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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信任危机 两个人八百 ...

  •   一行人遇刺后,也忘了最初前往太医院去是要做什么的,梁锦墨和姚祝余不知所踪,张妒派了几个士兵护送欧阳竹回到围场中心后,独自一人去了李景生行宫。

      彼时李景生正在行宫与梁静华一起,张妒在殿外求见,待魏满进去通报后才许进去。

      张妒在大殿中央向李景生和梁静华稽首道:“臣拜见陛下,拜见皇后。”

      “起来吧。”

      李景生坐在龙骑上,手里悠哉的把玩着一串上好的翡翠手串——那珠子翠绿通透,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梁静华则刚从龙椅起身坐到一侧的凤位,她换了身轻便些的常服,比起方才母仪天下般的端庄隆重,现在则是更加的温柔端丽。

      “谢陛下,”张妒起身。她看了眼一旁的梁静华,对李景生拱手道:“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梁静华向来聪慧,只听这话就意会了张妒要她走的意思,她也不恼怒,只是她正欲起身离场,却被李景生压了下来。

      李景生对张妒说道:“无妨,爱卿直说。”

      张妒见李景生如此不避讳梁静华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她正色道:“启禀陛下,方才臣在围场巡防时突然遇刺,刺客已悉数剿灭,经过调查,臣认为这些刺客的刺杀对象是欧阳御史。”

      闻言,李景生和梁静华均神色一变,李景生把玩串珠的手停了下来,他身体略微前倾:“刺客?欧阳竹?留了活口没有?”

      张妒摇头,“那些刺客都是训练有素的死侍,臣本想生擒,但那死侍趁机服毒自尽了。”

      李景生大拇指抵在一颗珠子上,缓缓摩挲着:“这件事,你怀疑是谁干的?”

      “回陛下,臣对近来朝廷要事略作了解后,怀疑是前任吏部尚书张升泰同党所为。”

      李景生又开始揉捏那串珠子,“张升泰同党?”

      “是,只是臣尚未查清张升泰同党所谓何人。”

      李景生沉吟道:“此前欧阳竹确实一直在追查此事,只是秋猎在即,耽搁下来了。只是这次欧阳竹差点身陷危局,恐怕他以后也不便在继续查下去了……”

      这话的意思是他想重新找人查清此事,但是找谁呢?

      此时,一直不说话的梁静华却突然开口道:“陛下何不换个人接着追查?”

      “哦?”李景生看向梁静华,“皇后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梁静华浅浅一笑,端庄得体:“臣妾知道张升泰的案子当初是由欧阳大人和马毅大人共同查办的,这次既然欧阳大人遇刺,何不换同样熟知案情的马毅大人接着追查呢?”

      李景生听了眼睛一亮,他不停点头,把手覆在梁静华手上,笑容满面道:“朕的皇后果然独具慧心!好,那就这么办!”

      他转头对张妒说道:“张卿,朕会让刑部尚书马毅彻查此事,给欧阳竹一个交代,还有,爱卿要加强对木兰围场的巡视,一定要保障大家的安危。”

      张妒虽然早就知道李景生梁静华恩爱非常,但还是头一次见皇后当众就能干涉政事,而且陛下不仅马上就欣然同意,还乐滋滋的夸赞?!

      “……是,”张妒深吸一口气。她作揖道,“陛下,臣、还有事要求陛下恩准。”

      “什么事?”

      张妒沉默一秒,接着,她突然右膝跪地,挺直了脊梁拱手向上。她说话向来铿锵有力,此时却显得有些有些虚浮:

      “臣恳请陛下重新启用镇国公为北域大将军!”

      “?!”

      “你说什么!”

      李景生和梁静华显然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们此刻的面色甚至比方才知道围场内有刺客时还要震惊和严肃。

      梁静华略显慌张的问道:“将军为何突然如此提议,本宫兄长已许久未领军出征,恐怕都忘了该怎么舞剑,怎么能要他重新上战场呢?”

      她说这话时,还时不时看李景生的脸色。

      李景生攥紧了串珠,原本偏向梁静华的身体现在却不自在的往另一侧倾斜,他一言不发的盯着张妒,手臂撑在龙椅扶手上,阴翳的眼神显露无疑。

      张妒仍维持那个姿势,“回皇后的话,近来北域战况不稳,北燕军队实力不断增强,甚至楚皇后多次亲□□劳北燕军队……臣知道只有镇国公镇守北域时,才能长久的压制住楚皇后的阴谋诡计——”

      “够了!”李景生打断了张妒的话。

      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无论从前如何,今日你张妒才是北域主将,你该做的是想办法克服楚皇后,而不是把责任推到他人身上!”

      “可是——”

      “行了,”李景生厌烦的甩了甩手,“你有若有其他的要求,朕尽量满足你,唯独这个不行!”

      “……”

      事已至此,张妒也不是个死犟到底的,于是她顺理成章的说道:“那臣恳请陛下恩准,为北域军队铸造一批新的军械,并提供充足的军粮和行军物资。”

      闻言,李景生皱眉道:“你怎么不直接跟兵部讲?”

      “臣讲过了,但兵部借口说今年闹了灾,拿不出这么多粮食和钱来提供军用,还得去和户部沟通。”

      “户部怎么说?”

