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赴夏途》知清柏

39、第 39 章 你们俩真是

　　“许江卫我告诉你，你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你越是想要一个完美的儿子，我偏偏就不如你的意！”

　　楼梯间里沉寂了很久，再也没有传出半点声音。

　　许寒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这根本就是废话，他此刻肯定压抑到了极点。

　　夏妍听抬手推开略显沉重的楼梯间门，双手轻轻用力，将门完全打开。

　　“你出来挺久的，我叔叔和陈姐姐让我过来找你。”夏妍听刻意避开了刚才听到的争执，只找了个普通借口。

　　推门之前，她犹豫了很久。在他情绪最低落、最狼狈的时候贸然出现，会不会让他更加难堪、心里更难受？

　　“你都听到了，对吧？”许寒独自坐在台阶上，声音沙哑又平淡。

　　在夏妍听的印象里，许寒永远是大大咧咧、爱笑爱闹的模样，和楚江他们在一起时，幼稚得像个小学生。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
　　眼眶泛红，眼底压着隐忍的红血丝，像是偷偷哭过。而且许寒性子和善，从来不会说重话，就算有人抢篮球场、故意招惹他，他也只是随口调侃几句，从不会真正动怒。

　　唯独今天，彻底不一样了。

　　“嗯。”夏妍听轻轻点头，没有隐瞒。
　　许寒忽然转移话题：“你今天这条裙子挺好看的。”

　　“啊？”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夏妍听猝不及防。她中午回家换掉了校服，穿了一条及脚踝的白色长裙，干净又清爽。

　　许寒抬手拍了拍身侧的台阶：“坐这儿吧，聊会儿。”
　　“我穿的白裙子，坐地上会脏，我站着就好。”

　　许寒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传单，稳稳铺开在台阶上：“现在可以了，坐吧，一直站着会累。”

　　夏妍听瞬间愣住。
　　她一直以为许寒粗线条、不拘小节，却没想到，他细心起来，居然会周到到这种地步。

　　夏妍听顺势坐下，轻声问道：“你哪里来的传单？”
　　“刚才走出影院，有阿姨在门口发，我顺手接了一张。”许寒说得轻描淡写。
　　“我一般都会笑着拒绝，拿着也没用，反而累赘。”
　　许寒浅浅笑了笑：“人家都递到面前了，顺手的事。”

　　夏妍听点点头，认真开口：“既然你愿意跟我聊，那我问你，刚刚打电话的人，是你爸爸吧？”
　　许寒应声：“嗯，是他。”
　　“你们怎么会吵得这么凶？”
　　许寒长长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你应该也听说过，我爸开公司，往来的都是圈子里的上流人士，身边优秀的同龄人太多，对比之下，家里对我的要求就格外苛刻。”许寒语气平淡，却藏着满满的疲惫，“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从小就被推着往前走，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那你这次为什么会跟他吵起来？”

　　“所谓的成绩优异，大多是我妈在外刻意张扬、夸大其词传出去的，”许寒垂下眼眸，语气自嘲，“但在他们眼里，我现在的成绩，根本远远不够，让你看笑话了。”
　　他继续说道：“我无数次跟他们说过，我没有那么厉害，只是运气好、发挥稳定而已。可他们从来不听。父母寄予的希望越大，压在身上的压力就越重，这就是我和我爸吵架的根源。”

　　夏妍听认真看着他：“许寒，你听我说，在所有同龄人里，你已经足够优秀了，真的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许寒点头：“我知道，可他们从来不会这么觉得。”
　　“所以你就跟你爸赌气，连金秋营名额都不要了？”
　　许寒默默点头。

　　夏妍听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腿：“还点头，你是不是傻？这行为简直太冲动了，不管父母怎么施压、怎么说教，金秋营是为了你自己的前程，跟他们无关。”
　　许寒沉默着，没有反驳。

　　夏妍听看着他，认真劝道：“所以许寒，这个金秋营我们一起去。还有陆钦屿他们，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不为别人，只为我们自己的未来。”
　　僵持良久，许寒终于轻轻颔首：“好。”
　　“我大概算是摸清你们家的教育方式了。”
　　许寒抬眼：“别往外说。”

　　“放心，我嘴最严。”夏妍听笑了笑，打趣道，“谁能想到，我们学校风流倜傥、人缘超好的许小少爷，在家里居然是一头执拗的小狼。”
　　“为什么是执拗的狼？”

　　“狼本身就足够强大独立，你又格外有自己的想法、不肯妥协。”夏妍听认真解释，“这里的执拗不是贬义，是说你有主见，不随波逐流的意思。”
　　许寒郁结的心情舒缓了不少，被她轻松的话语转移了情绪：“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
　　“本来就是在夸你。”

　　“嗯。”许寒弯了弯嘴角，忽然感慨，“说起来也真巧，我表姐的网恋对象居然是你叔叔。你上午还跟孟令说要陪叔叔见网恋对象，谁能想到吃瓜吃到自己亲戚身上。”

