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保护咒坚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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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城遍布监测系统，在几个城区中，外城区监测点数量最多。
巡防部门称作安全部，下属巡防点遍布居民区中，配瞭望塔，塔高十米，呈瘦四方形，中空，形似烟囱，因此巡防点又被叫作“烟囱”。
巡防点日常工作主要分监测和猎捕两部分。
第一，监测全区域“清洁程度”。
一旦发现居民侵蚀程度超过三级，就会进行驱逐，对拒不配合者采取强制手段。
第二，猎捕怪物。
外城区怪物分两种，一是居民变的，二是外面来的。猎捕也分两种，对待第一种怪物，在没出现明确攻击性的情况下，为避免其家人反应过度，会优先驱逐或诱捕。
第二种怪物则会直接猎杀。
下午，西区商街外，第三小队巡防点内忽然响起警报。
交班时间就快到了，年轻的值班员瞬间惊醒，手忙脚乱地看了一眼监测数值。
“12345……不对等等。”他以为自己梦游，拍拍脸，又数一遍，“12345……数字‘1’后面跟着5个零，数值是……10……10万？？”
“队长！队长队长队长！警报警报，队长——怪物！发现怪物！！”
执勤队长砰的一声推门出来，一边嚷着“准备准备！”一边大步走到监测器前，只看一眼，就又做出暂停手势，“等等，先别准备——”
他抄起显示屏，梆梆敲了几下，“上个月才修过，怎么又坏了！那谁，你，新来的，你去看看高师傅在吗？叫他赶紧来修。一天天的，耽误正事儿。”
年轻的值班员茫然站着，还没反应过来，“这……这是故障了吗？”
队长瞥他一眼，“不然呢？”
闻讯赶来的小队成员跟他解释：“你新来的，不懂，正常数值也就十几二十，如果测到三级侵蚀，预警值会涨到30左右。超过100就是怪物，200以上是外来入侵，几个月也不一定能碰上一次。我在咱队八年，也就见过一次500，那次真是，闹得人仰马翻。”
哦~~那怪不得！100以上就是怪物，10万果然是故障了！
平时维修任务不多，维修师傅会在各个巡防点间轮班，今天刚好轮到第三小队。
监测器本体在烟囱顶上，高师傅爬上去检查一趟，下来还没站稳，就又被人叫住。
值班队员问：“高哥，忙完了吗？二队那边找你过去。”
高师傅：“闲的时候闲死，忙的时候忙死，你先问问怎么个事儿，我这边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值班队员依言去问，放下话筒时表情明显古怪，“……也是监测器故障。”
“具体呢？形容一下‘症状’，小毛病先重启一下。”
“说是数值虚高。”
“高多少？”
这边话没说完，那边电话又响，还是找高师傅。
座机免提炸出一道粗犷男声：“高师傅？高师傅快来救命！可吓死人了，你猜猜，这老机器给我报数多少？说出来你都不敢信！八万！这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零！”
高师傅心说八万？我这还有个十万等着修呢！……不对，多少？
刚有个十万，怎么又来个八万？？
他问旁边：“二队那边多少？”
值班队员：“说是五……五万。”
现场气氛一阵诡异。
这也太巧了点！所有人一齐看向高师傅，高师傅则皱着眉头，使劲揪自己手上的倒刺。
5万，8万，10万……而且还在同一时间、同一区域，就算地震磁暴，也不能坏得这么整齐！
如果不是机器故障，那就是真有怪物。可这么大的数值……他奶奶的！那不得是怪物祖宗？！
而且数值越大，就说明该监测点离污染源越近。
别人8万，他们10万……这祖宗现在就离他们不远！
想清楚这一层，高师傅脸色顿时绿了，什么奖金全勤优秀技师都他奶奶的滚到一边！他只想马上回家，拽着老婆孩子跑路。
值班队员汇报上去，队长抓着制服就往外走，“出发！立刻马上！——所有人！只要能喘气儿的，都跟我走！今天市集，商街全他妈是人！疏散！不管别的，先疏散！那谁，通知二队、五队准备！申请支援！”
在商街爆出数值10万，先不管真假，但凡有一半是真的，消息一报上去，这一整片都得封锁。
下城区居民身上本来就有侵蚀，好多人就守着屁大点的一颗“金币”，整天活得提心吊胆，现在要是再跟怪物正面撞上……
10万的污染值啊……但凡粘上一点，都能诱发畸变。
要是今天处理不好，到明天，这一片都得变成怪物窝。
好多队员就住商街附近，很可能过了今天，家就没了。
“高师傅，你也来！”队长不问意见，直接把一个便携监测仪塞到高师傅手里。
便携监测仪只显示波动，不显示数值，可以定位污染中心。
第三巡防点距离商街直线距离只有800米，但隔着两道斜街和几条劈叉似的小路。
这会儿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巷子里全是人，队长顿时头就大了，“增员呢？什么时候能到？”
