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赴夏途》知清柏

12、第 12 章 谢谢你的这

　　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三四周便悄然流逝。

　　“小道消息，小道消息，三周后将举行音乐节！如果事情是假的，那么我也就是假的了！”
　　楚江，还是楚江，那个小道消息向来还算靠谱的楚江，揣着刚得来的新消息，像只猴子似的一溜小跑冲进教室。

　　孟令忍不住吐槽：“音乐节？又要提前选拔节目是吧？提前比赛就意味着要抽出课余时间排练，这不白白浪费我刷题看书的时间吗，要是期中考试发挥失常，我心心念念的全套小说就彻底没戏了。”
　　“哎呀，不过是上台唱两首歌而已，耽误不了你多少功夫。再说一套小说能花多少钱？真要是没考好，你楚哥全款给你拿下。”楚江扬着下巴，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

　　“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盼着我考砸？不过还是谢谢你这番大方的说辞，我自己手里有钱，不用麻烦你，行了，慢走不送。”孟令呵呵一笑。
　　楚江不解：“那之前你还特地让你妈妈掏钱帮你买？”
　　“能省一分是一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孟令弯着眼笑道。

　　“什么音乐节？消息靠谱吗？”许寒忽然开口问道。
　　“百分百靠谱！我刚刚去办公室交作业，亲耳听见谭老师说的。怎么，还不信我？兄弟之间总得留点基本信任吧。”楚江连忙解释。

　　“可我之前就读的学校，音乐节向来安排在下学期，你们学校怎么时间不一样？”许寒疑惑发问。
　　“我以前的学校也是下学期举办。”夏妍听也跟着补充了一句。

　　“这我哪清楚？我又不是你们原先学校的学生，咱们学校音乐节一直都是上学期举办，对吧孟令？”
　　孟令十分诚恳地点了点头。

　　早自习正式开始前的短短几分钟，几人围在一起，热烈讨论着楚江带来的这条小道消息。

　　“全都回到自己座位坐好，都已经是高中生了，怎么还跟初中生一样吵吵闹闹？”早自习铃声准时响起，谭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

　　“上课之前，我先跟大家宣布一件事。”
　　话音落下，台下所有同学全都眼巴巴地望着谭老师。

　　“学校决定三周后举办校园音乐节，正式演出前一周的周四会进行节目选拔，只有通过选拔的节目，才能登上音乐节的舞台。你们现在已经升入高二，留给大家准备的时间大概两周，我想两周足够大家打磨好一首曲目，应该不成问题。”

　　“你看！我就说消息绝对没错！”楚江兴奋地拍手，转头看向方才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孟令和许寒。

　　“楚江，你刚刚在底下自言自语些什么？要不要上讲台，当着全班的面跟我好好说说？”谭老师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楚江身上。

　　楚江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已经上课，谭老师早就进了教室。这下可好，当众被点名，尴尬得无地自容。
　　全班同学全都低着头，偷偷憋笑。

　　“老师没事，您继续说正事。”他局促地讪讪开口。

　　“关于音乐节的通知就讲到这里。郝一一，你作为文艺委员，牵头负责班级节目统筹，挑选领唱、安排指挥全都交给你，务必把班委的职责落实到位，听明白了吗？”

　　郝一一，女生，本班文艺委员，舞蹈生，身形匀称气质出众，中国舞已经考取教师级证书。
　　“明白了老师。”

　　-

　　中午，食堂内。

　　“孟令，我问你个事。”夏妍听开口道。
　　“嗯？你说。”
　　“学校音乐节除了歌曲演唱，还会安排舞蹈类节目吗？”

　　孟令仔细回想片刻，随即答道：“有的，我记得上学期就有，分不清是高一还是高二的节目，这点先不用纠结。节目类型很丰富，有班级大合唱，单人演唱网络热门曲目，还有爵士舞，中国舞表演，单人、多人组队的形式都有。”

　　“真的？场面这么热闹？”夏妍听有些意外。
　　“千真万确，学校会统一组织节目初选，每个班级的合唱节目是硬性要求，必须登台演出。其余节目大家可以自主前往政教处报名，无论是单人独唱，还是单人独舞，只要提交报名，都有登台表演的机会，没有固定限制。”

　　“原来是这样。”夏妍听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打算上□□唱，还是想跳一支舞？”孟令看出几分苗头，坏笑着打趣她。
　　“没什么，就是单纯好奇问问。”
　　“真的只是问问而已？”

　　夏妍听刚往嘴里送了一口饭，闻言抬起头，轻轻点了一下。

　　“行吧，我不多追问你了。”

　　午自习的时候，由谭老师看管班级。
　　班里的同学或是低头看书刷题，或是趴在桌上闭目小憩，教室里安安静静。

　　谭老师走进教室后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的同学开口说道：“学校刚刚下发通知，每个班级需要额外单独准备一个特色节目。这件事不强制要求，但我希望同学们能够踊跃参与，节目题材、类型全部不限。”

　　话音落下，班级里顿时一片小声哗然。

　　“小声一点，不要吵到隔壁班级自习。”
　　谭老师转头看向郝一一：“这件特色节目依旧交由你来统筹安排。”

　　郝一一点了点头，主动说道：“谭老师，我心里已经有一个很不错的方案了，现在就能确定参演同学吗？反正午自习您也不讲课，对吧？”
　　谭老师温和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你上台跟大家说说你的想法。”

　　郝一一迈着自信从容的步伐走上讲台。

　　“我的规划是这样，既然是班级特色节目，咱们就要做到出彩。我打算选出两位同学搭档表演，一位负责舞蹈，一位负责乐器演奏，至于具体选什么曲目，我回家之后再斟酌敲定。”她顿了顿，接着问道，“舞蹈部分我需要一位女生，有没有哪位同学愿意主动报名？”

