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野草养殖手册》十三次连云

37、玩脱了？ 回家之

　　回家之后，望见向她冲过来粘在她这儿的弟弟，尉悯雯也没再把他推开。她的弟弟比她小，现如今隐隐也有个头超过她的趋势。此时她也想起，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小皇帝也只听她一个人的话，爸妈喊他也时常不动。

　　“姐——”往日里，他这么一喊，姐姐已经开始嫌弃了，今天的姐姐心情好像很好，让他大了胆子。

　　这么一想，两人也确实是快一周没见。
　　尉悯雯摸了尉明然的脑袋：“行了，我又不是以后回不来了，搞得好像要把下辈子的都抱完一样。”
　　“狗皮膏药”一下就撕开了，捂住自己的脑袋：“姐，你知道道男生的头发是不能乱摸的吗！”
　　他撅起嘴，倒是挺委屈。
　　尉悯雯轻笑一声，盘起手：“你是我弟，我还不能摸了？”
　　尉明然怂了，把手放下来：“那你摸吧……就是别把我发型弄乱了……”
　　尉悯雯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好啦，长大还有偶像包袱了。”
　　“不然怎么做你弟……”
　　尉悯雯站在房间门口看向他：“考个年级第一回来给我长脸啊！”

　　在书桌前坐下，尉悯雯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仔细一想，她想要的生活，好像也差不多。

　　被家长会阴影所笼罩的教室，终于在家长会后散去阴霾。
　　难得，后排这一堆没有被“结算”后的颓废势力崩塌，各方都精神。
　　陈岸不用说，和妹妹妈妈度过了一个超开心的亲子周末，作业都是熬夜补的。
　　尉悯雯度过了一个效率极高的周末，虽然和平常相比没什么特殊的，但她依旧很开心。

　　而纪允笙，只要是周末他就舒服。
　　陈宇轩，有纪允笙他就开心。

　　令人奇怪的是李论家，按理来说，他这次考试成绩滑了个大铁铲，他回家铁定是回去被胖揍了一顿的，结果早上一过来面色红润，气色丰满。

　　不知是遇上了什么好事，李论家和周围的同学分享了一个上午他周末发生的事，听完的人都翻起了白眼。

　　纪允笙倒没听到，他可是睡了一上午。

　　后来他没问，其他人也就没讲。下午第一节课体育，进教室的时候人就只剩几个了。

　　大概是天气渐渐冷了，外面的风大得要把人吹跑，培雅校服没有拉链薄外套，所以培雅的学生基本都穿了自己的厚外套。

　　体育课纪允笙基本都是被拉去打羽毛球（强迫），这下羽毛球是打不了，他就坐在看台边上看陈宇轩、陈岸他们打篮球。

　　纪允笙很喜欢被风吹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冷风他都爱吹。

　　李论家从足球场下来，看到纪允笙一个人坐着，一溜烟儿坐到纪允笙旁边。

　　“唉，笙哥，你咋不和他们去玩儿啊？”
　　纪允笙开口：“懒。”

　　李论家被风呛了一下：“啊行。”

　　两人一下就没话说了，好像有点尴尬。纪允笙想起上午那事，突然来了兴致：“所以你今天周末到底为什么那么高兴？”

　　李论家一亮，就好像纪允笙一下问在点子上了：“我这周末考试没考好嘛，被我妈骂得挺惨，然后，我女朋友……”

　　他神差鬼使地顿了一下，“女朋友”三字出来，纪允笙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女朋友她听说了就来安慰我，摸我脑袋，抱我，反正老温柔了……然后她又刚巧过生日，她就和我单独过了一个，我陪她逛街，她一整天都牵着我……嘿嘿！”

　　他和傻了似的，捂个脸开始“嘿嘿”笑。
　　纪允笙听完一头雾水，李论家还没停：“我当时，她一安慰我，我一下就开始爆泪珠，她一下就心软了，抱着我，给我抹眼泪，摸我的背，她老了解我了，说了好多话……”

　　纪允笙皱起眉，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不是很正常吗……”

　　李论家仔细想了一下：“女生之间是挺正常的。”

　　纪允笙不知是着急还是怎么的，立马接着问：“那如果男生之间呢？”

　　李论家斟酌着：“男生大概率不会这样的吧？男生之间安慰总不是这样吧？反正总有一方接受不了，要有这种情况……除了亲爹就是Gay了吧？爹也不会这么干呐！哦……”他不知是冷的还是想到啥了，抖两下身子。

　　反正总没有把这么肉麻的事情，干的这么理所应当的。

　　他没意识到，他说完这话，纪允笙就沉默了。

　　主要是李论家说得那些事，纪允笙和陈宇轩是真没少干。照李论家这么看，陈宇轩要不把他当弟弟，要么就是……喜欢他。
　　纪允笙突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镇住了，脑子完全没有转动的余地。

