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剪刀》琼楼玉鱼

14、白塔的真相 林子穹

　　林子穹向前靠近，整片银剪刀像见到怪物似的四处逃散开，消失在黑暗里。四人摸不知道头脑，这林子穹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让银剪刀们避之不及。
　　随着林子穹的逼近，阿南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前浮现出无数碎裂的画面——昏暗的实验室、散落的魔方、男人镜片后冰冷的眼睛。他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光幕。光幕上的银色光线仿佛嗅到恐惧，在他头顶盘旋成一道寒光凛冽的漩涡。
　　"你对我做了什么？"阿南的声音嘶哑得像年迈的老翁。
　　林子穹没有回答。他走到光幕前，将手掌按在光幕中央，光幕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众人下意识闭眼的瞬间，陈默感觉脚下一空——地面消失了！一阵失重感袭来，天旋地转。
　　"欢迎来到真正的白塔。"林子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伴着许久未见消散的回音。
　　陈默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无边黑暗中，四周漂浮着无数透明立方体，每个立方体里都蜷缩着人影。他们有的在尖叫，有的呆滞地重复某个动作，更多的则像标本般静止。立方体之间由银色丝线连接，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网的尽头是一座倒悬的白色高塔，塔尖垂下的锁链捆着一个人影。
　　"赛琳娜！"老刀看着眼前与二十多年前一样的身影，挣扎着想要靠近，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这里才是实验室的核心——意识牢笼。"林子穹的身影出现在白塔顶端，"所有被修剪的记忆都在这里重组、测试，再投放到人类世界。"
　　阿紫突然指向某个立方体："那是……我阿婆？"透明囚笼中，白发老人正机械地搅拌一锅卤水，而她的影子却是一个年轻女人，冷漠地记录着数据。
　　"载体和意识可以随意拼接，这才是白塔的技术。"林子穹轻笑，"比如你，阿紫。你真的是'网红阿紫'吗？还是我们随手塞进一具空壳的残次品？"
　　阿紫感到一股电流钻入心间，灼烧着自己的心脏，她的尖叫被黑暗吞噬，她的手臂上，荧光编号"83-12-24A"疯狂闪烁。
　　"够了！林子穹！"陈默怒吼，"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子穹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陈默面前，他的嘴角扭曲，仿佛失去了理智："因为你是'清除计划'唯一的漏洞，我要让你好好看看，你是多么的幸运。"他掀开陈默的衣领——锁骨下方赫然烙着"99-07-01-7"的疤痕。“怎么会？明明之前都没有的。”陈默看着突然出现的疤痕，难以接受。
　　"1999年，我们用银剪刀剪碎了你的意识，可你居然奇迹般复原了。"林子穹的指尖划过陈默的太阳穴，"知道为什么你能写出那个剧本吗？那些'灵感'全是你被剪断的记忆碎片罢了。"
　　巨幕突然剧烈震动，赛琳娜抬起头，锁链哗啦作响。她的眼睛像两面镜子，映出陈默童年被绑在手术台上的画面：白衣人举起银剪刀，而年幼的陈默在笑。
　　"他自愿的。"赛琳娜的声音像一百个人同时开口，"99号实验体主动要求成为意识载体，就为了——"
　　"闭嘴！"银剪刀猛地刺向赛琳娜，却在半空被老刀撞开。阿南趁机扑向最近的立方体，透明的立方体瞬间上了色，变成魔方在他手中自动拼合，组成一串坐标数字。
　　"陈默！"阿南大喊，"这些囚笼是坐标！白塔的位置在——"
　　一道银光封住了阿南的嘴唇。林子穹抽回剪刀，舔了舔刀尖："人类总爱多话。"
　　陈默觉得眼前这个冷漠无情毫无人性的人并不是林子穹，林子穹对人类并无善心，但不会狠毒至此。
　　阿南马上要坠向黑暗，陈默奋力抓住他的手。触碰的瞬间，海量数据洪流般涌入——白塔悬浮在大气层外的电离层，靠吸收人类情绪能量维持；银剪刀是意识传输器；而他们脚下这片黑暗，是尚未成型的"新世界"。
　　"原来……你们想造神……"陈默的瞳孔泛起泪光，脸红筋暴，"用全人类的意识养出一个伪神！"
　　林子穹终于撕下伪装，白色的西装瞬间炸裂成无数银丝，被包裹着的黑色绷带渐渐显露，他的蓝眼睛盯着陈默，传递出远古世纪的寒冷。眼前的人并不是林子穹，而是凯德。
　　"你以为赛琳娜为什么反抗？ "
　　未等凯德说完，赛琳娜奋力挣脱，锁链开始有了裂缝，所有立方体开始共振。老刀趁机夺过身边的银剪刀刺向自己手臂，鲜血溅在光幕上："那就让我以记忆为祭，唤醒所有被埋葬的——"
　　整座白塔开始震动。陈默在坠落中看见阿紫化作光点消散，阿南的魔方在空中拼出最后一块；而赛琳娜展开双臂，千万条银丝从她体内迸发，与凯德的银线纠缠成毁灭的网。
　　"记住……"老刀的声音越来越远，"银剪刀不能指向自己……"
　　陈默在剧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剧本杀店的密室。桌上摆着染血的银剪刀，刀尖指向一份摊开的档案：
　　《白塔计划终期报告》
　　实验体99-07-01-7：清除失败，建议投放至人类社会持续观察。
　　备注：该个体已自发重组记忆，危险等级SSS。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发生的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眼下得赶紧联系他们三个，陈默拿出手机准备拨通老刀的电话。
　　门外，林子穹的脚步声渐渐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