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他又争又抢》微咸萝卜干

28、第28章 前往江南

　　杜嘉柔从青云观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微微西斜，池斐拉着她的手，坚持要看着她上了马车才回去，她拗不过她，只好依着她。

　　尽管慢慢地走了，还是到了要分离的时刻，杜嘉柔松开池斐拉着的手，下次见面估计要几个月后了，两人的眼里都充满着不舍。

　　杜嘉柔才想着最后嘱咐池斐几句，就听见一阵马蹄踢踏声，她看过去，发现不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只是粗略地看了那马车一眼，她就从那精致雕刻的描金纹饰，轿顶四角闪着金光的狻猊金像，以及织金锦制成的车帘，判断出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更不用说马车周围浩浩荡荡的侍卫。

　　还未及等她想到究竟是哪家的世家贵族，就见那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停下了，车夫利落地拿出踏凳，放下那马车下方，恭敬地等待着马车中的人出来。

　　马车周围骑着马的侍卫靠近马车，说了一句什么，那车帘才掀开，一个穿着玄色圆领大袖袍的人下了马车，杜嘉柔微微扫了一眼，竟觉得这长相还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没有头绪。

　　“安王。”那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江随舟见到那人，行了个礼，开口说道。

　　原来是安王萧昱，杜嘉柔心想，怪不得自己觉得眼熟，安王与当今圣上的长相是有几分相似，见此场景，她也跟着行了个礼：“安王万福。”

　　萧昱不承想，今日偶然来青云观敬香，还能遇到江随舟，他瞥了一眼江随舟身边的女子，如果他没看错，那应当是中书令杜敬澄的爱女，杜嘉柔。

　　“此地能遇到江御史，倒是巧得很。”萧昱面上并无大的情绪波动，随意说道。

　　江随舟低着头，不卑不亢道：“陪表姐来探望亲友。”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萧昱颇有深意地停住了，只是将目光在江随舟和杜嘉柔之间轮转，最后还是停住了，没再说些其他的。

　　随后他看向杜嘉柔和江随舟身后的池斐：“你，过来。”

　　池斐正颇有兴趣地听着前排的人一来一往，却不想还有自己的事情，抬起头来，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看这穿着，你是这青云观的人吧，带路，本王要去大殿敬香。”萧昱不容置疑地说道。

　　杜嘉柔听见此话，有些担心池斐，不知这安王是存着什么心思，青云观派来迎接的人刚才就已经在旁等候了，这会儿他还要指定池斐前去指引。

　　池斐同样不明所以，但她并不畏惧，反而一副熟练的模样，绕过站着的人，走到了安王面前：“明白，安王，您请。”

　　“嗯。”安王应道。

　　浩浩荡荡的队伍随着池斐和安王的移动，也离开了，杜嘉柔有些担忧地望着池斐的身影，池斐似乎有所感应，回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随即回过了头，继续指引着安王的方向。

　　一直到队伍的最后一人消失在杜嘉柔的视线中，她才彻底收回了那担忧的目光，对身旁的江随舟说道：“我们走吧。”

　　也许是自己惊弓之鸟了，前世安王没有任何让人记忆深刻的举动，舒国后来的确皇室动荡，听闻肃王于蜀地造反，但那之后的事情，杜嘉柔也不得而知了。

　　马车上，杜嘉柔见江随舟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便忽然想到，这不是有现成的答案，她望了望马车前的方向，将声音压低：“江随舟，前世我死了之后，有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低了，外面又有几声鸟啼声，将她的声音盖了过去，江随舟似乎并未听见，杜嘉柔见状，又往马车前方看去，索性移了位置，坐到了江随舟身边的位置。

　　江随舟因着这举动，停止了思考，偏头看向她，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在他鼻尖萦绕，那阵香味，又来了，他身体不由得绷紧了。

　　还未及等他问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他的耳边传来，伴随着那可以压低声音的耳语：“江随舟，前世我死了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听到了她询问的事情，他的眉头下意识皱起，一想到前世的事情，他就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些孤寂萧索的日子，那时的世间，对他来说，也并不亚于炼狱，将他禁锢于此。

　　某种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暗意，但身处马车中，他还是压制了那份有些疯魔的爱意，只是学着她的样子，也附在她的耳旁，低声说道：“我不知，你死后，不久后我也……”

　　杜嘉柔听出了他那语气中的沉寂，有些惊异，不过她又想了想，也许杜家倒台后，肃王又生出谋反之心，舒国大乱，乱世之中，任何人都是朝不保夕的。

　　正当她沉浸在前世那有些悲苦的回忆中时，江随舟抱住了她，将头轻轻放在她的肩上，似乎很是对她刚才的问话，很是受伤。

　　她想了想江随舟似乎从未提及过他的家人，或许他一直都这么孤寂，也正因为此，才对儿时与他有一段回忆的自己，不能忘怀，或许往后等他年纪更大时，便能释怀，明白自己只是他脑海中的一抹美好想象罢了。

　　因此现在，杜嘉柔并未推开江随舟，只是任由他抱着自己，她还学着小时候母亲的样子，轻轻抚着他的背，以示安慰，有些情绪散发出来，才能更好地面对未来，她想着。

　　一个时辰左右，在马车颠簸中，杜府到了，杜嘉柔早就坐回了原位，整理了有些乱的衣襟，她本只是想安慰江随舟，却不想他抱着她抱了这样久。

　　晚间，杜嘉柔洗漱后躺在床上，才稍稍缓解这一天的疲惫，她借着灯光，仔细看着哥哥给她的回信，嘴角不由得带了笑，在他的口中，即使是相隔千里的广南，也是这般有趣。

　　这封珍贵的回信，隔了数月她才收到，虽然哥哥一贯的报喜不报忧，只与她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可他还是能从只言片语的角落中，窥见广南那边的战事吃紧。