　　陈佳瑶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他没当回事，当时是因为觉得陈佳瑶是小说看多了，哪有那么戏剧化的东西，结果今天又在李论家这儿听到差不多的话，他的脑袋立马就死机了。

　　不对不对，万一陈宇轩只是把他当弟弟呢？

　　他本来就是弟弟啊！

　　他、陈宇轩、陈岸，几个人之间本来就只差几个月，和同学没有区别，况且陈岸也没对他做过那些啊！

　　安慰是有，但也没有摸头牵手拥抱啊！

　　纪允笙看着球场上奔跑的两人，感觉……感觉就像吃了一百个原子弹，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李论家没见纪允笙没再说话，别扭头一看纪允笙那也不知是什么表情，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笙哥……你怎么了？”

　　纪允笙回神：“没事……祝你和你女朋友长长久久。”

　　李论家这人心大，也就真真觉得没什么事了，一听纪允笙这话又开始憨憨傻笑。

　　纪允笙叹口气，逼迫自己不要想这些。
　　陈宇轩应该是把他当弟弟。

　　“走吧，”陈岸朝纪允笙摆手，在纪允笙靠过来之后又不自觉离远些，“我身上有汗，别靠太近。”

　　三人走在林荫道上，只有张允笙在拖着步子，陈岸落后半步，直到和纪允笙并排：“我们过会儿去买水……你……怎么了？”

　　纪允笙愣了一下，有些纳闷，在他心里对自己的评估中，他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不会有太多情绪上的表达，陈岸未必也太敏锐了，这让他不禁怀疑起自己对自己的判断，有些回避似的装傻充愣：
　　“为什么……这么问？”

　　陈岸张开手：“你一有啥事，你身边的气流就会变得不一样，在我眼里就和警报器响了没什么区别。”

　　纪允笙看着脚下的柏油路，听着陈岸胡说八道，难得没有给陈岸补充的机会：“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我要先回教室了。”

　　他加快了脚步，把陈岸和陈宇轩远远甩在身后。

　　陈岸定在了原地，这下脑海里的警报是真的拉响了，他试图和陈宇轩面面相觑，表达自己的疑惑：“我靠……今天这是……”

　　陈宇轩没理他，跑两步要追上去，陈岸后知后觉地跟上，就着喘气，把今天发生过的事基本挨个过了一遍。
　　今天体育课才开始不对劲儿的，体育课…… 笙和李伦家坐在看台上……
　　李论家。

　　陈岸大概明白了，他加快了脚步，加重向着教室跑。

　　纪允笙这会儿没走远，只是走的快，大概没有生气的意思。

　　“小笙？”陈宇轩道。

　　纪允笙脚步顿了下，速度放慢了些，陈宇轩走到他旁边，试图拉着他的手，迫使他停下，却被纪允笙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陈宇轩微怔，轻轻地把手收回来。

　　“出什么事了吗？”
　　他柔声问。

　　纪允笙摇头：“你们不是要去买水吗？马上要上课了，快去快回吧，我先回教室了。”
　　他没有在多说什么，正过头加快脚步。

　　陈宇轩站在他身后，没有动，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林荫道边的树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偏移斗转的斑驳不断将陈宇轩遮盖。
　　他不觉有些恍惚了。
　　直接告诉他纪允笙大概发觉了什么。
　　可他大概没有勇气再往前走一步。

　　感觉一个下午，纪允笙都没再和陈宇轩说一句话。他自认为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他脑袋里那些胡思乱想也没敢和别人讲，就这么自己和自己耗着。

　　下课了，陈宇轩去上厕所，陈岸找准时机坐到纪允笙边上：“怎么和我表哥闹别扭了？”

　　纪允笙愣住了，说话有点结巴：“有……有这么明显吗？”

　　陈岸仔细想了一下：“也没有吧，就是我觉得你今天话特别少。”

　　“陈岸。”

　　“嗯？”

　　纪允笙定定地看着他：“我这人是不是特别矫情？”

　　陈岸：“？？？没有啊……怎么了？咋突然这么想？”

　　纪允笙摇头：“我竟然觉得我们之间不正常……”

　　陈岸没听懂这个“我们”是指得谁和谁，一看纪允笙好像没想再说，陈岸也只好不再问。刚巧陈宇轩回来了，陈岸就把自己屁股放到原位上。

　　陈岸向后偷瞄一眼，瞄一眼，一看就知道他表哥看出来了纪允笙不对劲儿，也看出来纪允笙不对劲儿和他表哥自个儿相关。过了这么久，一直到回家，他表哥也没开口问。

　　看这两人这架势，陈岸暗道不好，完了，大概是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