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赴夏途》知清柏

16、第 16 章 “谢谢你照

　　翌日中午。

　　“跳得太好看了！弹得太好听了！”

　　郝一一看完两人把昨天学习的内容完整排练一遍后，由衷夸赞道：“夏妍听一看就是回家认真练习过的，态度特别端正，棒棒！还有陆钦屿，厉害！”

　　郝一一连连拍手：“那我们不多耽搁时间，陆钦屿，还是按昨天排练的方式来，可以吗？”
　　“可以。”陆钦屿点头。

　　“夏妍听，你继续跟我学新动作，来，站到镜子前面，摆好昨天收尾的姿势，我们衔接上新动作继续练。”

　　-

　　下午第一节课，是谭老师的课。
　　谭老师走进教室，笑着开口：“怎么样同学们？这几天合唱练得怎么样了？”

　　全班稀稀拉拉应声：“还行吧。”

　　谭老师笑了笑：“努力了就行，继续好好练习。来，把昨天的数学作业拿出来，我们先评讲作业。”

　　他的神色忽然慢慢沉了下来。

　　“你们是重点班的学生，我本不用过多揪你们的学习态度。可偏偏班里有些人，态度差得离谱，很多人的作业都是抄的吧，错题错得一模一样，难不成你们个个心有灵犀？”
　　谭老师一手拿着练习册，一手捏着粉笔，语气愈发严肃。

　　“尤其是最后一道拓展大题，我明确要求所有人都要完成，结果呢？要么空着不写，要么直接照搬参考答案。我想问你们，这样刷题写作业，到底有什么意义？”
　　谭老师的情绪转变猝不及防，上一秒还和大家说笑互动，下一秒就严肃批评作业问题。

　　夏妍听暗自佩服老师的切换速度，同时也暗自庆幸。
　　要说她从来没有抄过作业，那是不可能的，但最后那道拓展题，她是自己认认真真写的。

　　“好了，我开始讲题，所有人竖起耳朵认真听，下节课我一定会随机抽问，自己做错的题答不上来，后果自负。有哪些题是需要讲的吗？”

　　一句“下节课抽问”，瞬间稳住了全班所有人的心神，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听得格外认真。

　　下课铃声很快响起。

　　谭老师收拾好练习册，再次提醒：“你们好好复盘错题，我向来说到做到，下节课抽问，答不上来的，错题抄五遍。好了，下课休息。”

　　老师刚走出教室，夏妍听立刻转头看向同桌。
　　“许寒许寒！最后那道拓展题你听懂了吗？听懂了赶紧给我讲讲，求求你了！”

　　她心里慌得不行。
　　万一刚好抽到自己？万一偏偏抽到这道最难的拓展题？答错了就要抄五遍！

　　那道题光是题干就占了半页纸，真抄五遍，堪比写一篇五六百字的小作文。趁着还有时间，必须赶紧查漏补缺。

　　“不好意思，我也没听懂。”许寒神色淡定。
　　“嗯？你没听懂怎么一点都不急？万一抽到你怎么办？回答不上来要被罚抄的！”

　　许寒淡定安抚：“放心，绝对抽不到我。你仔细想想谭老师抽人的规律，他从来都只抽前三排，基本不会轮到我们。”
　　夏妍听回想了一下，确实是这样，顿时松了口气：“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即便如此，她还是想把难题吃透，转头往后排看去：“那我去找陆钦屿问问，你自求多福。”
　　她转过身子，轻声喊：“我的朋友！陆钦屿，最后那道拓展题你听懂了吗？听懂的话能不能教教我？我是真的没搞明白。”

　　讲题的过程也是自我巩固的过程，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你先看一遍题型，把题目完整读一遍。”陆钦屿开口。
　　“OK，我马上读。”

　　……

　　弄懂完整解题思路后，夏妍听由衷道谢：“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下整节课都得提心吊胆。万一刚好抽到我，我肯定就凉了，对吧？”
　　“嗯嗯。”陆钦屿淡淡道。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多谢多谢！”夏妍听再次道谢，连忙转回头坐好。

　　刚刚下课的空档，谭老师应该是回了一趟办公室，具体做了什么，没人知晓。

　　“抽问的三道题，只有一位同学没答上来。我们最后再抽一道，许寒，你站起来，把最后一道拓展题的解题思路讲一遍。”
　　许寒：“……”
　　不是，专挑不会的抽是吧？

　　简单的全会，就偏偏考不会的压轴题。夏妍听侧眸看着这位天选之子，忍不住偷偷笑了。

　　许寒余光瞥见，心里无奈。
　　同桌简直就是个乌鸦嘴！

　　算了，干脆坦白。
　　全班同学都抱着吃瓜的心态看着他。

　　许寒语气坦然：“谭老师，我没听懂。”