　　夏妍听忽然道：“听到对方也会带亲戚，还是自己学校的同学，我还以为是谁呢。”
　　许寒故意逗她：“怎么？看到是我，很失望？”

　　“没有！我可没这么说。”夏妍听反问，“对了，你今天刚来的时候一脸愁容，死气沉沉的，是不是早上跟家里闹矛盾了？是你表姐硬拉你出来的？”
　　“跟我表姐没关系。”
　　“那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我妈生日，家里来了一大堆亲戚吃午饭。”许寒语气淡了下来，“我在饭桌上跟家里人吵了一架，刚好知道表姐要出来见对象，就顺势找借口跟着出来了，纯粹是想躲开家里那些糟心事。”

　　“那也算你表姐帮了你大忙了。”夏妍听无奈道，“四舍五入是她救你脱离尴尬场面，你还全程摆臭脸，也太不尊重人家了吧？”
　　“我跟我表姐本来就不熟。”
　　“越不熟，你越该好好谢谢人家啊。”夏妍听无奈吐槽，“你真是妥妥的地主家傻儿子。今天如果不是我在、我们认识，你岂不是要全程冷脸对待所有人？”
　　“大概率是吧。”

　　“学着好好调节自己的情绪，以后上大学，步入社会，都很有用。”夏妍听认真分析。
　　许寒轻笑一声：“这才刚高三开学，你大学都没上，倒是先教起我步入社会的道理了。”
　　“我爸一直这么跟我说，而且这话本来就很好懂啊。”
　　“确实没错。”

　　夏妍听站起身，看了眼手机时间：“电影差不多结束了，我们去影院门口等他们吧。”
　　“好。”

　　-

　　早上，夏妍听和孟令在校门口偶遇，并肩走进学校。刚进校园，细碎的议论声就悄悄飘进耳朵。

　　“快看，那就是夏妍听。”
　　“跟祝心羡根本没法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谁不知道祝心羡喜欢陆钦屿？她还敢凑上去，摆明了不把祝姐放在眼里。”
　　“难怪学生论坛吵疯了，跟她玩的人估计也不怎么样。”
　　“祝姐那么喜欢陆钦屿，她也好意思贴上去，换我我真的忍不了。”

　　不远处，祝心羡和两个女生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冷声呵斥：“都闭嘴！”

　　夏妍听和孟令完全没听见这些窃窃私语，自顾自往教学楼走。可刚走上二楼，还没进教室，就被人拦了下来。

　　一个陌生男生开口问道：“你就是夏妍听？”
　　不等夏妍听回答，他身后的女生连忙接话：“肯定是她啊，高二的时候转来的嘛。”

　　男生直言：“我觉得她比祝心羡好看多了，真不知道祝心羡哪来的优越感。”
　　女生赶紧拉他：“快走快走，当着人家面乱说，你也太大胆了。”
　　夏妍听：“？？？”
　　孟令：“？？？”

　　刚才进门还没察觉，此刻短短一段走廊，几乎路过的学生，都在频频侧目看向她们。
　　两人一头雾水，快步走进教室。

　　刚进门，班里同学就纷纷看了过来，议论声四起。

　　“真的假的？夏妍听都买戒指了？”
　　“我人傻了，这也太突然了吧！”
　　“才高三就戴戒指，会不会太早了？”
　　夏妍听满脸茫然：“什么戒指？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许寒走进教室，见状直接开口解围：“你们一个个闲得没事干是吧？人家年级第二踏踏实实学习，你们与其八卦别人，不如多刷两道题提升自己。”
　　夏妍听：“？？？”
　　孟令：“？？？”

　　两人回到座位，夏妍听满脸疑惑：“到底怎么了？今天怎么都怪怪的，没睡醒还是怎么了？”

　　一路过来，无数打量、吃瓜、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种被所有人围观议论的感觉，让人格外不舒服。

　　许寒拿出手机，直接递到夏妍听面前。
　　【江禹一中学生论坛】

　　A：【配图】
　　B：我去！这不是快一班的陆钦屿和夏妍听吗？
　　C：真的是他俩！
　　B：他俩在珠宝店门口干嘛？不会是……也太敢了！
　　D：他俩本来就经常一起上下学，关系肯定不单纯！

　　C：没实锤别乱猜。
　　B：这还不算实锤？
　　E：完了，祝心羡喜欢陆钦屿那么久，这下彻底没戏了吧？
　　D：本来就是祝心羡单方面喜欢而已。凭她的成绩，怎么可能入得了年级第一的眼？年级第一配年级第二，本来就是全校最搭的。

　　B：而且夏妍听颜值，成绩都碾压祝心羡，换我是陆钦屿，我也选夏妍听。
　　E：确实好磕！
　　C：你们不怕被祝心羡的人堵吗？她那群闺蜜全都玩论坛。
　　B：匿名怕什么！
　　E：就是！

