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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蛛丝马迹   欧阳竹 ...

  •   欧阳竹同刑部尚书马毅交代完其余细节后,就同家丁阿才一齐前往琉璃街去了。

      一路上他都思来想去,数不清第几次问向阿才:“你确定当晚张升泰把那几箱财宝搬到他的府里去了?”

      “千真万确。”阿才笃定道,“当晚我本来跟在马车外走,瞧见张升泰和那个锦州来的管家吵起来了,我觉得形势不对,就趁机躲了起来。”

      “后来他似乎是忘记我了,只确认郭御史还醉着。待郭御史走后,我还待了会儿,亲眼看见张升泰叫了几个人把箱子都搬进去了。”

      欧阳竹边走边沉思着,眉头紧锁,“这就怪了,刘康年招了以后,我第一时间派人去城墙底下查看,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但张府被抄的时候,也没有搜出那几箱财宝……”

      阿才猜测:“嘶,难不成真被偷了?”

      欧阳竹叹了口气,“怎么可能,若这么容易被偷,那还是张升泰吗?”

      “那会不会是刘康年说了假话?”

      欧阳竹摇了摇头,“可能性极小,他既说得出来就不怕我们去查,若是没查到我们还是会去审他,况且他把张升泰什么都招了,就连人都死了,也没必要隐瞒财宝藏匿地点。”

      他陷入沉思,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道:“阿才,你说会不会——”

      一转头,却见阿才已不在身旁。再一看,原来他是先一步跑到得意斋去了。

      阿才兴冲冲的排着队,大喊了一声:“谢老板,还是老样子!”

      “好勒!”

      ——答话的却是张建。

      谢珂嗔怪似的瞧了他一眼,末了又害羞又忍不住窃喜,她手脚伶俐,忙不过来的档口还偷着空,轻轻踢了张建一脚。

      这不踢还好,一踢又惹得张建止不住调侃:“诶哟!谢老板可别又给我踢坏了,我这伤才刚好呢!再踢坏了,你可得负责啊!”

      谢珂听了,便佯装还要再踢一脚,“真要我负责,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闻言,张建一愣,他想是激动的不得了,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下手里活,跑去抓住谢珂的手大声说:

      “珂儿,你踢吧!只要你肯要我,我的命、我的人都是你的!你想怎么踢,就怎么踢——”

      “呀!”谢珂急的抓了一个糕点堵住他的嘴,她的脸涨得通红,羞的说不出话来,“你、你——”

      此时,欧阳竹站在他二人前,带着得体的微笑,客气又礼貌的说:“谢老板,先把我们的糕点给我们了,你们再去打情骂俏吧。”

      谢珂:“!”

      张建:“!”

      “——好!”谢珂尖叫一声,顿时像一只被煮熟的蜜蜂般埋头苦干,耳朵尖都红透了。

      欧阳竹如愿拿到他的糕点后,本想就此回府,可他一转身,就看见对面排着长队的木几关。他一向对这种人人趋之若鹜的事物不感兴趣,也就是母亲喜欢着得意斋的糕点,不然他也定不会愿意来的。

      只是这木几关名声太盛,虽说他一点儿也不信什么神通广大的红狐仙人,就连当初在调查张升泰的事情的时候,他都没想过要来求助木几关。

      只是这次——孙夫人失踪,刘康年过世,张升泰又咬死不说出口,似乎是真的没有突破口了……

      欧阳竹看着越来越长的队伍,心一狠,把糕点递给阿才说道:“阿才,你先回去。”

      阿才接过糕点,瞧着欧阳竹往木几关的方向去了,惊讶道:“诶?您不是最讨厌排队了吗?”

      欧阳竹一撇嘴,“那也没办法不是?我就去会一会这红狐仙人罢!”

      没成想,他才刚加入队伍,就有一个带着兔子面具的姑娘朝他走来,她递给他一个羚羊面具,对他说道:

      “大人,请跟我来。”

      欧阳竹愣愣的接过面具,看着白兔的背影,在更多人看过来前赶紧带上面具,跟了过去。

      欧阳竹跟在白兔身后,还没开口问,就听她主动解释说:“我们姑娘知道大人来访,特意叫我来请大人。”

      “是吗?”欧阳竹问道,“那你们姑娘可知,我为何来访?”

      白兔将他带去二楼,走到一个隔间前请他进去,她说:“这个,姑娘自会为大人解答。”

      欧阳竹只犹豫了一下,就开门进去了。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带着红狐面具的姑娘面对着他,好像早就知道他要进来,提前起身等候似的。

      他站定后,还没看清人就说:“想必这位就是红狐——”

      等他仔细一瞧,忽的又愣住了,没说完的话变成了:“姑娘,我们可曾见过?”

      姚祝余眨了眨眼睛,那双翠绿色的瞳孔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忽闪忽闪的,像两汪春水。她掩唇咯咯笑道:“大人搭讪的方式可真老套。”

      欧阳竹本是被那双绿瞳吸引住了,被她这么一打趣,就当个玩笑一笑而过了。

      欧阳竹本以为这个红狐仙人会是个神神叨叨的巫婆之内,没想到原来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他顿觉轻松不少,也笑着问道:

      “姑娘不打算与我解释解释吗?”

      姚祝余请他坐下后,也不废话,单刀直入道:“大人是在苦恼与张升泰同谋之人吧?”

