听无奈开口：“别取笑了！”
　　陆钦屿敛笑回道：“嗯。”

　　“那我们明天早上见，再见。”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