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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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训练分年级进行，一天一个，顺延下去，一周刚好轮完一遍。
很快抽签结束，工作人员登记名单并发放分组标签。
傅明熙、安薇、周宁三人一组，在湖边站成一个等边三角，互相都不挨着。
乐贤和叶美心一组，像平常一样，说话之前先打招呼，认认真真道了句：“晚上好。”
叶美心只回了一个字，“说。”
流程不对，于是乐贤重复一遍：“晚上好。”
“晚上不好，有话就说。”
“晚上好。”
“你烦不烦？”
叶美心是疑问句，于是乐贤也配合地回以些许疑惑，尾音清澈上扬，“晚上好？”
叶美心：“……”
分组开局不利，就这样在第一句卡死了。
姜宝宝和傅征手里拿着同色分组标签，但像两块同极磁铁一样站得老远。
姜宝宝还是站在沐夏旁边，仿佛他们才是一组，两人像是拆了一对括号，一人一只贴在嘴上。姜宝宝嘴角下撇，是一个倒扣的括号，“你真好啊，能跟小林栖分到一组。”
沐夏嘴角上翘，是个仰面朝天的括号，“书上说运气守恒，你这次倒霉一点，好运肯定攒着，回去路上多看脚下，说不定就能捡到钱呢。”
姜宝宝：“那我宁可丢钱换个好组。”
沐夏抬手给他顺毛，几乎把一头橘色卷毛摸成直的。“那等下次，抽签之前先往湖里撒点硬币，许愿。”
姜宝宝眼睛眨巴眨巴：“这能行吗？落星湖又不养王八。”
沐夏真诚建议：“我们可以提前放养几只。”
“都清楚自己分组了吗？待会儿按照我念到的顺序进场，没叫到的同学原地等着，不要随意走动。”——气氛才刚因为抽签轻松一会儿，就又被负责人一句话给打破。
负责人名叫江肃，不知来自哪个行政部门，四十来岁，眼角一点表情纹都没有，显然平时不怎么笑，独自戳在风口说话，像颗又瘦又顽固的石头。
他手上拿着一份名单，一般来说，只要是这种名单，不同院系总是按照固定顺序排列，且没有“排名不分先后”的小字注解，都知道，名单顺序就是各院系之间的“实力排序”。
到学期末，总有学生去看院系排名，但会下意识忽略开头结尾，只看中间，因为一头一尾毫无悬念，只有中间还有浮动空间。
江肃继续道：“模拟训练采用匿名计分，不管最后你们是500分还是0分，校方都不会公布成绩，只把总分计入院系排名。”
院系排名都是小事，反正有造院万年垫底，别的院系就算躺平也不怕硌着后背，重点是分数。
有人问：“最后还能得0分吗？”
“当然，训练采取扣分制，每次初始分数50，扣完为止，剩余分数计入后续训练，比如今天剩下20，下次加上50，初始分数就是70，累积上不封顶。”
还有学生没听明白：“那70分扣完之后，剩的是20分还是0分？”
江肃：“0分。”
“那要是我有200分呢？我意思是，单次最多能扣多少？总不能全扣完吧？”
“0分。能。都一样，扣完为止。”
学生间爆出一阵嘘声，显然对这种评分规则很不满意，好不容易攒下一点分数，不知道哪次就清零了，等于白忙活，谁愿意啊？
江肃：“累积的分数可以一定程度上代表实力和运气，但不管你们实力多强，运气多好，只要一次不够小心，落到怪物手里，人生都有可能就此‘清零’。”
议论声像被扼住咽喉，落星湖边诡异一静，只剩风歌悠长。
不论哪个院系，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都是菜鸡，啄米都啄不利索，脑子里的那点基础知识勉强可以提升气质，对付怪物是用不上的，到时候全靠两条腿跑，和原始人被野兽追着狼狈逃窜也没太大区别。
“清零之后可以申请补训，补训初始分数20。”江肃打完棍子又用甜枣砸人，“这是模拟训练，不是让你们真的去外面对付怪物，只要愿意挑战，不管分数清零几次，总有机会再赚回来。”
“我再重申一遍，你们的目标不是打败怪物，而是躲避袭击，以保护自己为第一要务。”
讲解完毕，学生按顺序进场，根据名单，造院毫无悬念排在最后。
