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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绝人之路 马上就到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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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黑的时候,姚宅内一片寂静。清冷的宅子内,只有两个人一刻不停的脚步声。两个身影在姚祝余和玉娘的寝室来回穿梭,像两只警觉的猫。
姚祝余牵着一根长长的细绳,压低身子快步走到玉娘房中,将绳子交给玉娘,又折返回自己的房间。她小心翼翼的关上窗户后,把系在窗户上的几根绳子拉出,分批系在正对着窗户的墙上的几颗松动的钉子上。
做好一切准备后,姚祝余走到门前,和对面的玉娘对视一眼后,分别轻轻关上了房门。
姚祝余走到床边吹灭了蜡烛。
天彻底暗了下来,一切都陷入黑暗和寂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听到了一点动静。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姚祝余的窗户和房门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来路不明的黑影。
黑暗中,一双绿瞳倏地睁开了眼睛。
姚祝余屏住呼吸,集中精力注意两边的动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只见两处的黑影一点头——
姚祝余的房门和窗户同时被冲破!
然而,房门骤然冲入三个刺客的同时,牵引着房门的细绳即刻绷紧,带动连接着走廊和对面房中的铃铛,几声刺耳的铃铛声响彻姚宅,黑夜的宁静就此被打破。
另一边,意图打开窗户进来的两个黑衣人,将窗户拉开的瞬间,系在窗户上的细绳带动钉在墙上钉子,钉子弹出后,几支冷箭冷不丁从墙孔飞速射出——
正中那两个黑衣人。
“不好,有埋伏!”
门边的刺客立刻知道中了埋伏,便打算速战速决,其中一人飞奔至床边,举起手里的匕首就狠狠刺了下去!
然而,匕首只刺到软塌塌的一片,被子内鼓起的部分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掀开被子一看——
里面只有一个枕头,还有一支正对着他的暗箭!
“咻”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床边的刺客也被射死。
至此,房中只剩两个刺客。他们冷汗直流,紧张的对视一眼,而后环顾房内,看见了唯一可以藏人的衣柜。
两人横起手里的刀,缓步走至衣柜前,头一个刺客反握刀柄,两手抓住衣柜的门把手,猛地开门——
柜门乍开,衣柜里的姚祝余双手持匕首,在开门的瞬间向前倾,猛地刺向身前的刺客。
“啊——!”
又一个刺客倒下。
房内最后一个刺客怒目圆睁,当下便高高抬起手里的刀,打算一举了结毫无招架之力的姚祝余。
然而,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一条青色的长鞭骤然从他身后出现!
鞭子死死勒住刀身,门边的玉娘一使力,整把刀都脱离了他的手掌心,远远飞了出去。
刺客只是转头的瞬间,便被扑面而来的鞭子迎头击晕。
“哐当——!”
匕首落地的声音再次打破死一般的寂静。
姚祝余控制不住的颤抖,虽然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种场面,但仍不能完全习惯。手握匕首刺入□□的感觉,和用弓弩完全不一样,她甚至感受得到刀锋在他的体内寸寸前进。
她靠在衣柜边缘,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忍不住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又马上移开视线,刚才握着匕首的手不住的颤抖。
姚祝余在玉娘的搀扶下,才慢慢从衣柜爬出来。她平复着心情,深呼吸问玉娘道:“你那边的都解决了吗?”
玉娘点头:“都打晕了。”
“好。”
这时,又有几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突然闯了进来,其中一个上前跪地,对姚祝余拱手道:“姚郎中,在下来迟,请郎中责罚!”
姚祝余掐着眉心,叹了口气:“无妨,我跟玉娘都相安无事,你们把这几人捆起来后,自去国公府领罚。”
“是!”
玉娘拧着眉头看着那几人退出,她抱起手臂,噘嘴道:“真是的,一点儿也不靠谱!靠他们来保护,我们早就上西天了!”