　　全班瞬间安静一瞬，随即人人心里感慨。真没想到，许寒居然这么坦诚！
　　他这一句实话，让班里一众侥幸躲过的人，瞬间又提起了心。

　　“没听懂为什么下课不来问？学习的积极性在哪？不懂不可耻，不懂装懂才最丢人。”谭老师无奈摇头，“行了，你先坐下。”
　　话音落下，他看向许寒旁边的夏妍听：“夏妍听，你起来讲讲这道题。”

　　夏妍听略微紧张，但又带着十足的底气站起身，拿起练习册清晰开口：“谭老师，我的解题思路是……”

　　听完她完整流畅的讲解，谭老师露出欣慰的神色：“你看，班里是有人听懂的。许寒，你同桌都会了，你不懂就不知道主动问吗？”
　　“这道题难度偏高，刚刚第一遍讲解没听懂的同学，举手我看一下。”

　　全班大概三分之二的同学都举起了手，人数肉眼可见的多。
　　谭老师轻轻叹气：“同学们，不懂就要问。不管问题简单还是困难，只要你愿意开口，老师都会耐心解答。不要觉得问题幼稚，学习路上，没有幼稚的问题。”

　　他重新拿起教案：“那我再仔细讲一遍，所有人认真听，夏妍听坐下吧……”

　　-

　　晚饭过后。

　　晚自习前的空闲时间，郝一一站上讲台，和大家商量节目道具的事。

　　“我问一下大家的意见，隔壁二班定制了统一服装，三班准备了手拿星星灯。韩老师说，我们班也得准备一点特色道具。”

　　孟令率先开口：“还是别定制衣服了，上学期统一的衣服，谭老师的审美真的一言难尽，绿黄配色，巨丑，而且只能穿一次，又贵又不实用。”
　　楚江附和：“我也觉得别买衣服，太不划算。”

　　郝一一点头：“我也不想跟风三班买星星灯。不用太复杂，有点小巧思就好，最好性价比高一点。”
　　“那买泡泡机怎么样？”有人提议。
　　底下有人立刻否决：“不行，容易把衣服弄脏，很影响整体效果。”
　　“那彩带呢？”
　　又有人反驳：“不管是全程飘彩带，还是结尾放彩带，最后打扫卫生都是大问题。谁来收拾？你吗？”

　　大家一时陷入沉默，各个方案都有弊端。
　　夏妍听原本也没有头绪，安静听着大家讨论。班里一群人愁眉苦脸、苦思冥想。

　　看着眼前一幕，夏妍听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话——祖国的花朵们正在为小创意抓破脑袋。
　　花朵？
　　花朵！
　　陆钦屿、李阿姨、梵语花店……
　　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要不……我们买花朵胸针吧？”夏妍听试探着提议。
　　郝一一思索片刻，而后眼睛一亮：“我觉得可行！”
　　孟令也举手支持：“我同意，这个可以！”

　　多数同学也纷纷点头，没有异议。被大家夸奖，夏妍听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班长何琪开口安排：“那我们定好款式，最好指定一位同学统一采购，集体交钱批量买，价格会更便宜。”
　　郝一一顺势说道：“这个好主意是夏妍听想的，她肯定也了解相关渠道。这件事交给你负责，可以吗？”
　　夏妍听轻轻点头：“没问题。”

　　楚江纠结发问：“那买什么颜色啊？我一个男生，戴粉色、紫色会不会太奇怪了？”
　　孟令笑着调侃：“没听过猛男粉吗？男生戴粉、紫也很好看！”

　　夏妍听认真提议：“不如统一红色玫瑰吧？红色喜庆大方，男生女生戴都不违和，所有人都能接受。”
　　楚江立刻应声：“红色我可以！千万别粉紫就行！”

　　许寒笑了笑：“搞得跟谁要结婚似的。”
　　夏妍听挑眉：“哦～你有意见！”
　　许寒连连摇头：“我没有意见，我开玩笑的！”

　　郝一一敲定最终方案：“那就统一红色玫瑰胸针。夏妍听，你尽快问好价格，我们统一班费买。”
　　夏妍听颔首应下。

　　-

　　放学路上，两人并肩同行。
　　夏妍听转头问身旁的人：“李阿姨那边可以做玫瑰胸针吗？”
　　陆钦屿闻言，轻声回答：“可以做，全班五十个真玫瑰胸针，单价大概五六块，你觉得合适吗？”
　　夏妍听有些意外：“我觉得还好。”

