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赴夏途》知清柏

14、第 14 章 那她少两分

　　天，不知是在兀自沉默，还是满心沉郁。它没有像昨日那般敞亮舒展，也没有落下雨滴宣泄情绪。
　　抬眼望向天际，灰蒙蒙一片，朦胧缥缈，处处透着一股破碎的沉闷感。

　　清晨天色微亮，夏妍听刚踏出小区大门，目光一扫，恰好看见一道格外眼熟的身影从前方不远处走过。
　　是陆钦屿。

　　她连忙迈开步子小跑两步追了上去。

　　“陆钦屿！”她从身后出声喊住对方。

　　陆钦屿脚步一顿，立刻回头，看清来人是夏妍听，轻声问道：“啊，怎么了？”
　　“嗐，你走路能不能稍微放慢一点？你一步顶我两步。”夏妍听扶着膝盖，轻轻喘气。

　　“抱歉，那我之后尽量走慢些。”陆钦屿淡淡勾起唇角，温和地笑了笑。
　　两人并肩顺着路边，一同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对了，我发现一件事。”夏妍听忽然侧过头看向他，“你现在可比刚认识那会话多了不少，而且你的声音很好听，平时不用总憋着，多讲几句没关系，你笑起来也挺好看的，多笑笑才好。”
　　“话变多，大概是受了某个人的影响。”陆钦屿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我承认我有时候话确实多，但你要分清楚场合，我上课可从来没有讲过小话。”
　　“有过，我就坐在你身后，看得一清二楚。”
　　“嗯？不可能吧，什么时候？”夏妍听满脸疑惑。

　　“许寒找你说话的时候。”
　　“那不算私下闲聊吧，我们当时是在讨论题目，说的都是正经内容，你可别误会。”
　　“我并没有说我不信你。”
　　“行，不提这个了。昨天晚上我发给你的钢琴曲谱，你抽空练习了吗？练了几遍？”

　　“完整弹了四五遍。”
　　“郝一一给我挑了一支简单好上手的舞。说起来也挺好笑的，我当初只是随口跟孟令问了一句音乐节自主报名表演的事，她直接认定我想上台，转头就把我报上去了。”

　　“试一试总归没有坏处，不试过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好。”陆钦屿平静地回应。
　　夏妍听好奇追问：“对了，昨晚你弹的曲子是什么感觉？我不懂乐理，你跟我说说是节奏偏快还是偏舒缓？”

　　陆钦屿道：“整体节奏舒缓悠闲，中间段落还带着一点轻快俏皮的调子。”
　　“那就还好，听着应该不会太难配合。”

　　“夏妍听！你今早又没吃早饭！出门前明明说好去便利店买面包，面包呢！”一道熟悉的女声骤然响起，夏妍听浑身一僵，瞬间头皮发麻。

　　说话的是她妈妈，此刻正骑着小型电动车准备去上班，路过时一眼看见了自家女儿，连忙把车停在马路边。

　　“现在停下来买早饭，走去学校肯定要迟到，等到了校门口再买也一样！”夏妍听绞尽脑汁，慌忙辩解。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杨女士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的陆钦屿身上，笑着问道，“这位是你同学？”

　　“阿姨您好。”陆钦屿礼貌开口打招呼。
　　杨女士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妈，这就是我昨晚跟你说的，要和我搭档表演钢琴的同学，我们班这次要出一个双人特色节目。”夏妍听连忙给母亲介绍。
　　“原来是你啊，幸会幸会。”

　　陆钦屿微微颔首，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意。

　　夏妍听一眼就看出来，这只是客套的假笑，连忙开口打圆场：“我们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先走啦，迟到了我俩都要怪你。”
　　话音落下，她伸手轻轻扯过陆钦屿后背的书包带，拉着人快步往前小跑。

　　杨女士在身后高声叮嘱：“记得一定要买面包垫肚子，不然一上午都要饿着！陆同学，等下记得多提醒提醒小听！”
　　等杨女士说完，两个孩子已经跑出很远。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重新骑上电动车，赶去上班。

　　-

　　没过多久，午自习的上课铃声响起。
　　学校的音乐教室里，郝一一动手把零散的椅子全都挪到墙边摆放整齐。教室后方整面墙都是镜子，这里从前应该是专用舞蹈室，后来才改成音乐教室。

　　教室正中摆放着一架钢琴，现在是正午，阳光还照不到琴身。若是下午过来，阳光落在钢琴上，画面想来会格外好看。

　　郝一一将打印好的钢琴谱递给陆钦屿：“你先自己熟悉曲目练习一会儿，我先带夏妍听抠舞蹈动作。钢琴你比较擅长，这首曲子应该难不倒你。”

　　“好。”
　　陆钦屿接过谱子走到钢琴旁坐下。

　　夏妍听呆呆站在镜子前，见郝一一走过来，忐忑开口：“难度太高，我怕是学不会。”
　　郝一一听完有些哭笑不得：“你要是笨，当初也考不进重点一班，别拿这话逗我。放心吧，我特意挑了难度偏低的舞蹈，我自己粗略看几遍就能记住动作，你肯定没问题。”

　　“那我暂且相信你一回。”夏妍听弯了弯嘴角。
　　“那我们现在开始。”
　　“嗯。”
　　“来，先把两只手臂向上举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照我的姿势调整动作……”