如果把水搅浑，泥沙会慢慢沉淀，紧张情绪也是一样。先进场的学生来不及想得太多，脸上还带着去冒险的兴奋，而到了后面，湖边剩下的人越来越少，而先入场的学生已经见了怪物尊容，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尖叫。没到变声期的嗓音穿透力惊人，直往人耳膜上扎。
气氛逐渐从热闹滑向阴森。
终于轮到造院进场，连姜宝宝也不笑了，脸色隐隐有点发绿。
他摸了摸一头橘色卷发：“我刚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这样该不会很显眼吧？”
沐夏拍拍他，张嘴就是一股子鸡血味，“没事不怕！我们提前看过图鉴。”
姜宝宝攥着护身符，眼睛发直， “真的，怪物离着老远就能看见我，是不是应该戴个帽子？”
“没事！我们看过图鉴！”
眼前入口分作两边，沐夏跟姜宝宝挥手告别，顺便再打一针鸡血，“训练分数计入院系排名，咱们争取一分不扣！”
“不就是逃跑吗！我也能跑！”他说着快跑几步进了入口，脚步带着回响传来，很有几分斗志昂扬，可惜紧接着就是“啊”的一声大叫。
沐夏仿佛一瞬间换了物种，从水獭变成旱獭，被眼前画面吓得只会干嚎，林栖跟着进去，表情也出现了片刻空白。
“嚎什么？你以为怪物长得能有多好看吗？”祈越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朝沐夏凉凉抛出一句，又点评道，“搞这么个丑东西出来，让人很难不怀疑画院审美。”
然后对林栖道，“看来沐同学还要再练一会儿嗓子，我建议我们先走，不要打扰人家雅兴。”
沐夏顿时就不嚎了，就算怪物再怎么吓人，气氛在这儿摆着，别人都很淡定，只他一个人嚎着怪突兀的。
哎……小林栖胆子居然这么大吗，如果姜宝宝在这里就好了，肯定会陪着他嚎……
冷静冷静冷静……沐夏在心里对自己念咒，冷静啊！这可是模拟训练！你是来给院里赚分的，不是来给院里丢人的！
而且模拟训练也是一种学习，得好好看，把怪物看仔细，看清楚……
沐夏深吸一口气，哆嗦着，重新看向那只怪物——就这样隔着一层玻璃，同时和十几颗眼珠子对上视线。
场地类似迷宫，入口设有玻璃仓，像是海洋馆的隧道，可以让学生在正式开始之前，先看看怪物到底长什么样。
玻璃经过特殊处理，几乎不带反光，几道射灯将那只模拟怪物照得清清楚楚——像是把人内脏掏空之后，又在外面套了一层畸形龟壳，从前方能看到裸露的肋骨和弯折的脊椎，但由于体型远远大于人类极限，足有四五米高，那些巨大的肋骨和脊椎看起来更像某种野兽残骸。
怪物胸腔内部已经腐蚀一空，腹部却团着一圈黑影，隐隐探出乌贼似的触角，像是某种进食器官。背部则覆盖坚硬而龟裂的甲壳，生着凸起的锥形尖刺，裂缝中嵌满眼球，密密麻麻，足有五六百只。
每一颗眼球看起来都是活的，瞳孔中透出某种狂热的生命力，如果是葡萄，绝对当得起一句饱满多汁，可惜是眼珠子。
怪物闻声移动身体，几颗眼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地上，顺着地面滚到玻璃旁边，在夹缝里诡异地转了个圈，视线粘滞地朝外张望。
瞳孔倒映人影，仿佛只靠窥视，就能提前尝出猎物是肥是瘦。
沐夏一口气没喘匀，走岔了，顿时梗着脖子开始打嗝，“嗝儿~还好提前看过图鉴，不然肯定会被吓死，嗝儿~”
祈越：“你现在看着也不怎么‘活’，不信照照镜子，僵尸也比你脸色红润。”
沐夏胸口一堵，不吭声了，只默默用手搓了搓脸。
在他看来，祈越是林栖的顶级造物，算是林栖的“私人物品”。作为造物师，他对顶级造物当然很有兴趣，总想跟祈越多聊几句，平时没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抽到一组，没想到是这么聊的……
这种精美珍贵的古董造物……果然还是看看就好。
几人一起往外走，隧道里脚步声和打嗝声交相辉映。
隧道外衔接一小片林间空地，接着就是迷沼似的幽暗树丛，视野所及皆被月光染上绯色，带着明显暖调，反而衬得沐夏脸色更加难看。
进林子的路只有一条，暂且只能先往前走。