　　如今的舒国皇帝萧烨，不比舒国前几代帝王，他们皆是从腥风血雨中厮杀出来的，励精图治，才铸就了舒国的百年盛世，而萧烨却是在安稳盛世中继任的皇位，比起那百年屹立不倒的世家，他的手段太过薄弱。

　　更不必说，这位帝王后来还沉迷炼丹，妄图长生不老，行事愈加荒唐，朝政荒废不说，边境战事也因此愈发激烈，百姓民不聊生，遍地饿殍。

　　战事起，苦的永远都是底层的百姓，而居于上位的那些人，只不过是在乎权力的争夺，上京的繁华只不过是虚荣的假象，惊鸿一瞥罢了。

　　前世杜家，就成了那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对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挡了那些贵人们的路，那就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无处可逃。

　　杜嘉柔将信反复摩挲，更加心疼兄长，如此拼命守下来的边疆，又如何，不过是一句挑拨，一份疑心，便可以由那道圣旨，压在头上，不得翻身。

　　将那封信仔细收好，她吹灭烛火，在一片黑暗中，更加坚定内心所要走的路，不论是杜家，抑或是那些无辜的人，都不应该，被逼着走向绝路，她这一世绝不会任由那些恶人得逞。

　　“衣服，提盒，笔墨纸砚，要送的礼……”轻荷清点着要带的物件，此时倒不像平时那般迷迷糊糊的，看起来很是仔细。

　　杜嘉柔正在和父亲还有母亲道别，他们反复嘱咐她，务必要注意安全，若不是上京这边的生意离不开宋沅宁，她必是要一起回去的，她看着女儿，眼里尽是担忧。

　　“娘，不要担心我，府里的侍卫跟着，不会有事的。”杜嘉柔握着宋沅宁的手，轻声安慰道。

　　杜敬澄同样的不舍和担心：“柔儿，出门在外，务必有所警醒，不可轻信旁人。”

　　“爹，娘，你们在家也好好的，等我从江南回来，给你们带礼物。”杜嘉柔笑着对他们说。

　　杜嘉柔上了马车，她看着渐渐消失的杜敬澄和宋沅宁的身影，最终放下了帘子，心里想着：幸而已经拜托江随舟，派千星阁的人盯着杜府，保卫他们的安全，自己这才能真正放心。

　　等到出了上京的城门，她掀开车帘，看向上京的城门，这才有了离开上京的实感，除了儿时有些在江南的稀松记忆外，她自及笄后，还未曾离开过上京。

　　上京充斥着她的爱与恨，她对此有着复杂的情感，好的好，坏的坏，乱成一团，常常充斥在她的脑海中，也因此，她只是派人递了一封信告知冯钰程自己离开的消息，并不希望他来送她。

　　不论前路如何，此刻倒是可以先补个觉，她看着昏昏欲睡的轻荷，也觉得有些困了，今日出发，起得格外早，又是在赶路，难免疲乏，于是在颠簸中，马车慢慢只有着安静的呼吸声。

　　马车颠簸中，杜嘉柔睡得并不踏实，毕竟这终究是在外面，还是不能完全放松，江随舟虽然派了千星阁的人暗中保护，她也不能就因此全然失去警惕心。

　　经过了数个驿站，在其中几个歇了歇，又过了数个时辰，太阳已经微微西斜，他们这一行人，终于到了可以留宿的客栈。

　　杜嘉柔走进订好的她的房间，这一路来，风尘仆仆，虽还未到夏日那般真正炎热，身上难免还是有些黏腻，于是她打算先沐浴再用膳。

　　浑身浸在热水中时，她觉得分外舒坦，浑身舒畅，她正在浴桶中浸洗全身时，屋里却传来了一声异响，在只有她沐浴的水声的房间中，分外清晰。

　　“谁？”她隔着屏风，并不能看到那发出异响之地，只能有些忐忑地问道。

　　就在她想要再次询问时，却听到了轻荷的声音：“小姐，是店小二送你要用的餐食来了，我先给你放桌子上了。”

　　她终于放下心来，不再屏着呼吸，吐出口气来，回道：“知道了。”

　　杜嘉柔沐浴后，拿着筷子随意地夹着桌上的餐食，却没将心思放在吃饭上，她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可能是草木皆兵，太过紧张了，便草草吃了几口，漱口后便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了。

　　这客栈所在之地，也算是清静，因此夜晚分外安静，只有簌簌的风声，还有不知名的虫鸣声，月光透过窗子，洒在房间中，能模糊地勉强看清房间中的部分。

　　一道身影轻盈地从窗边翻越进了杜嘉柔的屋子，而后脚步轻缓地慢慢靠近她的床边，那身影低头看向那床上看起来已经熟睡的人，却不想看见了一双明眸，那床上躺着的人并未睡着。

　　杜嘉柔在床上静静躺着，还是不免想起刚才的异响，难以入眠，又过了一个时辰，她始终在半睡半醒之间徘徊，却因为那窗户的微弱开关声，彻底醒了，顺便握紧了藏在被褥中的匕首。

　　这匕首，还是以前哥哥送她的，她这是第一次用，看着那逐渐接近的人，她的身体也逐渐绷紧，而后在一个看起来那个身影无法轻易躲开的距离，狠狠刺向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