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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这是把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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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之间,凌霄阁被破的消息在整个玄门掀起了滔天巨浪。
数十个大小宗派的掌门紧急召开了玄门大会。
段渊的修为在玄门中虽不算顶尖,但凌霄阁的护山大阵“天罗剑网”是出了名的牢不可破,那八十一道飞剑组成的剑阵居然被一个年轻的女子单手一剑就破了个干干净净,这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更让玄门震怒的是那一句“下一个是赤阳宗”。这不是在私下挑战,这是公开的宣战书。
而赤阳宗,当然也不是傻瓜。
赤阳宗是玄门三宗中唯一以火系功法为主的宗门,宗门坐落在烈焰山的火山口旁,整座山门建在巨大的赤色岩石之上,周围方圆数十里都是岩浆地貌,常年高温炙热,空气都被热浪烤得扭曲变了形。现任掌门陆炎,人称“火德真君”,性格如其功法一般,暴躁易怒,却也勇猛果断。
他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全力备战。
陆炎召集了本门所有长老和弟子,将整座烈焰山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宗门上下所有资源都投入了备战,护山大阵从三级提升到了最高级别的七级“焚天炎阵”,那是赤阳宗压箱底的底牌,平日里只在大典仪式上展示过皮毛,从来没有真正用来抵御过外敌。除此之外,所有在外历练的弟子全部召回,没有一个例外。
与赤阳宗交好的几个中小宗门也被紧急动员起来,集结了超过五十名的外援修士驻守在烈焰山上。陆炎还亲自去了一趟悬镜司,与悬镜司的掌镜使静安大师达成了联合防御的协议,他们分析过魅族魔女的战术,凌霄阁是剑修宗门,被近身压制后会非常被动,但赤阳宗和悬镜司一火一封印,正好互为补充、互相配合。
悬镜司专门调拨了二十名弟子,带着最顶尖的封印法器和阵法图卷入驻了赤阳宗。
陆炎站在烈焰山的山巅上,俯瞰着整座赤阳宗,火焰映得通红的脸上满是自负,对接下来的战役跃跃欲试。他身后站着二十余名长老和亲传弟子,一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他对众人道:“魔女若敢来寻死,老子一定让她有来无回。她以为凌霄阁那种只知道舞剑的宗门能跟我们比?焚天炎阵加烈焰山的地利,来多少魅族余孽都是送死!”
“是!”
山巅上数十道气息同时发力,咆哮示威,烈焰山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此时,整个玄门都在关注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所有人都觉得赤阳宗做足了准备,就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然而在暗处,雪闻笙早就看穿了一切。
在烈焰山以北约百里的一座荒山上,雪闻笙独自一人站在山顶的老松下,望着烈焰山的方向。
她没带一兵一卒,只带了自己和自己的剑。
她看着那座被火焰笼罩的山峰,露出了一丝浅笑。
“陆炎,”她轻声道,语气亲昵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你以为战场会在你的山门前吗?可惜,战场从来不是由防守方决定的。”
赤阳宗千防万防,拼尽全力把宗门打造成了铜墙铁壁。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敌人进攻不一定要从外面打进来。
赤阳宗身为玄门三宗之一,家大业大,日常所需的海量物资不可能全部自给自足。宗门所需的灵丹、符纸、药材、布匹、粮食,很大一部分都由山下的几个宗门世家负责采购和运输。
这些世家中,最大的一个就是赤阳宗的姻亲,陆炎的大弟子娶了柳氏世家的大小姐,两家的利益早就深度绑定。这件事被陆炎视为骄傲,整个玄门都知道赤阳宗和柳氏是“铁打的联盟”。
