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十五岁30 【便宜表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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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纪离开秋水书院时，已年满十五岁。
父亲第一次来信让他转学的时候，他拒绝了。后来，母亲来了，眼眶通红地对他说父亲病了，姑姑失踪，他父亲为此食不下咽担忧不已。
周纪忧心于父亲的病情，又担心表妹伤心。
他想先去看过表妹再随母亲回家探望父亲，等父亲病情好转就回来陪伴在表妹左右。
但他回家后就被父母关起来，等他逃回书院才得知表妹被院长抚养，他在书院外等了几天，亲眼看见表妹和院长的女儿相处地不错才离开。
回家后父母虽然不愿，但见他回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只让他第二日去学堂念书。
周纪没去。
他的学识已经足够毕业，留在书院除了想深造外便是想看顾表妹，而今回乡，村中学堂夫子学问尚不如他。
最后，周纪去学堂做了夫子。
他本打算教几年书，等表妹及笄，就离开家中到表妹那里去为她操持事务。
若她还愿意结亲便是他之幸事，若是不愿……无妨，他是兄长，理应照顾她。
日暮西山，周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同为学堂夫子的另一人道：“日后，这些孩子就劳你多费心了。”
同僚叹了口气。
周纪脾气温和，学问高，长得好，学堂里的孩子们都很喜欢他，在他面前混世魔王似的，到了周纪跟前就一个赛一个乖巧听话。
等周纪走了，这群孩子只怕是要闹上好一阵子。
但同僚也说不出挽留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他前段时日家中有事，周纪早就走了，他已经在这耽误了一个多月。
“你这次去，当真不和伯父伯母说一声？”周家的事在白河村不是什么秘密，和周纪相处几年，同僚也知道他一直心心念念着自己的表妹。
周纪语气如常：“等我到了表妹那里，会写信同父母告罪。”
同僚就不再说了，他一个外人，总归不好说，而且周父出尔反尔在先，他虽然嘴上从没说过，但心中是很鄙夷的。
周纪不知他心中想法，出去后遇上学堂的几个孩子，跑得气喘吁吁，看见是他七嘴八舌地抢着说：
“夫子，有人来了。”
“是夫子的妹妹。”
“不是妹妹，是未婚妻子。”
“都不对，是夫子的表妹。”
周纪心中急得不行，不管消息是不是真的他都要去亲眼看看，待问清来人去向后也顾不得再说别的，快步离去。
*
谢白月在打听叶家妹妹的下落。
她舅舅得知她不是后悔了来提亲的后就编了个家里鸡下蛋要去照顾的理由离开。
谢白月：……真是敷衍。
但就是舅舅再敷衍她也不会在意，她又是为了舅舅家来的，她是来找人的。
只是……不太顺利。
一连问了几户人家，都表示村中没有姓叶的女子，同时对着谢白月的脸惊叹一句：“你是华娘的女儿吧。”
谢白月母亲名唤周华，华娘是亲近之人的叫法。
“婶婶，你认识我阿娘吗？”谢白月好奇道。
妇人道：“认得，我们以前常在一处玩呢，你的眼睛生得很像华娘。”
“是吗？怪不得婶婶见一眼就认出来了。”谢白月笑得乖巧。
妇人笑道：“这你可说错了，我要不是仔细辨认，也不会想到这上面去。”少女眼睛生得确实像周华，但周身气质全然不同，一看便知是书卷堆里养大的孩子，似玉一般。
看着那双熟悉的眼，妇人叹了口气：“你叫我卢姨就好，要是华娘知道她女儿管我叫婶婶，可饶不了我。”
“好的，卢姨。”谢白月从善如流。
既然是亲戚，那打探几个消息不过分吧。
谢白月接着话口和卢姨闲聊，打探清楚了村里的基本情况以及王五娘家。
白河村共有三大姓：周、卢、王，除去这三姓外还有一两户外姓，但家中均没有姓叶的。
三姓之中，以周、卢二姓为多，王姓人虽然也不少，但本家在别处，此处只是一个旁支，比不上本地这二姓。
白河村人口简单，三姓之间又互有姻亲，历来风平浪静。
难怪她才到，她舅舅那么快就来了。
按这个说法，村里只要有外人是能及时知道的，那为什么都说没有姓叶的人？是不信任她，还是找错了地方？
