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141、乘长风破万里浪 郑保的内心

　　赤海国的京城离海很近，在海边，谢最和虞辰看见越来越多的士兵在集合，仿佛马上要迎来一场战争似的。
　　他们跋涉到了城中，他们得先熟悉整个京城以及附近的布局。在行至最热闹之处，他们突然看见了两幅很大的头像，画前挤满了赤海国的国民。
　　而那张面容一望便知，竟然是莫无家和方楚颜。而底下的民众不知为何，竟有向画像跪拜的。
　　谢最很惊讶：“这是什么情况？”
　　好在赤海国的文字本也是从明国文字慢慢演变过去的，他们竟然能认出其中的一些字。好像是什么“逃”，“捉”的意思。谢最的心马上悬了起来。
　　“难道无家被抓住了？”
　　“我们得先找到郑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之前给我画过一张地图以防万一，标明了他经常会去的地方。”虞辰倒是不慌不忙。
　　郑保经常去的地方并不是他的住所，也不是什么游乐宴饮之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苦心钻研、设计船和武器。
　　他一直呆在海边的一处简陋的房子中。其实在明国的时候，他也是如此。他的心里，永远忘不了过往激情澎湃的岁月。
　　郑保是从云南的山中走出来，历经坎坷成为下西洋正使太监。
　　他带领着两百多艘大小船只组成的船队，带领着2万多名将士，从金陵出发，一路沿海南下，甚至到达遥远的古里。之后他继续伟业，一直将明国的船队带到爪洼、卜剌哇。
　　在他航行的时候，所到之处甚至连海盗都不敢出没。也正是经过这样的开阔的航程，他知道明国只是众国之一，并不是世界的中心。但是他想要让明国成为世界的中心，他觉得他做得到。
　　可惜他被王顺嫉妒，渐渐被怀柔帝疏远。他只能自己潜心造船。渐渐地，他的理想仿佛越来越难以实现，他意识到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局即将到来。
　　这么多年里面，他只有一个好朋友，那就是同在宫中任职的虞辰。他在靖帝的部队到来之前，在风雨飘摇之中，把“长风”号送给了虞辰。
　　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很难回来了，但他还是有一丝奢念，他希望此一去并非“西出阳关无故人”，希望他唯一的朋友虞辰，有一日能驾“长风”破万里浪，来寻找他。
　　他向赤海国求助，在赤海国的帮助下，在靖帝即将攻入皇宫的最后一刻，将怀柔皇帝救了出去。
　　他永远记得怀柔帝当时的眼神，他呆呆地望着前方。他知道，怀柔帝刚刚送走了自己的皇子。
　　到了赤海国之后，他受到了大顺皇帝的重用。其实与其说是他借助怀柔皇帝在赤海国安下身来，不如说是怀柔皇帝借助他在赤海国衣食无虞。
　　大顺皇帝是一个眼界颇宽的皇帝，他很有野心，想要作一番大事业。而赤海国的权力却很分散，分散在各地的将军手中。
　　大顺皇帝很羡慕明国的国家管理方式，他也觉得，中央集权，才是最好的模式。他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来，要奠定自己在赤海国国民中的声望。
　　而刚好怀柔皇帝来此避难，他便将目光锁定于明国。他要控制这个庞大的帝国，开疆拓土。于是他便和怀柔帝达成了一致，怀柔帝成为了赤海国的富贵公，成为了赤海国的臣属。
　　郑保发现，这个自己无比尊敬、冒着生命危险救出来的皇帝，整日只是在怨天尤人之中。刚开始富贵公以泪洗面，仿佛国仇家恨，让他寝食难安。
　　但慢慢地，除了想念皇子之外，他开始放纵于吃喝游乐，甚至乐不思蜀，觉得在赤海国的日子也不错。
　　有一次，他甚至对郑保说：“当富贵公，比当皇帝轻松多了。再也没有那么多的政事缠身了。”
　　他对富贵公也渐渐失去了信心。但是他还是要实现自己的承诺，帮助富贵公复国。至于复国之后，他有更大的事业要做。
　　他要建立全世界最庞大的海军，让所有的国家，都闻风丧胆。如果富贵公不愿意，那么就让大顺皇帝来共图大业。
　　郑保正在他简陋的屋子里发呆，他的心情很不好。他不明白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什么明国使团的锦衣卫，能够快速地引爆赤海国的船只，要知道那机关，他连赤海国的兵士都没有告知。
　　他一开始怀疑图纸被盗，便去追问富贵公；但图纸明明是在富贵公那边，一张也没有少。除了船只被引爆，中途竟还有人相助，能将船开走。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能熟练开船的人，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一个了吧？那不就是他的故人虞辰吗？
　　虞辰能开船，他相信；但是那机关，虞辰应该不会知道吧？这中间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而莫无家的失踪，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昏迷在床的人，怎么就不见了呢？难道是被同样失踪的方楚颜救走了？
　　他对自己说，平静一下，平静一下！你这么烦躁，是没有办法理出头绪的。他便取来冷水，洗了个脸。这么多年来，每次他很困或者头绪混乱的时候，他都会用冷水洗脸，甚至直接将水淋在头上。
　　一盆子冷水从头上淋下之后，他打了一个激灵。突然，他醒悟过来，用手猛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莫无家很有可能就是被二皇子带走的，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之前和明国交手、到明国布置暗线，去明国参加夺旗大赛，都是他和二皇子通力合作的。
　　他看得出来，睦名极有野心，一直想把明国作为自己未来发展的根据地。而现在，出征明国的任务却交给了大皇子，睦名肯定不甘心，他要控制无家，就是不想放弃。
　　“没错！没错！”他激动起来，然后开始嘲笑自己，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都没有办法判断，以后怎么成大事呢？但是自己是否要插足进去，暗示大顺皇帝呢？如果自己得罪了二皇子，后果似乎更加严重。那么，就只能坐山观虎斗，静待其变了。
　　莫无家是一枚棋子，所以二皇子也不会加害于他。那么就慢慢来吧！
　　这段时间，还是快点把出征的工作准备好吧，可惜那个自毁船只的机关，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改已经不太来得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