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五岁12 ...
-
天晴风清，春意更浓。雪已经彻底化尽了，嫩绿的芽从地里冒出来，放眼望去，尽是翠色。
或方正、或歪斜的田野上相隔十余步就有一个衣裳简朴、挽袖束腿的村民，皆弯腰低头，汗滴在地上，被锄头一带，翻入土里。显然，他们在为春种做准备。
日头渐渐上升，偶有一两位直身站定，暂且休息，若是附近恰好有“清闲”之人，便顺势闲聊几句。
村子里的日子几十年如一日，没有丝毫变化。于是，但凡有一点点细微的变动，都能引得他们聊上许久。
无论是东家长，还是西家短，都是谈资，至于时间，自然越新的聊得越起劲。
而近日最惹眼的……自然是谢家主。
谢家刚来到杨柳村时，除去规矩多了些，众人也从没觉得他们和自己有什么区别。
都是一样的穷。
哪怕他们自家人再三说他们过去有多风光，众人也没当回事。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算得了什么，这百余年，也没见起来啊？
谢家的规矩越来越少了，谢家人和他们几乎没什么差别，岂料……
出了个谢白月。
闲话间，二人艳羡地看了眼谢家的地，在那耕种的并非谢家人，而是谢家主雇的。
谢二身子不好是村中人尽皆知的事，可谢家往常也没专门雇人，而是将地租出去，不成想新家主接任几天，不仅给他们买来了种子，还专门雇了人开垦播种谢二家负责的地。
真是好福气。
二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其中一人忽然想到另一件事，问：“说起来，今日怎么没见谢家主？”
最常在村里见到的人竟然整整一个上午都未出现，实在是叫人感到惊奇。
“你忘了，今日是初十，人一早就坐车进城了。”
……
“谢家主，这是我能给出的最低价了，做你这工我们是一分利也不剩了。”
沿街的商铺内传出交谈声，惹得路人抬头看了眼，是家雇工的中间商，专给工匠和寻人的主家牵线搭桥。
柜台后的店家面露为难，给人的感觉十分真诚。
但，谢白月不信。
这是做买卖，要他真是那么良心的店家，早就关门了。
她思忖着是继续砍价还是再换一家看看。
买完种子和雇完开垦的工人后，家族资产里的银钱还剩1银885铜。
方才进城时她已经去看过家族在城里的铺子，位置在城门，大小与一个小院相当，不过闲置多年，要想开起来还得先修补一番。
可是这雇人的店家实在黑心，一人一天就要800铜，砍价之后也要650铜，还要包食宿，材料另算。
要知道她雇人开垦也才100铜一天！
更别说铺子还要补交税金，开店还要购置一应物件……
林林总总算下来，就是把自己资产里的15银681铜全拿出来，也不一定能够，后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长久的沉默让店家有些不安。
或许，这小姑娘没那么容易糊弄？
“谢家主，我也是诚心与你做交易的，就这个数，真不能再少了。”店家比出个六。
少女闻言一笑，店家顿感安定，这下生意稳了。
“不必了，”她轻声道，“算了吧。”
言罢，她转身欲走。
店家赶忙从柜台后绕出去：“谢家主，你再考虑考虑，实在不行，我再减一点。”
他又比了个五。
谢白月摇头，跨步出门。
可恶的中间商！
她要自己去寻工匠。
左右也没想好铺子卖什么，时间有的是，可以慢慢来。
“予之？”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谢白月回头，撞进少年如银河一般璀璨的眼眸。
二人之间隔着几十步远。
距离在顷刻间被拉近，少年朝他奔来，期间碰到人也没顾得上回头，只匆匆丢下几句道歉的话语，却在快到近前的时候迫使自己停下。
卫诀两颊染得绯红，微微喘着气，好几次想张口，却在看见那双眼睛时失了勇气。
“辞远，好久不见。”
玩家善解人意地主动开口。
卫诀瞬间睁大眼睛，不自觉屏气，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回话，词不成句：“——予之……嗯，我……好久不见。”
见少女仍是盈盈笑着，未表露任何不喜，卫诀暗暗松了口气，余光瞥见临街铺子名字，小心翼翼地搭话：“予之，你是要雇人吗？”
谢白月点头。
“我会些木工活，你需要吗？”
少年垂眸，长睫微微颤抖，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像怕被拒绝的小狗。
倒是忘了这事，读档后也没想起去修凳子……
回去就做！
谢白月：“多谢。”
话落，他不可置信抬眼，对上少女平静含笑的眸又觉逾矩，不舍地别过去，这次连整个耳朵都红了。
哇，这么纯情。
谢白月饶有兴趣地故意盯着人看。
不过须臾，卫诀整个人都热得受不了，闷闷地说：“予之，我们快走吧，不好……不好在门口碍着别人。”
又羞了。
谢白月决定不再逗弄他，将他带走。
一路上，卫诀都只默默跟着，耳垂红得像要滴血。
谢白月把他带到了谢家铺子前，问：“辞远，你能修吗？”
卫诀回神。
她带卫诀进去看过整个屋子状况，出来后盯着他瞧。
“我……”卫诀刚打好腹稿，可一看见少女专注的模样，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咚、咚、咚——
心跳声变得尤为明显，和街上的叫卖声、玩闹声、争执声混在一起，又独立出来。
他不由庆幸心跳声被嘈杂的声音盖住，只是最深处仍有一丝遗憾。
好一会，谢白月才从他那里得到回答。
虽然对方再三表示这只是举手之劳，但她还是给出了100铜一天的工钱，另有5银供他采买材料，不够再补。
“予之……”
对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谢白月：“……”
她应该是要给他钱，不是要收他钱吧？
“予之，你我同窗多载，只是一点琐事，不必这般多礼。”
可是……你好像也很穷啊。
如果换作一有钱人要帮忙，她自然是乐得当铁公鸡的，但观卫诀衣着，不像是有余钱的样子。
谢白月还欲开口，便见面前人气鼓鼓的，一副委屈又不敢委屈的模样。
她失笑，卫诀面上一阵茫然，好不容易消退的热意又攀上耳根。
“就依你的吧，但材料钱可不能是你出了。”谢白月道。
卫诀尚未完全回神，听她说话只顾着点头，见她又笑了才慢半拍想起方才她说了什么。
“我都听你的。”他乖巧道。
不信。
“予之，你用过饭了吗？我知道一家……”
“何须麻烦，随我回书院用就是。”弈衡冷声打断他的话，脸色比声音更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五岁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