不会，叶家妹妹一定在白河村，就是人不在也一定有线索，任务指引让她到这来，那就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谢白月决定先去找王五娘。
一个任务卡了不要紧，她还有另一个任务可以做。
她按着卢姨给的路线走，在半道上遇见一人。
眉清目秀，容色远胜多数普通npc，但不及弈衡、卫诀二人。他面有薄汗，见着她双眼亮起。
谢白月在原地稍候，听得那人唤道：“表妹。”
原来是她的便宜表哥。
以前是长这样吗？
不记得了。
好像有在过场剧情里见过。
回忆一番，谢白月发现自己竟然没记住幼年过场剧情里的任何一张脸，除了弈衡，毕竟此人是真心好看，往那一站美得和旁边的人不是一个图层的。卫诀虽然也很好看，但是他没在过场剧情里出现过。
“表妹，你是来找我的吗？”才说完，男子反倒红了脸，改口道，“是我糊涂了，你该是有事要办。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只管直言，不必客气。”
说话时的声音柔得似水，像是把少女当成了什么易碎的宝物，生怕惊扰半分。
谢白月生出几分好感，笑吟吟道：“那我就先谢过表哥了。”
周纪微微点头，这会儿方才跑动时的热气也散了，急切和羞意褪去，显出本来的温文尔雅，温声细语地问少女需要他做什么。
谢白月：？
这是不是太主动了？
不会有阴谋吧。
少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直到周纪面色泛红，才移开视线。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没什么好怕的、
谢白月和周纪到王五娘家时，王五娘在院中捡豆。
红红绿绿的豆子布满整个竹编簸箕，王五娘显然在走神，因为她将红豆子放到了绿豆子那边。
玩家沉默、不解。
为什么红豆子和绿豆子会放在一处？如果是同一种豆子，只是颜色不同，那有什么必要分拣出来的。
在看见王五娘第三次将红豆子放到绿豆子那边后，少女从院门口走到她跟前。
“五娘，”少女自来熟地唤她，从怀中掏出一根银簪递给她，“这是张十九让我转交给你的。”
瞧见那抹银色，王五娘回神，愣愣地看了半天才伸手接过。
她还以为簪子已经掉了。
当日离开得匆忙，之后也没心思打理自己，直到前两天才发现银簪不见了，她只当是那日离开时就没带上。
发现簪子不在后虽然有些不习惯，但也没想过去找，她不愿再回去。
将簪子插进发髻，王五娘收起竹编簸箕，将红豆绿豆全扔在一起，起身往屋里走。
见少女迟迟没动，周纪走过来，低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她说什么了？”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他理解王五娘心情不佳，可也不能把气撒到表妹身上啊。
谢白月摇头，示意他看被王五娘放到檐下的簸箕和豆子，疑惑道：“她到底为什么要捡豆子？”捡一半又倒回去，打发时间吗？
周纪一愣，没想到是这么一个问题。
他看过去，红色、绿色的豆子已经全混在了一起。
“进来吧。”
王五娘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见二人进来，她指了指茶盏：“里面有水，想喝就自己倒。”
周纪选了一个最漂亮的杯子，给谢白月倒水。
谢白月没在意他这些动作，坐到王五娘对面，静待下文。
一定会说些什么的吧，总不可能把人叫进来什么都不做，这样的话还叫进来做什么呢？待客吗？
没有待客让客人自己倒水喝的道理。
没等多久，王五娘果然开口。
“是张十九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来。”王五娘看向谢白月，眼里平静无波。
思索一二，谢白月谨慎道：“我受张十九之托，来还簪子。”
王五娘问：“他还有说什么吗？”
谢白月这次停顿了好一会，才开口：“……张十九说，是他对不起你，让五娘你以后好好过日子。”
“是吗？”王五娘似哭似笑。
谢白月道：“是啊，我看他像是已经知道错了，十分后悔呢，他已经认罪，也不知会被判处何种刑罚。”
“与我无关，不管下场都是他应得的。”王五娘鼻子吸了吸气。