雪闻笙对此了如指掌。
苏玉在凌霄阁养伤期间,早已将玄门各宗的人脉关系和物资链条摸得一清二楚。那些白天在酒馆里跟凌霄阁弟子推杯换盏时,苏玉有意无意中从对方嘴里套出来的闲言碎语,都一一传达给了她。
她知道,柳家的运输队会在每月初七入山,她也知道焚天炎阵的启动阵眼是在山腹内部,从外面攻破比登天还难,但如果从内部关掉它,只需要一个内应在阵眼上放一张小小的寒冰符。
而这个内应人选,不一定需要从赤阳宗弟子中策反。一个送物资的杂役也好,一个不起眼的厨娘也罢,或许一个被临时雇用来搬运货物的外门弟子也行,他们在进入山门的那一刻,就已经获得了大阵的“白名单”通行许可。
于是,在柳家商队进山的前一天夜里,商队用来运送灵丹的十几口大箱子中,有一口箱子在柳家仓库里被悄悄调了包。箱子的尺寸、封条、印记,与其余箱子没有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是,那口箱子里面装的不是灵丹,而是一个人。
一个货真价实,做足功课背熟了赤阳宗内部所有关卡口令和换岗时间的刺客。
成天灏躲在箱子里被抬上山的时候,心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倒不是在骂雪闻笙,虽然这个计划从头到尾都是她设计的,但从道理上来说他确实骂不着她。
坐镇后方运筹帷幄是王者的本分,亲自往赤阳宗的火山口里钻是属下的职责,这分工没毛病。
他骂的是抬箱子的那两个柳家杂役。
那两人一路晃晃悠悠地走,把箱子颠得像坐在马背上翻山越岭。他在箱子里面用灵力撑着减震,一边撑着一边咬牙忍着不能出声,一旦被发现,整个计划就会前功尽弃。
进了赤阳宗山门之后,柳家商队被安排在后山的物资库房卸货。杂役们把箱子一个一个搬进库房里码好,就三三两两去领赏钱了。没人知道在这排一模一样的木箱里,有一个箱子在所有人离开之后,盖子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成天灏从箱子里钻出来时全身都一股灵丹的草药味,他在这箱子里闷了整整两个时辰,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全靠着龟息术死撑。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在心里把雪闻笙的计划从头到尾顺了一遍。收敛气息,潜入库房,换上备好的赤阳宗杂役的衣服,在交接班时混入山腹的阵眼室,把寒冰符贴上去。
这个计划比较费劲的有一点,赤阳宗的阵眼室有七道火系禁制,这些禁制对雪闻笙来说举手间就能破掉,因为她有圣剑加持,万火不侵。但成天灏不行,要是直接把手按在阵眼上,自己就先熟了。所以雪闻笙在符纸上留了一道本源灵力,是从她指尖逼出来的心血精魄。符纸贴上阵眼的一瞬间,雪闻笙的灵力就会像一滴冰泉坠入滚油,摧毁阵眼的火焰平衡。
“杀鸡非要宰牛刀!”成天灏一边在库房里翻找提前藏好的杂役衣服,一边嘟囔,“用老子的手,放你的灵力,你老大筹当得可真省心。”他还是乖乖换上了杂役衣服,趁着交班时机混入了后勤队伍。
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
成天灏低着头跟着几个搬运火晶石的杂役一起进入了山腹通道。七道火系禁制在他面前展开,每一道都比上一道更灼热逼人,通道内的温度高到空气都扭曲了。他将雪闻笙那道本源灵力符纸贴身藏好,按之前背下来的破禁手诀逐一解开外层禁制。
终于,阵眼室的门在他面前打开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岩浆池,池中央悬浮着焚天炎阵的核心阵盘。阵盘由九块赤色晶石组成,每一块都在剧烈燃烧,释放出足以焚毁一座城市的恐怖热量。成天灏深吸一口气,感觉周围的热浪几乎要把他的头发烤焦。他从怀中取出那张符纸,没有犹豫,一掌拍在了阵盘的正中央。
符纸触碰到阵盘的一瞬间,一道光芒从符纸中炸开,细小的冰晶以符纸为中心疯狂蔓延,在岩浆池上炸出了一片白色的霜雾。
那九块燃烧的赤色晶石同时发出了刺耳的爆裂声,“咔嚓”其中三块晶石应声碎裂,另外六块的光芒急剧暗淡下来,整个阵眼室猛烈摇晃了一下。笼罩在烈焰山上空的焚天炎阵,肉眼可见地变薄、变暗,最后化作漫天的火星,烟花般消散在夜空中。
赤阳宗上下全都懵了。
