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家主模拟器》晓窗分灯

25、十五岁23 【您的礼物

　　一个半时辰前，贾家。

　　“小公子，门外有人求见。”

　　贾谊毫不在乎摆手，眼睛还盯着书卷：“祖父与二叔都不在，请人回去罢。”

　　便是他真把人请进来了，见着是他，来人也只会找个托词离去。

　　这种事，他早已见惯了。

　　可是，明明他才是长房子嗣，就因为他那不中用的爹，祖父就不肯再看他们长房一眼吗？

　　几分戾气萦绕在他眉眼之间，想起还有外人在场，他尽力压下，笑道：“叔叔将话转告给他吧，他会走的。”

　　在贾家做工的也是贾家族人，不过是旁支，按辈份与贾谊父亲一辈。

　　贾家叔叔道：“小公子，那位姑娘要求见的是你。”

　　“我？”贾谊有些惊诧，满心喜悦得连贾家叔叔说来者是姑娘也没意识到，他面带喜色，“快快将人请到前厅去，我这就过去。”

　　贾谊好生梳洗一通，又熏香后才大踏步地朝前厅去，心中激动无比。

　　终于、终于……

　　今日，他便要收到自己的第一位门客了吗？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长子一脉方为正统，祖父年迈昏庸重用次子不合礼节，此人，便是天意派来助他的！

　　贾谊面上的笑再看见前厅那人时瞬间僵住。

　　少女衣裳简素，气质沉静，身旁还伴有一仆从，可见不是寻常人，但再怎么不同凡响也掩盖不了她只是一个半大孩子的事实。

　　贾谊那股壮志顿时消散无踪。

　　这姑娘，瞧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他再大个几岁都能做她爹了，她能帮他什么？

　　他将这一切归于小孩子的玩闹。

　　贾谊还是顾念着面子，只是笑容勉强：“小姑娘，天色不早，你还是快些回家吧。”

　　谢白月不答，只让孙乙关门，并到门外候着。

　　贾谊隐约察觉到什么，态度郑重些许，听见少女的话后，先是大喜又是大惊，惊惶不定、狐疑地看着她。

　　她说：“贾公子，我可以帮你成为贾家家主。”

　　“姑娘说笑了，”贾谊尽力使自己语气自然，“我一个小辈，如何能妄想家主之位？祖父尚在，父亲叔父正当壮年，家主之位，不敢居之。”

　　面前人语气真诚，两眼却满是算计的精光，玩家看得好笑。

　　[存档]

　　“贾公子，你当真是这般想的吗？”

　　少女语调同之前没什么变化，贾谊却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谨慎着回：“若是可以，我愿不为家主，只盼祖父康健。”

　　谢白月唇角上扬。

　　好一副主人作派。

　　愿不为家主……呵呵，贾家家主本来也不是你。

　　贾谊见状心喜，但听见少女接下来的话后，如坠冰窟。

　　“贾公子，”她说，依旧是很尊敬的称呼，“你说家主之位不敢居之，又说祖父尚在，父亲叔父正当壮年，是希望我帮你解决他们吗？”

　　“毕竟，是不敢，而非不愿。不是吗？”

　　“你是要弑父灭亲吗？”

　　弑父灭亲四字一出，贾谊浑身僵硬，嘴唇发抖。

　　少女反倒笑意更深，双手抱臂，用一种居高临下、近乎轻慢的态度，点评道：“还真是——不忠不孝之徒，与你那以权谋私、贪赃枉法的祖父一脉相承。”

　　“你！你——”

　　[读档]

　　沉默。

　　良久的沉默。

　　久的贾谊心里发虚，少女是不是看出他的真实意图了？

　　“贾公子，”少女很是为他不平的模样，“不必妄自菲薄，谁不知贾镇长信重你二叔，可不论你二叔才能功绩如何，他毕竟是次子，如何能承家业？是贾镇长年迈糊涂了，忽视了你们长子一脉。”

　　这话实在合贾谊心意，听得他心身舒畅，面对少女时潜意识里的那丝不安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看着少女，贾谊只觉知音难遇。

　　他装模作样的感叹几句，终于想起来问少女身份。

　　“杨柳村，谢白月。”

　　“啊、啊……”贾谊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还是说，“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若有谢姑娘，必如虎添翼。”

　　谢白月没理他这往脸上贴金的行为，拒绝了系统托管，自己上场，演得比他真情实感多了：
　　先表“忠心”，再斥贾镇长重用次子的逾矩，最后哀哀切切地投落出自己年幼失父失母，年纪轻轻就要承担起一族兴衰，无奈能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掳走，这次也是想来请求张家放过族人，不曾想听说了贾家这等不合礼法之事，义愤填膺之下特来表明心意。

　　一通下来，玩家演爽了，贾谊更是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心，同时“敏锐”觉察到玩家特意透露出来的信息。

　　“张家？”他故作不解。

　　玩家面上露出两份惊慌，十分蹩脚地转移话题：“不过是家事，贾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贾谊不依不饶，装出几分正义凛然：“谢姑娘，你说的张家可是我姑母夫家？”

　　“……”