　　陆钦屿弯了弯唇角：“刚刚讨论的时候，怎么突然想到花胸针了？”
　　“说来挺搞笑的。”夏妍听轻笑，“我看着全班愁眉苦脸的样子，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祖国的花朵在想创意’，顺着这个念头，就想到了你、想到了李阿姨的花店，就有了这个想法。”

　　“嗯，谢谢你照顾阿姨的生意。”
　　“我早就说过，只要和买花有关的，我都优先找你们。”夏妍听认真说道，“我从来不骗人，就算随口答应的事，失信了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而且李阿姨看着四五十岁了，多照顾一点她的生意，也是应该的。”

　　“你说得没错。”陆钦屿点头。
　　夏妍听忽然好奇发问：“对了，你寒暑假都在李阿姨店里打工，暑假一个多月、寒假一个月，工资大概多少呀？”

　　“暑假三千五，寒假两千五。”
　　“对学生来说，待遇真的很良心了。”
　　“嗯，李阿姨人特别好。”

　　夏妍听被打动了，笑着打趣：“也太善良了吧，我都想去兼职了。还招人吗？我缺钱的时候也来花店打工。”
　　“随时欢迎，人手多一点，对阿姨只有好处。”陆钦屿如实说。

　　夏妍听自顾自分析：“其实我大概猜到了，阿姨开店要房租、要给你发工资，生意不好的话只靠卖花很难撑住。应该是她子女每个月会补贴她吧，肯定是个很孝顺的孩子。”
　　“不是。”陆钦屿语气果断否认。
　　夏妍听一脸疑惑：“啊？不是吗？”

　　“你以后见到李阿姨，千万不要提她儿子。”
　　“怎么了？细说一下？”
　　“她儿子每个月确实固定打七千块，但不是自愿的，是法院判决的赡养费用。”

　　夏妍听瞬间愣住：“也就是说，她儿子根本不孝顺，给钱只是法律义务？”
　　“可以这么理解。”陆钦屿缓缓道出原委，“李阿姨很早就离婚了，她儿子从小跟着父亲和后妈生活。阿姨离婚后，没有再婚，也没有再生孩子。”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嗯。这么多年都是独居，她的父母也早就因病离世了。”

　　夏妍听瞬间沉默下来。
　　实在太过心酸。

　　陆钦屿温柔叮嘱：“我今晚帮你问清楚胸针的具体价格和做法，周末你可以亲自去店里看看。还有，刚刚我跟你说的这些，千万不要在阿姨面前提，不揭他人伤疤，才能让他人常展笑颜。”
　　“我明白。”夏妍听认真点头，“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

　　很快走到小区门口，是两人分开的路口，夏妍听挥手告别：“我先回去啦，拜拜！”
　　“嗯，拜拜。”

　　回到家后，陆钦屿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李阿姨的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

　　“喂，李姨。”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诶？小陆，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我们学校两三周后有音乐节合唱比赛，我们班想弄一个专属小创意，打算统一佩戴玫瑰胸针。”
　　李阿姨听完立刻了然，笑着说道：“玫瑰胸针啊？简单得很，每朵花留一小截枝干，把胸针底座固定上去，别在胸口特别好看，干净又精致。”

　　“嗯，我们就是打算这么做。”
　　“这主意谁想的？挺不错。”

　　陆钦屿轻声道：“就是暑假，找你预定求婚布置的那个女生，我同班同学。”
　　李阿姨瞬间笑了起来：“哦！是那个小姑娘啊！那孩子乖巧又温柔，我可喜欢她了。”

　　她爽快报价：“玫瑰胸针，给你们学生优惠，一朵六块。你们班需要多少？”
　　“我们班一共五十个人。”

　　“没问题，阿姨给你安排妥当。”李阿姨笑着打趣，“对了小陆，你最近有点不一样哦。”
　　陆钦屿微微疑惑：“哪里不一样？”
　　“话变多了呀，以前都是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现在都会主动跟我聊天了。看来是开窍了，不再是闷木头一块咯。”

　　陆钦屿心底一暖，轻声应道：“或许是吧，不早了，李阿姨，你早点休息。”
　　“怎么？把我当成老婆婆啦？”
　　陆钦屿连忙温柔圆话：“怎么敢，李阿姨一点都不老。”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有你陪着聊天，阿姨天天都开心，不早了，你写完作业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好，李阿姨晚安。”
　　“晚安，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