　　……

　　“这一段动作记熟了吗？我再带着你完整跳一遍，之后你独自顺一遍动作，我们就试着配合琴声合练，我在一旁看整体效果。”

　　“好，麻烦你再带我走一遍。”

　　跟跳一遍后，夏妍听心里踏实不少，这支舞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大部分动作跟着示范走几遍就能记住，和郝一一之前说的一模一样，特别靠谱。

　　郝一一颔首：“来，我给你打拍子，跟着节奏顺动作。”

　　这支舞属于网上流传的原创小舞蹈，不属于芭蕾，中国舞或是拉丁舞，个别动作看着有几分相似，但风格完全独立。
　　整套舞蹈跳下来给人温柔又俏皮的感觉，兼具少女的温婉与灵动俏皮。再搭配陆钦屿那首舒缓悠闲、夹杂轻快小节的钢琴曲，两者搭配恰到好处。

　　“好了，我又带你过了一遍，你现在独自把刚才学的段落完整跳一遍，结束我们就搭配钢琴伴奏合练，怎么样？”
　　夏妍听忍不住笑：“我都高二了，你这么耐心一步步带着我练，我反倒有点不习惯。行，我现在跳一遍。”

　　“准备，三、二、一，开始……”
　　轮到夏妍听独自展示动作时，她没有丝毫紧张，肢体舒展自然，做每一个动作的同时，脑海里都提前想好下一段的姿势，全程没有卡顿忘动作，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我发现你其实很有舞蹈天赋，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多抽空练习。”郝一一由衷夸赞。
　　夏妍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没有，纯粹是这支舞难度低，要是换成拉丁舞这类，我怕是要跳得乱七八糟。”

　　“陆钦屿，我们可以合练一次了，准备好了吗？”郝一一转头看向钢琴旁的少年。
　　陆钦屿点头：“嗯。”

　　夏妍听站定，摆出开场定格姿势。片刻后，悠扬舒缓的琴声缓缓响起，她望着镜面里的自己，跟着旋律流畅起舞。

　　郝一一安静站在教室角落，把完整的表演空间留给两人。她在一旁默默观察。

　　她一边听着温柔的琴声，一边看着女孩翩翩起舞，心底满是欣慰。毕竟人选是她敲定，排练也是她全程带着，看到效果不错自然心生欢喜。

　　夏妍听跳完目前学会的段落便停下，抬手示意陆钦屿可以暂停弹奏。陆钦屿看着谱子能完整循环弹奏，可夏妍听只学了一小部分动作，后面的段落还没教学，没法继续往下配合。

　　午自习下课铃声适时拉响。

　　郝一一道：“那好，我们再像刚才那样完整合练一遍，练完就回班级。”
　　“好的，没有问题。”
　　“好。”

　　下课铃响，走廊里挤满走动的学生。
　　“快看快看！那不是陆钦屿吗？没想到他居然会弹钢琴！”
　　“我完全没料到，真是深藏不露啊！”
　　“旁边那个女生是刚转到他们班的吧，长得也太漂亮了。”

　　“我听一班的同学说，她不光长相出众，学习还是顶尖水平，上次数学单元测试，只比常年稳拿年级第一的陆钦屿少两分！”
　　“那次卷子难度特别大，我们考完全都叫苦连天。陆钦屿经常拿满分，那她少两分就是一百四十八分，这也太厉害了。”

　　路过的学生扒着窗户小声议论，教室里的两人完全听不见。
　　郝一一坏笑着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各位同学，节目先保密，等到音乐节当晚大家再来好好欣赏。”说完直接拉上窗帘。

　　窗外看热闹的同学齐齐无声吐槽。

　　“别被外面的动静影响，还有一小段，正常发挥就好。”
　　这话是说给分神的夏妍听听的。

　　琴声停下，舞蹈动作也随之收住。

　　郝一一连连夸赞：“你们俩配合得也太完美了，默契十足。”
　　夏妍听微微喘着气，轻声道谢：“谢谢夸奖。”

　　没过一会儿，三人练完最后一遍，一同走回教室。

　　楚江立刻凑上来：“你们刚才是在音乐教室排练吗？我还以为你们去操场了。”
　　郝一一打趣：“你消息从哪听来的？情报也太灵通了，不去当算命的都可惜了。”
　　“是三班的同学路过看见，过来跟我们说的。”一旁的孟令开口回答。

　　“明天中午我没事，能不能过去看你们排练？快答应我！”楚江兴奋得不停念叨。

　　许寒趴在桌上睡觉，被他吵得心烦，抬脚踹了下他的板凳，楚江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他把头埋在胳膊里，淡淡出声：“一边去。”

　　楚江无语：“你怎么又踹我板凳，板凳也会疼的……下次能不能别这样，我刚刚差点摔出去。”
　　坐在旁边的孟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呵……”

　　楚江咂了下嘴：“行了行了，我不装了，你别再翻白眼，我真怕你眼睛翻过去回不来了。”
　　孟令对着他比出拒绝的手势：“不用你操心，真要是我眼睛出问题，医药费全都算你的，这件事板上钉钉，你跑不掉。”
　　楚江淡淡回了句：“呵呵。”

　　他又重新转回正题：“所以，我明天中午能去看排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