　　贾谊：“早听闻我那表弟娇惯异常，伤腿后再难说亲，昨又听闻表弟定亲，原是强抢好人家的女儿吗？简直是岂有此理！我断不能容此等事情发生。”

　　谢白月：“……”

　　一直没等到回答，贾谊突然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他眉头几乎挤在一起，谢白月低头，不是很想看普通建模愁眉苦脸的样子，感动地说：“如此，真是太感谢贾公子了。”

　　【触发隐藏系列任务：鹬蚌相争（1）】
　　{一山不容二虎，就算是地头蛇，一个地方也绝不容许出现两条。
　　贾、张两家二分石台镇几十载，接下百年，也会如此……是吗？张家子孙良莠不齐、难以为继；贾家重才轻长、不合礼法。你要选择扶持谁呢？还是，谁也不选……}

　　[任务接取成功]

　　*

　　【上帝视角】

　　“谊儿，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听姑母解释……”张母紧紧抓着贾谊的手腕，“四儿，你表弟，他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那个贱人在自导自演。她要是不同意把谢三嫁过来，她今日怎么会来呢？对不对？”

　　贾谊冷着脸，残忍地将张母的手扒开：“姑母，今日之事，我会查清的，你不必再说。”

　　说完，他带着自己的两个仆从离去，屋内只剩下张家主支，以及几个信重的旁支。

　　没人说话，只有张母哀戚的哭声。

　　贾谊在石台镇居民面前表明了贾家立场，无疑是当众宣告张家罪不可赦。

　　这种时候，谢家的人趁乱逃跑已经不是最要紧的事了。

　　张母在人前对贾谊苦苦哀求、百般辩解，但这个行为除了让贾谊形象更加正义外别无他用。

　　最后，还是病榻中的张家主得知此事，派人驱赶居民，强硬地把贾谊“请”回张家。

　　只是现在，贾家来接人了。

　　没有机会了。

　　张母如同失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她浑浑噩噩地抬眼，只看见张家人对她不满、愤怒、怨恨的眼神。

　　张母试图张口，但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垂下脑袋。

　　“家主？！”

　　“家主，您怎么亲自过来？”

　　耳边忽然响起吵嚷声，伴随着沉重、缓慢的脚步声，虚弱、年迈的咳嗽声。

　　张母抬眼，模糊看见那位相伴多年的夫婿在子孙们的搀扶下坐到主位上，他浑浊的眼神扫过张家人，掠过她。

　　“事情，我都知道了。”张家主道，微一抬手，立时有人将张九带上来。

　　“你自己说吧。”

　　张九被压着跪下，一旁押着她的人见她不说话，手上木棍重重打在腿上。

　　张九闷哼一声，骨头发疼，但仍是一言不发。

　　她不能说。

　　又是一棍下去。

　　不能说。

　　张九闭眼，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眼见那人又要打一棍下去，张家主喊了停。

　　“去把十九带来，他那个媳妇，记着一起带上。”

　　几人领命而去，张家主又开始一一安排起其他张家人做事，这期间，他一眼没看软趴趴坐在地上的张母。

　　没多久，张十九被人推搡着进来，还没站稳又被人推倒在地。

　　奉命前去捉拿张十九的人立即奉上一张纸条。

　　“家主，这是在张十九家中搜出来的，他媳妇早几日便回了娘家……”

　　看过那张纸条后，张家主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持续的咳嗽与怒火让他满面通红。他指着张十九，怒不可遏：“吃里扒外的畜生！！！”

　　言罢，他像是想到什么，指着张母说：“请夫人下去休息。”

　　周遭光影渐渐变暗，然后是声音愈发虚幻，最后传入耳中的，是年迈的老翁声音“请家法”。

　　明月高挂，照亮一方小院。

　　玩家关闭上帝视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份礼物，不知张十九可还喜欢。

　　早知他与贾家关系匪浅，所以接回何大娘的时候，她特意仿着他的旧主留了张纸条，以嘉奖慰问他的辛苦。

　　身后传来谢家人关切真心的问候声，谢白月看了眼石台镇的方向，收回思绪，转身进去。

　　“家主。”

　　见她进来，谢家众人纷纷起身，随她回来后一直呆站着的孙乙也投来目光。

　　“我有事宣布。”

　　谢家众人严阵以待，孙乙下意识便要出门。

　　谢白月道：“你也留下。”

　　孙乙乖乖站回去。

　　谢白月道：“我准备送几个孩子去读书，谢三年岁过了，私塾恐怕不收，不过我会给老师修书一封，你去秋水书院待一段时间，如何？”

　　虽是问句，但少女一脸的理所当然。

　　谢家众人还是有些担忧的，读书的束脩并不便宜，可家族贫寒……
　　谢三要是能去秋水书院学习一段时间自然是好，但她离去后，家中能用之人便更少了。

　　不过，他们识趣地没有表示反对。

　　与少女相处这段时日，他们已然有些明白了少女虽然秉性温和，一心为家族着想，但却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对于她的话，只需要服从就好。

　　见他们默认，玩家满意点头。

　　很好，省去了她读档的工夫。

　　接下来，今晚便只剩一件事了，她看向孙乙，问：“我有意收你为我谢家门客，你可愿意？”

　　这等听话的人才，不收为己用，实在可惜。

　　孙乙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