姚祝余摇头,疲惫地扯开嘴角:“等明儿叫关军来把这几个人收走,我这屋是睡不了了,上你那屋睡去。”
“好!”玉娘眼睛一亮,搀着姚祝余缓缓走向对面。
近距离亲手杀人的后怕仍挥之不去,姚祝余眉眼低垂,走出房门前最后看了眼那具尸体。
她卸力地靠在玉娘肩上,低声呢喃道:“玉娘,今天好危险呐,没了你我可怎么办……”
“姑娘放心,”玉娘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玉娘会一直守在姑娘身边的!”
玉娘肩头传来一声轻笑:“好。”
熄灯过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姚祝余一觉睡到清晨。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撑起身一看,玉娘的房间已经焕然一新,肯定是早起打扫过了。
于是姚祝余又浑身无力的躺回温暖被窝,等玉娘来叫自己了再起床。
不一会儿,玉娘果然顶着红彤彤的脸蛋进来,她刚干完活,眼睛亮晶晶的,趴在姚祝余的床边,掀起一角被子快速塞进去一个暖壶,哈着热气说道:
“懒姑娘,该起床了!”
姚祝余抱着暖壶更舍不得起了,她侧躺着闭着眼,只从厚厚的被褥里露出一颗小脑袋,慵懒的弯起嘴角:
“再睡会儿。”
玉娘撅起嘴,“再不起来,我就把手伸进被窝了!”
谁知,姚祝余一笑,她把手伸出被窝摸索着,抓到玉娘的手就拉回被窝暖着,虽说有准备,但她还是被冰的一激灵,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玉娘咯咯笑着,她把下巴搁在床边,眯着眼睛享受着手心的温暖:“好暖和呀!”
姚祝余等玉娘的手暖和些了,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边问道:“今早有什么情况?”
玉娘一见,赶紧去拿姚祝余的衣裳准备更衣,“关师傅赶早来把昨儿的刺客都带走了,说最多两天给消息。一炷香之前,张师傅来消息说早朝还没下呢,不过今日肯定会慢些,小王在宫门口等着,一下朝就带国公爷去木几关。”
“嗯。”
姚祝余牙一咬,猛地掀开被子,而后颤抖着把自己丢进衣服里,冬日的寒气瞬间将她包围,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玉娘给姚祝余加上一层层的厚衣裳:“那姑娘,咱们待会儿也去木几关吗?”
“是。”
“那正好,现在天冷,街上的人不很多,咱们可以散过去,”玉娘系上披风领带,嘴里冒着阵阵热气,“路上还可以买几个热腾腾的包子捧着吃!”
姚祝余也拿了件披风给玉娘披上,她笑盈盈道:“好啊。”
两人准备好后正要出门,大门却忽然被人拍的砰砰作响,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要把门砸开似的。
玉娘脚步一顿,她警惕的摩挲着指环,一边小心的上前开门。
大门一开,只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拍门的想必是个马车夫。那是一个裹着厚棉袄的中年汉子,看样子满脸焦急。
那车夫一见两人,便着急忙慌说道:“诶呀,姚郎中可算出来了!”
姚祝余没见过这个人,她警惕的问道:“你是?”
“俺是李大人的车夫小李!”那车夫急得快要哭出来,“李大人现在在皇陵那边,没想到皇陵突然坍塌,李大人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塌了!”姚祝余心下一惊。
“对!”车夫哽咽道,“好几位大人都出不来,俺在路上听高大人说,姚郎中是负责人,俺打听了好久才找到您的,您快随我去一趟吧!”
“高飞也去了?!”
“是啊!好几位大人都去了!”
姚祝余乍一下听到这些消息,整个人都恍惚了些,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快……快走。”
她在搀扶之下才费力上了马车,双腿发软,几乎是跌坐进去的。
玉娘坐在她身旁,担心的看向她,“姑娘……”
事情来的太突然了。
姚祝余神色茫然地眨了眨眼,她用力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安国既然去皇陵了,那说明早朝已经下了,除非他也没有上朝,那早朝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着急去皇陵一趟呢?