      “户部也说拿不出。”

      李景生心里有气,他双手撑膝沉默片刻后,只得摆手说:“你先下去吧,朕会与两位尚书商讨对策,总之定不会亏待北域将士们。”

      张妒一顿,她知道李景生这是又在搪塞她,但她虽心有不甘,却再也不能说什么了,只得拱手退下:

      “是。”

      张妒走后,李景生许久一言不发,他仍然眉头紧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那串翡翠珠子被他攥在手里,再也没了把玩的心情。

      此时,梁静华走至李景生身旁,她把手覆在李景生手上,温声说道:“陛下可是头疾又犯了,臣妾帮您揉揉。”

      梁静华摘下金制护甲放在一旁,两手中指与食指并拢抵在李景生的太阳穴处,缓慢而不失力道的揉按,她边按边说道:

      “今年逢灾,再过几月又到年末,无论是宫内还是宫外的开支又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陛下放心,臣妾会以身作则,减少宫中不必要的开支用度,打打宫中的奢靡之风,至少能为年末节省下来些。”

      闻言,李景生抬手握住了梁静华的左手,他回头望着梁静华,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深深说道:

      “静儿,还是你最疼朕。”

      姚祝余和梁锦墨离开刺杀现场后,她连要去哪儿都不知道。

      姚祝余浑浑噩噩的跟在梁锦墨后面,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欧阳竹的那句话——梁锦墨当过将军、上过战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也是十年前吗?为什么没当了,和李景生有什么关系,和楚皇后有什么关系,和死去的宣平侯又有什么关系?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呢?

      ——她什么都不知道。

      等她回过神时,她已经和梁锦墨单独两人站在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一回头,玉娘正关上房门出去了。

      姚祝余看向梁锦墨,希望他能解释一下方才欧阳竹的那番话,可梁锦墨只是坐下,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他的对面,一杯自己一饮而尽了。

      姚祝余抿着嘴唇,过去坐在梁锦墨对面,她一言不发,仍等着梁锦墨说写什么。

      终于,她听到了梁锦墨的一声叹息,接着听他说道:

      “你怎么会和欧阳竹待在一起?”

      姚祝余一愣,她眼神里带着不解,可还是尽量回答:“欧阳竹非要带我和玉娘去太医院。”

      “你受伤了?”梁锦墨马上转头看她,他神色紧张问道,“什么时候?谁做的?”

      姚祝余摇头,“是玉娘身体不舒服。”

      闻言,梁锦墨才放松身体,他又倒了杯茶,“这次刺杀欧阳竹的幕后主使很可能也在木兰围场,不然不会那么清楚你们的行踪。”

      姚祝余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喻王怎么没来?”

      梁锦墨说道:“听说他前天不小心把脚扭了,他在岭南离得又远,就同陛下说他不来了。”

      “这么巧?”

      梁锦墨解释道:“很有可能是他编的借口,喻王一向随心所欲,甚至不把秋猎此等国家大事放在眼里,但是,也不排除他就是幕后主使。”

      姚祝余深吸一口气,她点头道:“要查清幕后主使恐怕还要身入其中,与他们接触一番才有机会接近真相。”

      “什么意思?”梁锦墨顿了顿,顿时提高音量,“难道你还想进入官场?”

      姚祝余看着他的脸色,眉头微皱,半是探究半是认真道:“若有必要——”

      “不行!”梁锦墨一口否决,“当初深入民间已是危机四伏,怎么可能还会让你进入龙潭虎穴一样的朝廷!”

      “为什么不行?”姚祝余立刻反问,她再没有耐心和梁锦墨迂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想成就一番事业,就要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况且我心里有数,我能确保自己的安危。”

      梁锦墨喝了口茶:“别再说了,这事儿没得商量。”

      姚祝余深吸一口气,她将整个身子对着梁锦墨,她看着眼前不知究竟算熟悉还是陌生的人,扪心问道:

      “国公爷,您是不是忘了我最初来您身边的目的了?”

      梁锦墨倏地望向她,他当然记得——姚祝余口口声声说要助他登上高位。

      “您要知道,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您,也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黎民百姓们。”姚祝余一字一句说,“可是国公爷,您为何几次三番阻拦我?我来您的身边不是为了保命求安稳的,是为您冲锋陷阵的。”

      姚祝余翡翠般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梁锦墨,轻声问道:

      “您还是不信任我,是吗?”

      梁锦墨喉咙滚动,他刚拿起茶杯要喝,发现里面已经没有茶水了,他只能干巴巴的说道:

      “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为了你的安危考虑,朝廷的凶险你对付不来。”

      姚祝余沉默了几秒。

      然后突然说:“既然您信任我,为何不告诉我你的过去?你当过将军、上过战场,为何我要从欧阳竹的耳朵里听到?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姚祝余很少如此针锋相对的质问梁锦墨,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忘了梁锦墨会作何感想。

      “姚祝余,”梁锦墨冷冷的说,“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没必要,我的过去已经不重要了,你需要注重的是以后的事。”

      “怎么可能不重要!”姚祝余陡然提高音量,她铁了心要和梁锦墨争论一番般,咬着牙说道,“你若真觉得不重要,那告诉我又有何妨?”

      梁锦墨紧捏着茶杯,他拧着眉头许久没说话,而看向她的金色瞳孔又实在太有压迫感了,连姚祝余都差点心生退缩之意。

      可谁知,下一秒,梁锦墨却转头盯着她,沉沉说道:“你说我不信任你,可你不也不够信任我吗,姚祝余?”

      “什么?”姚祝余一怔。

      “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无所知的,不是吗?”

      梁锦墨紧紧盯着姚祝余,慢慢吐出几个字:

      “你……是不是楚皇后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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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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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