陆炎从打坐中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冲出殿外,抬头就看见了头顶那片守护了宗门数百年的大阵正在化为泡影。
他转身想质问悬镜司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他才发现,山门外没有任何敌袭的迹象。
没有大军压境,万箭齐发,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有,魅族拿分魔女根本没打算正面进攻,她只派了一个人,从内部瓦解了他最引以为傲的防御。
而赤阳宗把全部的防御力量都压在了外围,内部的阵眼室居然只有几道禁制守护,连一个心腹守将都没有安排。这是何等冷酷的算计。
陆炎顿时心头火起,暴怒还没有来得及发作,一道剑光便从天边破空而来,落在空荡荡的山门广场上。
雪闻笙的身影从剑光中走出来,她身后是繁星满天的夜空,身前是失去了护山大阵的整个赤阳宗。圣剑焚梦在她手中微微转动,剑刃上流转的冷光映着她嘴角从容的笑。
她看了一眼山巅上燃烧的烈焰,对面前正惊怒交加的男子道:“陆宗主,听说你这里很热,我特意来给你降降温,人一直上火可不行,身体吃不消,也老的快。”
陆炎:“......”
他们这一战,打了整整半个时辰。
陆炎的火系功法比段渊的剑法更霸道,尤其在烈焰山这种火灵气极度充沛的地利加持下,他的实力被放大了至少三成。他每一掌劈出都伴随着滚滚烈焰,整座山门广场都被烧成了一片火海。寻常修士在这种环境下作战,光是抵抗热浪就要消耗掉一半的灵力。
但他面对的是一个在溯光祭坛中淬炼的魅族玄女。
雪闻笙的身法灵动极了,在火海中穿梭如鱼得水,每一道掌风都被她预判,提前闪避开了,一掌都没有沾到她衣袍的边。偶尔有那么几道实在无法闪避的,她轻轻挥动焚梦,剑身上的光便将火焰全部吸收了进去,溯光祭坛赋予她的不只是力量,还有对天地间所有术法的本质理解。
火系功法的核心是“燃”,而她血脉中的“生”之精魄正好是火的克星,生之精魄让万物生长,而生长需要的是温和的阳光雨露,不是焚烧一切的烈焰。
陆炎越打越心惊。
他的修为明明不弱于段渊,加上地利加持应该稳占上风才对,可是每一次他以为能将对方逼入绝境的杀招,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而且他渐渐发现,对方的攻击并不是在正面硬撼他的火焰,雪闻笙在故意将他往某个方向引导,每一次看似随意的闪避和反击,都在将他的脚步不着痕迹地推向广场的西侧。
他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雪闻笙本人吸引住了。等他终于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广场尽头,背后就是悬崖峭壁的时候,雪闻笙忽然收了剑,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陆宗主,”她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花这半个时辰跟你打架呢?”
陆炎愣住了。
“因为我不只要打败你,”雪闻笙一字一句地说,“我还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看到,所谓的火德真君,所谓的烈焰山之主,在一个女人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她话音刚落,整个广场上的赤阳宗弟子都沸腾了,这哪是比武论道,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的脸踩在地上碾。
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弟子忍不住就要冲上来,却被雪闻笙一个眼神镇住了,那双美目中透出的威严,不是他们这个层面能承受的。
陆炎受了这等奇耻大辱,再也忍不住了,暴喝一声,将全部灵力聚集在双掌,整个人化作一颗陨石般的巨大火球朝雪闻笙轰然砸去。这是他毕生最强一击,禁术级别的“天火焚身”,以燃烧本命真火为代价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这一招用过之后他自己至少要闭关三年才能恢复过来。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个魔女,今天必须死!