没错,一定是马毅上书成功了,李景生派李安国去皇陵检查,没想到检查过程中,皇陵就突然塌陷了。
姚祝余这么想着,就安心了些,至少韩惕守已经落网,死的也不是无辜的老百姓。
这次的马车比之前更急更快,车身更加不稳,晃得姚祝余一阵头晕恶心,她扶着车厢壁,胃里翻涌着一阵阵的不适。
翻飞的帘子外面,一阵冷风钻了进来,好歹把她吹清醒了些。她想应该快到了,于是便想打开窗帘透透气,谁成想,一片茂密的树林过后,马车一个转弯——
她看见了整座完好无损的皇陵,还有站在入口的韩惕守。
在看到韩惕守阴恻恻的笑容时,姚祝余心里一咯噔,她倒吸一口冷气,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她上当了。
姚祝余怔怔的放下窗帘。
事已至此,跑是跑不掉了,只能沉下气,看看这个韩惕守究竟想干些什么。
姚祝余咽了口气,她握住玉娘的手,手掌冰凉,却握得很紧。
她小声说道:“玉娘你听我说,待会儿下车后,我会吸引他们的注意,你趁人不注意赶紧跑出去,最好抢一匹马回京城通知国公爷,你还记得怎么骑马吗,我教过你的。”
玉娘回握着她的手:“那你呢?”
姚祝余眨了眨眼睛,她不知道。
“我……看情况。”
玉娘摇头,她蹙着眉,抽出了手。
“不。”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离开姑娘,我怎么能留姑娘一个人在这儿?!”
“……”
姚祝余摩挲着玉娘的手背,感受着她手心粗糙的茧子——那是练鞭子磨出来的。
她定定地坐着,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会怎么样,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玉娘回去通知梁锦墨后呢?等他们赶来的时候,她还活着吗?她要一个人死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吗?
姚祝余声音颤抖:“这也太惨了吧。”
“什么?”
姚祝余摇摇头,她吸了吸鼻子,鼻尖冻的通红:“玉娘,你要想清楚,这次肯定很危险,连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说不定还……会死,你真的要跟着我吗?”
闻言,只见玉娘笑了笑。
“姑娘,你知道吗?”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我在遇见你之前,从没想过我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又是造武器、又是学长鞭、又是在木几关当白兔姑娘……在此之前,我只是个洗衣服的小婢女,可能还会和洗衣房的嬷嬷一样,洗一辈子的衣服。”
她嘴角带笑:“从来没人问过我——你想吗?你愿意吗?你开不开心、害不害怕?你是想要平淡安稳的生活,还是惊险刺激的生活?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看着姚祝余,眼睛亮晶晶的:“可自从我跟了姑娘你以后,你一次次地问我,一次次地关心照顾我……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我到底最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想一直跟着姑娘。”
玉娘说到这里,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我想,我是命中注定要跟着姑娘的。”
姚祝余听完,愣了好长时间。
她忍不住鼻子一酸,捂着眼睛不住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好。”她说,声音有些哽咽,“那你就你跟着我,我要你跟着我!”
终于,马车摇摇晃晃走到皇陵入口处停下。
姚祝余缓步下车,红着眼睛看向韩惕守,她既没有行礼,也没有笑脸相迎,而是冷声道:“不知韩尚书今日将姚某诓来此处,有何用意?”
韩惕守背手而立,仍保持着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他好似完全听不懂她说的话:
“诓?何来‘诓’字之说呀!”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分明是李侍郎叫您来办公事的,难道,车夫不是这么跟您说的吗?”
姚祝余嗤笑了一声,她几乎是咬牙说道:“我竟不知,原来一直将您李侍郎错认成了韩尚书!”
“嗐!”韩惕守大笑着甩了甩手,“姚郎中真是会开玩笑!哈哈哈哈哈哈!”
须臾,他收起笑容,看向姚祝余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先不说这个。老夫在皇陵内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郎中不想进去瞧瞧?”
“我若不想呢?”姚祝余眼神一暗。
韩惕守轻笑一声。
“这可就太不贴心了!毕竟,这是老夫特意给你准备的。”他声音拉长,“不过你若不想,老夫也还有些其他方法。”
此话一出,周围一圈侍卫纷纷抽刀出鞘,刀锋寒光闪闪,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意。
他们缓步向姚祝余和玉娘逼近,靴子踩在枯草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瞧着姚祝余紧绷的神情,韩惕守露出得逞的笑容。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