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185、俗世浮沉几时休 那赫和湘兰

　　柳枝和媛芷，被请入一顶黑色轿子中，湘兰却被另外安顿，姐妹三人被分开了
　　柳枝和媛芷的这顶轿子是密闭的，完全看不见外面。但她们此刻更担心的是湘兰。在黑暗中，柳枝紧紧拉着媛芷的手。
　　那轿子一路奔波，颠簸上下了许久。好像渐渐离开了繁华热闹的所在，径直往一个荒凉的地方而去。
　　等到轿子停下，便有人把她们请出轿中，把她们的眼睛蒙上。她们只能感受到强劲的风，以及听到开阔的海浪拍打的声音。她们被带上了一条大船，能感受到波涛汹涌，浮沉身不由己。
　　她二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惊涛骇浪，也不知道这船这水要把她们送往何方。但是她们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一去山高水远，不知是否能再得见故人，得返故地了。
　　媛芷轻轻问柳枝：“那日，你可看见船上帘后之女子？”
　　柳枝想了一会儿：“只是瞬间之事，但是那张脸我却记下了，而且一直在我眼前闪烁。”
　　“是怎样的？”
　　“是一个中年美艳之女子，身材高大，颧骨也较高，眼睛很大，脸上是一种冷傲的神情。衣服却穿得花团锦簇的，完全不是南方女子的做派。”
　　“那是北方女子？我们在这金陵，也算是识人无数，姐姐你觉得她从哪儿来的？”
　　“也不像是京城中来的，京城贵妇虽重艳色，服饰相对繁琐一些，但总体端庄大气。她那服饰，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风格，竟是杂糅的样式。我感觉她都不像个明国人！”
　　“但那出来说话的女子，却有点江南的气韵，声音温柔，神情平和。”
　　柳枝点点头：“是的，所以那主谋之人不出面，应该是怕露了身份吧？”
　　媛芷想了想，说：“既然花那么多钱办这个曲会，而且千里迢迢地把我们二人拘押了来，那一定是想要得到什么。只是，为何要把我们和湘兰分开？”
　　“是啊，我也很担心湘兰。”
　　柳枝说罢，突然想起什么：“为什么要大家舞剑，是想找一个会舞剑的女子吗？”
　　“是啊，这一切真令人费解。我们先不要着急，细心观察。然后想办法能联系到认识的人。”
　　这边柳枝和媛芷在船上浮沉，而湘兰则是一路颠簸，被拉到很荒凉的山中。她也是被蒙上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到了之后，她被带入一个昏暗的房间中。房内有一些简单的家具，一星蜡烛微弱地闪烁着。不过屋子中间的八仙桌上，茶水、点心一应俱全，看上去倒也精致。
　　湘兰平素胆大豪爽，她也不怕，只是打量着周围。既来之，则安之吧。
　　而且她平素神往那些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神出鬼没之人，也很想自己一人一马，闯荡江湖。所以她反而好奇而新鲜。看看挟持她的人到底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她最担心的倒反是柳枝和媛芷了，她们那么柔弱美好，她真不希望她们受到任何伤害。
　　过了很久，门开了。她被侍从蒙上眼睛，带到一个仿佛明亮很多的地方。
　　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秦淮的这些女子，各个擅长弹琴唱曲，耳朵也是机灵。一听便知道这声音，便是当日花舫中那神秘的贵妇人，她竟然不会说明国话，还要旁人转译。
　　“你便是湘兰吧？”
　　“夫人既然都已经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花了那么多钱安排此事，还需要问名字呀？”
　　“伶牙俐齿，这便是秦淮女子诱惑天下男人的手段吧？”
　　“夫人谬赞了，我们诱惑不了天下男人，但凭夫人的财力，应该可以买下天下男人的仰慕。”
　　那赫在自己的地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女子，大家都是对她唯唯诺诺，众星捧月。她在发怒的同时，也滋生起了对湘兰浓厚的兴趣。
　　“这么多女子，怎么偏生你会舞剑呢？”
　　“我们秦淮女子，每人均有自己的热爱，有擅长丹青，画尽天下山水的；有擅长弹琴，弹尽人间清韵的；有独好戏曲，唱尽世上悲喜的；独我没有什么才华，只能学些舞剑弄棍，想要保护她们，保护那么多美好。”
　　“保护她们，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吧？”
　　“在这颠倒黑白、动荡不安的世界，每个人都随世浮沉，随时皆有无妄之灾。今日是我，明日可能是他人。也请夫人保护好自己。”
　　那赫竟然被气得牙齿痒痒，但也越发来了兴致：“我倒有点喜欢你了，有你这张嘴，留在我身边，倒也不寂寞。”
　　“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吧，留人好像不是夫人的这种留法。”
　　那赫心里想，这些女子，倒各有各的丰采情韵，颇能吸引人，比草原上那些清一色的粗放丫头有趣多了。难怪旋儿被迷得神魂颠倒。
　　“你和那乔无名，关系很好么？”
　　“乔无名？”
　　湘兰心想，终于说到正题了，正想不明白为何要如此惊天动地地挟持她们，原来竟是为了乔无名？
　　乔无名自己排场就大，这贵妇人的排场也不小啊。她不由好奇起她和乔无名的关系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噗嗤”笑了一声。
　　那赫怒道：“你笑什么？！”
　　湘兰正色道：“没有什么。觉得你和乔无名有点像罢了。”
　　那赫一惊，感觉自己都差点出了一身冷汗了。明国的丫头这么厉害的吗？再这么问下去，自己还没有问出她的底细来，别把自己的底细给暴露出来。
　　她虽然张扬，也知道在明国还是要收敛一些，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她和旋儿的关系，毕竟她也不想旋儿身处险境。
　　她是在金陵另外买了一处宅邸的，平时也还算小心，没事不去找旋儿。
　　“像什么？”她有点害怕地问道。
　　“也没什么，都很有钱罢了！”
　　听到这里，她不由略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乔无名很喜欢看你舞剑吧？”
　　湘兰又噗嗤笑了：“为何要看我舞剑，我舞得又不好，怎入得了他的法眼呢？”
　　那赫有点将信将疑：“你抬起脸，让我细看一下！”
　　湘兰无所畏惧地扬起了脸，那赫从侧面观察。
　　“把她的头发放下来一些！”仆从按她说的做，挑了一些青丝下来，遮在侧颜。
　　“有点像，好像又不太像……”
　　“夫人，您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周折，到底在找什么啊？如果找的不是我，就请您放了我！”
　　湘兰听到有纸张簌簌展开的声音，房内陷入了寂静……
　　一会儿，又传来低沉的说话声，转译过来的意思是“不急，你那么有趣，我还舍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