雪闻笙不躲不避,将圣剑竖在胸前,闭上眼睛,周身光芒越来越亮,在她背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那凤凰展开双翼,将整座广场笼罩在它温暖的羽翼之下,然后她睁开眼,一剑点出。
剑尖与火球碰撞的那一瞬,所有的火焰,停了,像时间被冻结了一样,所有火焰都被定在半空中,保持着燃烧的形状,却一动也不能动。然后雪闻笙剑势一转,那漫天的火焰竟然反卷了回去,裹挟着陆炎的身体,将他整个人拍进了山壁中。
“啊!”陆炎嵌在石壁里,浑身上下冒着青烟,慢慢失去了意识。
而雪闻笙站在广场中央,衣袍飘飘,毫发无伤。
她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被吓得说不出话的赤阳宗弟子和从悬镜司赶来助阵的封阵师们,开口道:“赤阳宗欠魅族的血债,今天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以后再来取。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雪闻笙,魅族玄女。下一个是悬镜司。静安大师可准备妥当了?”
她的话传的非常快。
赤阳宗虽然被打残了,但作为一个千年宗门,它的情报网络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发达得多。陆炎被雪闻笙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全过程,包括他在山巅上对长老们说的那句“来多少魅族余孽都是送死!”,还有他最后被圣剑反噬嵌进石壁里的惨状,全都被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的探子和眼线传了出去。
陆炎这辈子最丢脸的一句话,成了玄门中流传最快的笑话。
赤阳宗之战的详细经过传遍玄门只用了不到两天。当凌霄阁的段渊以过来人的微妙心态揣测,下一个可能轮到悬镜司被精准拆解的时候,玄门最后的希望悬镜司,正以完全不同的姿态,严阵以待。
悬镜司是三宗中最特殊的一个。凌霄阁修剑,赤阳宗修火,悬镜司刚开始修的佛法和悟道,后来不知是何原因,一改前风,后辈们纷纷脱了袈裟转修封印与阵法了。
他们不擅长正面强攻,却擅长布设杀阵、封印灵力、压制血脉。当年围攻魅族时,正是悬镜司的封印大阵压制了魅族血脉中天生的魅惑之力,才让其他两宗的正面攻击能够得手。可以说,没有悬镜司,当年那一战玄门未必能赢。也正因为如此,悬镜司的掌镜使静安大师比任何人都清楚,魅族玄女找上门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
但静安大师不是段渊,也不是陆炎。她虽是女子,既不傲慢,也不暴躁。她是玄门三宗掌教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冷静的一个。她的脸上永远挂着笑,温文尔雅,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她。但真正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那张笑脸背后,是一颗比寒冰还冷的心。
雪闻笙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种东西,与自己同类的气息,将一切都视作棋局的从容。
静安大师不在乎一时的胜负,不在乎世人的评价,亦不在乎盟友的生死。她只在乎最终的结果。这种人在棋盘对面坐下的时候,才是真正危险的对手。
静安大师把悬镜司守得像一个铁桶,固若金汤。数千道连环禁制层层叠叠地将整座悬镜阁裹得严严实实,从山脚到山顶一共布了三层防御圈。最外层是感知类的预警禁制,任何人踏入悬镜司方圆五十里就会被立刻锁定。
中间层是困敌类的空间禁制,能将入侵者传送到预设的陷阱之中,核心层则是杀伐类的灭灵大阵,一旦启动,方圆十里内所有非悬镜司弟子都会被无差别的阵法之力抹杀。
最核心的悬镜阁周围,静安大师动用了悬镜司百年积累下来的所有封印法器,把自己围得水泄不通。那些法器的品级之高、数量之密,连一只蚊子飞过都会被封印十几次。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另一件让整个玄门都没有想到的事,她亲自放低姿态,写了一封求援信给玄门最德高望重的三位太上长老,恳请他们出山主持公道。
那封信写得情真意切,用词恭谦有礼,将玄女雪闻笙描述成了一个“肆意践踏玄门尊严、意图颠覆天下秩序的魔女”。三位太上长老看了信之后,当场拍板出山。
静安大师坐在重重禁制环绕的悬镜阁内,捧着茶杯对身边的亲传弟子言笑晏晏:“她要真来了,面对的可不只是我们悬镜司,而是整个玄门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