“增殖畸变。”没走几步，沐夏嘴里忽然蹦出一个专业名词，接着开始往外倒书，“嗝儿~按外形分类，属于单一增殖畸变，特征是身体某一部分出现异常增殖，嗝儿~且在正常数量十倍以上，比如长出十双手臂……”
他像开卷考试时不小心撞翻了一摞参考书，慌乱中捡到哪本就念哪本，“增殖畸变的成因是……侵蚀发生时，集中作用于某一人体器官，致使单一器官异常活化、生长，复制增多……”
“增殖器官具有游走性，嗝儿~可在身体任何部位生长发育，大量占用主体养分，造成主体营养缺失、器官萎缩，嗝儿~骨骼畸变，严重时内脏完全成为养分供给……”
“畸变器官……嗝儿~成熟后可脱离本体活动，嗝儿~称作游走体，怪物危险程度根据增殖体和游走体数量状态进行综合判断。嗝儿~另外还有多重增殖畸变……顾名思义，就是多处器官同时产生畸变……”
沐夏既要背书又要打嗝，说完这几段，似乎累得够呛，走路都有一点喘，“书上给的示例图是胳膊，几十条胳膊，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吓人，我就当它是条蜈蚣，嗝儿~可是刚刚那个……嗝儿~刚刚那个怪物……”
祈越声音在林栖身侧响起，冷质少年嗓音平淡，透着些许不在意的调侃，“去掉眼睛，就是一个烂榴莲壳。”
沐夏心道怎么去掉眼睛？明明到处都是眼睛……这样一想，脑海中就噗噗冒出一堆大眼珠子，水灵灵地朝他瞪着，而且可以预见，待会儿这个怪物还会追着他跑，到时候眼珠子像蟑螂一样往他身上乱飞，那场面……简直……
“嗝儿！”
沐夏脸色发绿，忍不住加快步子往前走，紧紧跟在林栖旁边。
树影摇曳，暗处忽然掠出几只红色蝙蝠。
沐夏没看清楚，吓得“嗷”了一声，顾不上考虑林栖洁不洁癖，两腿一蹬就要往他身上窜，看架势打算变成树袋熊，直接挂人身上。
林栖来不及躲，愣了一下僵住，几乎同时，祈越想都没想就伸手过来，一把将他拉到身后。
沐夏扑了个空，林栖猝不及防，祈越抓着林栖手腕，指尖不自然地一动。
空气似静非静，祈越像是捏着一件易碎品，缓缓把手松开，同时面无表情朝沐夏道：“不好意思，你窜这么快，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品种的怪物。”
沐夏：“？？”
什么新品种能长这样？！
祈越抬手一捋，“啪”的一声，从旁边折了一段碍事的树枝，随手塞给沐夏，“抱着吧，可以壮胆。”
沐夏像被人掐了脖子似的梗了梗，十二岁的脸皮太薄，多少有点挂不住，“不是，我不是……我胆子还挺大的，就是稍微有点，有点紧张。”
林栖看着两人一来一回说话，忍不住将手背在身后，轻轻握了一下手腕。
这时刚巧祈越朝他看了过来，林栖莫名心虚，立刻把手拿回身前。
祈越眸光静了一瞬，却仿佛没发现他这个小动作，只道：“沐同学胆子大，用不着，你用得着么？”
林栖手上发烫，配合地点了点头。
祈越又从旁边折下一丛树枝，抓着杆子一挥，慢悠悠道：“这样拿着能打怪物。”
说完又把树枝转过一圈，扫帚似的拎在手里一晃，“这样可以扫眼珠子。”
最后斜倚树干，将树枝遮在身前，“还能临时当个躲避。”
说完，他把树枝递给林栖，“剩下的功能你再自己开发一下。”
林栖“唔”了一声接过树枝，同时余光瞥见，沐夏正在他身后举着树枝偷偷比划，一会儿竖着，一会儿横着……
他顿时明白，祈越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引沐夏学。
这人真是……
忽然远处一阵鸟雀惊飞，暗色翅影成群掠过夜幕，林中隐隐透出窸窣响动。
沐夏浑身过电似的一蹦，抱着树枝就往前跑，“走走走，快走，啊啊啊啊快走！眼珠子追过来了！什么模拟训练，这不就是越野长跑！”
但眼前密林悄然散开，短短几秒，一条笔直小路就分生成蜿蜒数条，像传说中的蛇怪，砍掉一颗脑袋就会钻出更多脑袋。
月色渐浓，在岔路铺开一层红绸，衬得恐怖气氛十足，树影似泥沼缓慢流淌，不知将人诱往何处。
沐夏只跑两步就倒退回来，问林栖：“我们，我们往哪边走？这里好像是个迷宫！”
林栖：“你好像不打嗝了？”
“是哦……”沐夏摸了一下脖子。
不是！他问的不是这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