      欧阳竹的目光马上变得犀利,他正色道:“知道这并不稀奇,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在调查此事,姑娘说些有用的话吧。”

      姚祝余闻言,却只是笑了笑,“若我能告诉大人那人的消息呢?”

      欧阳竹看着那只令人捉摸不透的面具,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么绝密的消息,她找他的目的是什么,她会不会也是张升泰一伙的?

      但最后,欧阳竹只问道:“想必姑娘不会这么轻易就把消息告诉我,你的条件是什么?”

      她又笑了,那笑声轻灵悦耳。

      “大人果真聪敏。”姚祝余微微向前倾身,“木几关想用大人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消息。”

      “什么?”

      “您那颗为了真相追根寻源的心,和您正义的作为。”

      “……什么?”欧阳竹一愣。

      他还以为她会要出天价黄金,或者利用他的官职做坏事,没想到她竟来这么一出,这着实令他摸不着头脑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红狐就说道:“那人,是一个可以被张升泰称作‘上头’的人,您觉得他会是谁呢?”

      上头的人?比张升泰还上头的……会是谁呢?

      欧阳竹正想着呢,红狐却兀自站了起来,俨然一副送客模样:“大人,木几关能告知大人的就这么多了,其他的,恕木几关无可奉告。”

      “……”欧阳竹连自己一开始想来问什么都给忘了。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人家送客,他也不好腆着脸不走,于是他起身躬身道:“多谢姑娘指教,欧阳告辞,日后……定再来拜访。”

      “大人慢走。”

      这欧阳竹走后,不过眨眼的功夫又进来一人,他进来便毫不客气的坐下,他用那双气势逼人的金色瞳孔望着姚祝余。

      “都跟他说了?”

      “是,”姚祝余说,“欧阳竹不是敌人,或许还可以帮助我们查清那个人。”

      当初在木几关盘问刘康年时,他只说张升泰很敬重那个与他对接的人,更是称为“上头的人”,能让张升泰这个吏部尚书都称“上”,想必这个人本身地位就不低——很有可能是宫里的人。

      “难道是皇子?”

      “不会,”梁锦墨摇头,“大梁只有一个皇嗣,就是陛下和梁静华的孩子,但那是个公主。”

      “那会不会是私生子?”

      “私生子?”梁锦墨疑惑又略带点震惊的看向姚祝余,“你是说陛下他……我觉得可能性不大,陛下和梁静华很恩爱,而且他那个…那个…”

      他吞吞吐吐的,好像不便与姚祝余说。

      姚祝余以为他是不信任自己,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国公爷,您到现在还不信我吗?”

      “不是!”梁锦墨“啧”了一声。他纠结之下,头一撇,眼一闭,“陛下那个……他生不出孩子了!”

      姚祝余:“……”

      她张着嘴,眨了眨眼睛,慢慢拉出一个长音:“哦——”

      梁锦墨倏地转过头去,不知为何,他竟有些不好意思看姚祝余。

      不过幸好,姚祝余马上转移了话题,“那排除这些可能的话,会不会…是他身边很亲近的人?”

      这话她说的很小心,不过梁锦墨还是听出来了,“不会是梁静华,我知道她,她不可能参与这些肮脏的党争。”

      “那太后呢?”

      “太后?”梁锦墨皱起眉,“太后不问朝政很多年了,她现在在宫外颐养天年,也没有动机做这些。”

      “那皇帝有没有什么亲兄弟,或者旁支亲戚之类的?”

      “你的意思是王侯?”梁锦墨略一沉思,“王侯有很多,最亲的一支、也是权力最大的一支,是喻王派系。”

      “喻王?”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梁锦墨若有所思,“还有众多嫔妃,宫里的人太多,况且也不一定就是宫里的人,地位比张升泰高的,就连我也是,这么慢慢排除太费劲了。”

      “除非——”姚祝余看着他,“除非我们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些地位高的人,到时再试探。”

      梁锦墨与她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秋猎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去的都是王公贵族,还有受重用的大臣们,我们要做好准备。”

      “是。”

      勤政殿——

      李景生坐在卧榻上,他身体前倾靠近棋盘,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颗黑子,仔细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眉头微蹙,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局棋,可正当他有了想法,魏满却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道:

      “陛下,张升泰死了!”

      “死了?”李景生皱起眉,偏了偏头,“他交代了吗?”

      魏满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

      “怎么死的?”

      “咬、咬舌自尽!”

      李景生深深叹了口气,他夹着棋子,挥了挥手让魏满下去。

      李景生被魏满和张升泰一搅和,又忘了这颗琪该往哪儿下了,他索性随意下了个子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怠:

      “朝中这些事啊,总是让朕不得安生。”

      对面的人方才一直安安静静的等着,此时闻言,只敛笑说道:“您一心为朝廷为百姓,终有一日,朝廷百姓会有所回馈的。”

      李景生瞧着对面落下一子,“也就只有你,能让朕放心些。”

      他带着笑意将手里的黑棋落下,又将手里其他的黑棋都放进棋盒,末了,直起身子往后靠,这让他可以更好的欣赏对方错愕的神情。

      只见对面的人也放下棋子,笑道:“我又输了,您棋艺精湛,我还要多加学习。”

      李景生摆了摆手,哼哼笑道:“对了,过段时间就是秋猎了,到时候你也去瞧瞧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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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十七万,放心追更哦~ 段评已开,点个收藏即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