　　F：这就是学霸的双向奔赴吗？纯爱天花板！
　　G：我赌他俩以后双双上清北！
　　H：还记得高二音乐节吗？他俩的舞台神图我还存着！我发出来给大家看！
　　B：速速发！
　　D：蹲！
　　E：我也想看！

　　H：【图片】【图片】【图片】

　　底下的评论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几乎全是磕她和陆钦屿CP的言论，越传越离谱。

　　夏妍听看着屏幕哭笑不得：“怎么就传成我们买戒指了？明明是陪我爸给我妈挑纪念日礼物。”
　　孟令一脸懵：“我这几天手机被我爸收了，压根没上论坛，就几天没看，学校居然出这么大的瓜？”
　　许寒无奈调侃：“可以，你们俩真是在学校自带流量，随时有全校吃瓜。”

　　夏妍听无奈叹气：“我又不是明星，大家干嘛总盯着我们拍、盯着我们八卦。”

　　话音刚落，陆钦屿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径直走到她旁边的座位坐下。
　　夏妍听瞬间头皮发麻，尴尬得不敢转头。
　　太丢人了，根本没脸面对他。

　　“这事传多久了？”她压低声音问许寒。
　　“昨晚这组照片就发出来了，一夜之间传遍全校论坛。”
　　夏妍听伸手：“把手机借我一下，我发个澄清，别让大家继续乱带节奏了。”
　　许寒爽快递过手机：“拿去。”
　　“谢了。”

　　夏妍听直接编辑评论澄清：

　　【江禹一中学生论坛】

　　寒寒寒寒寒：大家好，我是夏妍听，特此澄清，我和陆钦屿只是同班好友，网传的珠宝店照片，是我们二人陪同父亲挑选结婚纪念日礼物，并非网传的谈恋爱，现阶段正是高三关键备考期，希望大家理性吃瓜，不要随意揣测、造谣传谣，我们都会专心备考，不负青春，谢谢大家！

　　评论刚发出去，底下立刻刷屏。
　　看来偷偷带手机来学校的还不少。

　　B：懂了懂了！不造谣不传谣！
　　C：我就说没实锤！大家别瞎猜了！
　　D：可惜了！我都脑补完一本校园甜宠小说了！
　　……

　　孟令一直默默观察着夏妍听的情绪。
　　夏妍听平复好心情，转头轻声问陆钦屿：“你知道论坛的事吗？”
　　“什么事？”陆钦屿一脸不知情。
　　“没什么，你不玩论坛，不知道也正常。”夏妍听摇摇头，没再多说。

　　很快到了早读时间。
　　孟令轻轻碰了碰她：“听听，陪我去趟厕所。”
　　“好。”夏妍听应声，旋即起身。

　　两人走进厕所，孟令看着她认真说道：“我看懂你了，你别不开心。”
　　夏妍听嘴硬：“我没有不开心啊，你看懂我什么了？”

　　“你暗恋陆钦屿，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孟令直言，“你完全可以不澄清的，这点绯闻对你们两个根本没影响，顶多就是大家羡慕磕糖。”
　　夏妍听静静听着。
　　“但你还是主动发了澄清。”孟令看透一切，“因为你怂。”

　　“我怂什么？”
　　“你怕绯闻闹大，传到老师和家长耳朵里。”孟令轻声分析，“你们两个成绩太亮眼了，一旦被老师家长误会早恋，肯定会被重点约谈、严加管束。”

　　夏妍听沉默下来，无话反驳。

　　“我懂。”孟令拍拍她的肩，“青春里的暗恋都是这样的，小心翼翼、藏藏掖掖，明明心动，却只能拼命否认、拼命遮掩。”
　　夏妍听思索片刻，轻轻点头。

　　“别想太多。”孟令安慰她，“就剩最后一年高三了，好好冲刺。等高考结束，你就可以大大方方追随自己的心意了。”
　　夏妍听局促道：“要是我主动，被拒绝了多尴尬啊。”

　　“万一陆钦屿也喜欢你呢？”孟令笑着打气，“别困在当下这点小事里。”
　　夏妍听呆呆点头：“……嗯。”

　　就在这时，厕所门被推开，郝一一探出头：“你们怎么去这么久？谭老师叫夏妍听去办公室！”
　　夏妍听心里一紧：不会吧？绯闻这么快就传到老师那里了？
　　孟令连忙问：“找她干嘛？”

　　郝一一摆摆手：“应该是金秋营的事，陆钦屿、许寒他们都在，就差你了。”

　　夏妍听悬着的心瞬间落下，还好不是绯闻的事。
　　她快步回教室拿上金秋营回执单，直奔教师办公室。进门一看，陆钦屿、许寒、何琪、曹星云几人果然都在。

　　谭老师见她到齐，开口道：“人都齐了，那我正式跟你们再细化一遍金秋营的注意事项……”
　　……

　　一番细致叮嘱过后，谭老师笑着挥手：“该说的都说完了，机会难得，你们好好把握，加油！其他人先回教室，陆钦屿和夏妍听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