“是这样的，”谢白月顺着她的话说，“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他的报应，那么……”
少女语调一转，似是好奇又似是了然：“五娘，你在伤心什么呢？”
王五娘愕然，这才发现眼前景象模糊不清，脸上不知何时布满泪水。
少女善解人意地道：“是气自己青春荒度吧，一生里的大好时光竟然浪费在了这等人渣身上，要是我，也是会为自己伤心，会后悔的。”
周纪闻言面色凝滞一瞬，似有所感。
王五娘已然闭上眼睛不肯再听了。
不，不是的。
她没有后悔过。
她恨张十九目无法纪、为虎作伥，但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嫁他的。
王五娘和张十九是相亲认识的。
阿娘说，她既然不想嫁到周家、卢家，那就自己去寻夫婿。
她就带着包袱去了石台镇，打着就算找不到夫婿也能找到活计的想法。
不管能不能顺利找到合心的人，总能找到一二活计可以做，到时她也不必再回家，省得听父母念叨。
到石台镇后，她到医馆做学徒。她阿娘就是白河村的大夫，也算是有点家学，被医馆收下。
在医馆当学徒，是很受人尊敬的，被她治好过的病人得知她还没有定亲，来石台镇也有相亲的想法，就热心地给她接受起适龄男子来。
在那些人里，张十九并不是家里最有钱的，也不是长得最好的，样样都只算中等，并不拔尖，做媒的人对她说，张十九最大的好，就是父早亡，母亲也在前年去了，她嫁过去不用担心婆媳问题，而且张家是石台镇大姓，没人敢欺负。
王五娘随母姓，父亲是赘到张家来的，姥姥姥爷待人一向和善，从没见过婆媳矛盾，对于媒人说的这两点也不动心，初见张十九时，也只是觉得这是一个会说话的老实人。
直到有一次，她上医馆时碰上大雨，遇着张十九，他二话不出就把伞送她了，自己淋着雨回去。
之后，她就常常能遇上张十九，见着了总会打声招呼，逢年过节张十九也会特地从镇子东边跑到西边给她送礼问好。
有时医馆碰上闹事的人，他听说了总会来帮她出头。
张十九很会说话，又是张家人，虽然是旁支，但也很受看重，有他在，医馆闹事的人渐渐少了。
一来二去的，她就和张十九熟悉起来了。约会、定情、提亲、成亲，按部就班、顺理成章地走下去。
成亲之后，张十九更是直接把家里的地契、房契，还有他每月的工钱交到她手中，每每陪她回家探望父母也是尽心尽力，包揽一切大小事务。
认识她的人都说她运气好，找了个好夫婿。
她也是这么想的，能遇上张十九，是她的幸运。
可是……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王五娘不能接受。
她记得那本册子里的内容，里面详细记录了张十九是怎么“安抚”受害的人家。
甚至于，她在不知不觉间也做了帮凶。
有一家人的儿子腿被贾家子弟打断了，为了保下那名贾家子弟，张十九偷偷在她开的药里加了点东西，让他昏迷至今。
她当时为此很是自责，张十九还表示会拿一笔钱帮助那家人，包了那家人儿子大半的药费。
她根本不敢想这种事到底发生了多少次。
这只是他写下来的，没写下来的呢？
他对旁人那么绝情狠心，那她又有哪里值得特殊对待的地方。现在是张十九对她有情，如果来日他变心了呢？以他的手段，她会是什么结果。
就算他永生永世不会变心，那又如何？他害了许多人。
“帮我把簪子还给他吧。”王五娘将银簪从发间取下，放到桌上。
[支线任务：破镜]
{他怎么会是这种人？王五娘不敢相信，千挑万选的夫婿竟然是镇长帮凶，做了许多错事。她原本，是想同他过一辈子的。
求求你……
张十九跪在你面前，乞求你替他向妻子解释两句。他许诺，只要你愿意帮忙，他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任务完成]
{王五娘不曾后悔嫁给张十九，更不会后悔与他和离。
她无法接受她的夫婿原是一个恶贯满盈之人。
她只恨自己没能早日看清张十九的真面目，害了众多无辜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十五岁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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