　　讲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举手。

　　郝一一暗自无奈。
　　又不是上课提问，怎么大家全都把头埋得低低的……

　　孟令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中午吃饭时夏妍听特意询问音乐节舞蹈相关事宜，误以为她心底十分想要登台表演，只是碍于腼腆不好意思主动开口，于是高声喊道：“夏妍听！”

　　夏妍听猝不及防被点到名字，茫然地抬起头，手足无措。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郝一一方才正为冷场发愁，见状又喜又急，连忙开口：“是夏妍听同学对吧？我问你几个问题，方便我为你挑选适配的舞蹈节目。”

　　天知道她真的只是随便问问啊！

　　夏妍听看着郝一一温柔和善的神情，听着她温和舒缓的语气，实在不忍心直接拒绝。
　　一旁的孟令也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夏妍听清楚孟令误会了自己的想法，可换位思考一番，对方也是出于好意、真心想给自己一个展示的机会，实在不好直白推脱。
　　她索性松了口气，答应下来，反正登台表演也不会损失什么。

　　“好……你问吧。”

　　郝一一怕打扰其他同学午休自习，走到夏妍听课桌旁轻声询问：“你以前学过舞蹈吗？有没有舞蹈基础？”
　　“小学学过中国舞算吗？”
　　“哦，原来是这样。”

　　孟令就坐在前排，闻言转过身小声替她说话：“怎么了，有基础就行，你看夏妍听长相出众，身形也好，我觉得她完全可以胜任。”

　　夏妍听心中感慨，孟令实在误会得太深，想来她是真心觉得自己十分渴望上台表演。

　　“我没有说不行，我挑选一支难度偏低的舞蹈，不需要专业中国舞基本功，动作简单易学。”听郝一一这番话，便能看出她组织节目、编排舞蹈的经验十分丰富。

　　“你看这样安排可以接受吗？”郝一一问道。
　　夏妍听略显局促地回答：“我应该没问题。”

　　“太谢谢你了，不然我刚刚真要尴尬收场了。那咱们就这么定下来。”说完，郝一一重新走回讲台，“舞蹈人选已经敲定，现在我再问问，有没有同学会演奏乐器？比如钢琴、小提琴这类都可以。”

　　“这个我倒是知道合适的人选！”谭老师忽然开口，“我看过陆钦屿妈妈发的朋友圈，陆钦屿，你一直在学习钢琴对吧？我虽不懂乐理，但听你弹奏的片段十分悦耳。”

　　陆钦屿抬起眼，下意识想要开口推辞。

　　台下传来细碎的议论声：“让他上？他愿意参与吗？他平时向来独来独往，不爱合群。”
　　“这谁能说得准，说不定这次愿意试一试呢。”
　　“我觉得不太可能，他可是常年稳坐年级第一，心思全放在学习上，空余时间本就不多，哪里还有功夫练钢琴演出？”

　　这些细碎议论陆钦屿全然没有听见，就算听见了他也毫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从来影响不到他。

　　夏妍听却悄悄转过身，低声向他询问：“你真的会弹钢琴？”
　　陆钦屿轻轻点了点头。
　　“那不如和我搭档一起表演怎么样？”

　　陆钦屿沉默许久，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你在顾虑什么吗，我只有一点基础都能上，你拥有这么好的才艺，何必白白藏起来？有擅长的东西，就该大胆展示出来呀。”夏妍听面带柔和的笑容劝说。

　　经过这几周的相处，她清楚陆钦屿性子清冷寡言，身边几乎没有交好的朋友，她想借着这次机会，让他感受集体的热闹与温暖。
　　这尚且不是最主要的缘由，更重要的是班里不少人对他抱有刻板印象，总觉得他这般冷淡孤僻，是性格或是心理上有什么问题，才不愿与人交流。

　　她想借此机会，打破大家对他片面的固有印象。

　　夏妍听心底都暗自佩服自己，短短一瞬间，竟能考虑到这么多事情。

　　很少有人能抵住这般真诚的劝说。但要是他实在不愿意，夏妍听也不会勉强。

　　陆钦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可以。”

　　郝一一立刻敲定下来：“那就定你们两位搭档！”说完她又看向全班，“还有其他同学想要竞争这个乐器名额吗？要是没有，人选就彻底确定了。”

　　台下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那就辛苦你们两位，期待你们带来精彩的表演。”
　　谭老师笑着看向全班：“大家一起小声鼓鼓掌，鼓励一下两位主动参与节目的同学，感谢他们的积极与热忱！”

　　阵阵掌声顿时在教室里响起。
　　考虑到此刻还是午自习，隔壁班级不少同学正在休息，谭老师连忙示意大家适可而止，不用太过喧闹。

　　又过了片刻，教室里恢复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

　　陆钦屿望着夏妍听的背影，想起方才她耐心温柔的劝说，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原生家庭造就了他如今冷淡疏离的性格，父母早早离异，他早年跟着母亲四处辗转奔波，后来母亲重组家庭，给他找了继父。
　　继父带来的儿子，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哥哥，时常暗中阴阳怪气地针对、排挤他。

　　但有一点，无论如何，母亲都没有让他放弃喜欢的钢琴。

　　……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变成了如今这副不爱言语、独来独往的模样。
　　年岁渐长，他越来越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没想着做出改变。

　　但既然有人送来了梯子，那就试着爬上去。

　　谢谢你的这份好意。

　　也谢谢谭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