“没那么快。”
巡防小队常住队员都是普通人，像画师、咒师那种“星级人员”要往上一级分部申请，一来一回，审批也要时间。
队长看着前面人山人海，额头青筋直蹦，随手拉住一个路人，“别逛了！赶紧回家！”
年轻人刚买了一份炸年糕准备吃，看见巡防队这个阵仗，一紧张，三块年糕掉了两块，也顾不上烫手，忙道：“我是一级！我住下城区，今天是来找朋友的！”
旁边一人探头道：“对对，他是我朋友，一级，真的是一级，有证，但是中午我做饭，我们在家吃，就，就落家里了，我这就能回去拿！”
队长一脸烦躁，“去去，赶紧回去！”
旁边队员散开，和队长一起，沿路疏散人群，结果好像越疏越多。
一名队员道：“队长，不行，太慢了，要发警示弹吗？”
警示弹一发，事态就严重了，可能引起恐慌，后果难以预料。而且现在还不能确定真有怪物入侵。二区在整个下城区不是最靠边的，按理说，就算有怪物进来，也该先触动外围警报。
但是三个监测点同时爆出巨额数值又不会是巧合。
队长看着人群，咬牙一秒，“发吧！先发三枚，有事算我头上！”
“收到！”队员朝远处招手，“高师傅——监测仪！”
正巧，高师傅举着监测仪跑了过来，“队长！降了！降了降了！波动降了！”
屏幕上，原本顶格的波峰居然拦腰降了一半，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下降。
队长即刻收回指令，“先别发警示弹！继续疏散，注意不要引起恐慌。”说完拽着高师傅，扭头就跑。
他要回去确认检测数值。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监测屏上数值闪动——几分钟前，一瞬从10万跳到120万，然后以万为单位，上下浮动了五六秒钟，接着又掉回10万，卡顿似的静止不动。当监测数据再次刷新，读数直接少了一位，从10万变成1万，继而流水一般持续下降。
当队长拽着高师傅回到办公室，显示屏上的数字是：40。
比预警值高，但只高一点。
而且还在缓慢下降。
疏散效果不佳，商街依然喧闹，如果从上方俯瞰，仅仅隔着一道低矮山坡，另一边的长街却寂静异常。
风声如过空谷，四下鸦雀无声，似乎连鸟兽虫蚁都觉察到了某种危险，避之唯恐不及。
沿路草木枯黄，不见一丝绿意。
路面石板折射阳光空照，亮得刺眼，墙壁青砖浮起一串串几不可见的咒文。
同一时间，书房。
地面同样布满咒文，密集如布面经纬，交错出黯哑质地。
光线暗如月下深林。
咒文上方，黑色暗影交错布满整个空间，无声绞锁一道人影——轮廓诡异，属于人的部分单薄至极，属于怪物的部分则异常醒目——兽爪狰狞，脊骨裸露，肩胛穿出皮肉，连着四只白骨畸形的翅膀，已被锁链挤压断折，黑色鸦羽似焚烧过，暗淡污浊，像蛋壳中孵化不完整的雏鸟尸骸。
属于人类的颈骨单薄脆弱，锁骨被暗影贯穿，随时可能折断。
黑雾几乎已经散尽，只在伤口附近绕着丝丝缕缕——怪物本体被外力封住，黑雾也就变成无源之水，只待干涸。
这是岐岄预先布下的杀咒，一旦开启，除非他亲自解除，否则那些暗影会紧追目标，绞杀到最后一刻。
寂静中，人影闷咳一声。
锁链感应到细微拉扯，再次发动攻击，又一道暗影从地面窜出，绕过喉骨勒紧，由虚影凝成冰凉实质。
岐岄被扯拽着，低垂颈项，有血水自唇角溢出。同时身前传来极细微的一点声响——保护咒坚持不住，终于碎成光斑落下。
当那一抹微芒消散，岐岄眼中只剩一片空洞，深红色瞳孔浓郁近黑，其中像是也有无数道看不见的锁链，绞杀着失控的怪物本能。
属于人的一点理智则在溃散边缘浮沉。
保护咒隔绝外界干扰，林栖几乎陷入深眠，在无声无味的云雾中穿行许久，当咒术消散，才对外界重新有了感知。
光线昏暗、血腥刺鼻、空气潮湿黏腻、不似人类的低哑呼吸中混着骨骼碎裂声响——诸多细节，无一不预示着危险近在眼前。
求生本能会推着人向后躲避。
林栖却反而向前探出指尖。
催眠未解，而他还在找着什么。
意识与身体之间隔着一道迷宫，他被某种不安催促着，艰难移动身体，似要挣开一层厚重透明的茧，尝试几次之后，终于向前探出手腕。
他触到了冰凉的锁链，皱了下眉，绕开它们，继续试探向前。
终于，指尖传回一点温度。
林栖目光依然失焦，瞳孔却微微一动，像在深夜中徘徊许久的人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光亮，双手随着那点温度继续向前。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只有十岁，手臂细瘦，催眠中，只一点动作都十分吃力。
前方有锋利的鳞片，稍有不慎就会割破皮肤。
有焦黑的鸦羽，轻轻触碰就会沾染污浊。
更有畸形的肩胛、怪异的翅膀、裸露的白骨……
血腥味愈发深浓。
林栖就这样，摸索着，找寻着——抱住了一只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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