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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大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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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兰因坐在马车中,掀开窗边的帘子,看向马车外的景色,此时正值春日,道路两旁的树郁郁葱葱,到处都给人一片生机盎然的感觉。
自从彻底摆脱了杜时安,从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出来,她就特别喜欢阳光,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和煦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很舒服。
马车已经颠簸了有一阵子了,她几乎没有出过远门,因此,只靠外面千篇一律的景色,她难以分辨,究竟到了哪里。
于是她抬高了声音,问前面驾车的车夫:“这是到哪里了?”
这一趟走的官道,一般来说都很安全,也没有规定具体的时间,所以不需要赶路,因此车夫很是不紧不慢,已经有些神游了。
听了这马车里的姑娘的声音,他才将所有的思绪收回,想回应她刚才的疑问。
就在此时,变故发生了。
一阵破空声传来,等他反应过来时,那支箭矢已经刺穿了他的右臂,剧痛袭来,狰狞的伤口流出殷红的血来。他只是个普通的车夫,尚未见过如此惊险的场景,又惊又痛的恐慌下,手松开了缰绳,失去平衡,往右边一偏,摔下了马车。
苗兰因没有得到回应,却听见了不寻常的咚的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从马车上掉落了。
一阵不好的预感,从她的心中升腾,她猛地掀开了马车前面的帘子,却发现车夫已经不见踪影,马因为受惊在道上胡乱狂奔,眼看就要撞上一棵树。
她来不及细想,迅速从马车中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拉住了缰绳,马一阵嘶鸣声,蹄子在地上乱踏,马头高高仰起,最终马车停住了。
才稳住受惊的马,她又远远地看到了树林中正在朝马车方向过来的蒙着面的人,她忽然明白了,这些人是冲她来的,郑家果然还是不肯放过她,这些日的平静,不过是他们不甘心的蛰伏。
终于熬到她离开了上京,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派出了杀手,来杀自己,苗兰因知道,自己就算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可面对专业的杀手,还是一分胜算都无。
用力调转马头,她将所有的希冀都寄托在这匹马上,只要它回到正确的方向,继续往前跑,说不定就能到了驿站,那里有舒国的官员在,这些杀手再大胆,也不敢在驿站杀人。
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幸好,这是一匹经过训练的好马,它在短暂的惊慌后,还是听从了驾马人的命令,回到了正途,迈开蹄子,往前狂奔。
苗兰因一边驾马,一边看向树林中朝这个方向来的黑衣人,马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他们被逐渐落到身后,她狂跳的心,稍稍安稳了些,庆幸这匹马还是听指挥的。
这份死里逃生的欣喜,还未来得及真正感受,她就听见了有声音,从马车后面传来,她回头看去,马车顶上竟站着一个人,拿着刀,正往马车前面而来。
她正不知是跳车,还是继续驾马,就又听见了那似曾相识的破空声,一支箭矢直直地冲她而来。后面是拿着刀的杀手,前面是无可躲避的箭矢,她竟是落到了死地,对于死亡的本能恐惧,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杜嘉柔翻阅着书,手边是洗好的新鲜蔬果,今日用过早膳后,她便来到了书房,自从密室被拆后,又发生了种种的事情,她很少来书房看书了。
记得小时候,她是很喜欢来书房的,她身体很弱,外面的同龄人对她又是满满的敌意,那时她虽已懂得一些道理,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影响,于是很爱躲到书房。
书房于她而言,是安全的,温暖的,只不过前世被当作了一个证实杜家罪证的地方,添上了些不好的回忆。
她悠闲地看着书,正看到这一页的末尾,准备翻书时,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书房外传来,她不为所动,拿了颗洗好的葡萄,熟练地剥了皮,放入嘴中,味道果然不错,接着看书了。
一片阴影落在书上,她嘴角略向上弯了弯,而后很快恢复成平常不悲不喜的样子,抬头看向来人,站着的果然是江随舟,她开口问道:“如何?”
江随舟看着面前的杜嘉柔,她和平时不同,多了些随意,书桌上还有她吃过后的葡萄皮,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正落在果盘上方,显然正准备再吃一颗葡萄。
平时未觉出葡萄有什么好吃的,此刻见了她,他忽然也有些想吃了,他盯着她的嘴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但终究还是冷静下来,回答了她的问题:“已经都办好了,果真如你所说。”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杜嘉柔满意地笑了,而后身子微微前倾:“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我是该考虑,给江御史送什么礼,才不枉你这么帮我。”
他听了这话,倒是很受用,但面上未显露出什么,只是说:“我原先说过了,并不需要什么回报,千星阁想要的,杜姑娘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杜姑娘?听了江随舟的称呼,她倒是不意外,毕竟现如今书房只有他们二人,书房外也并无他人,江随舟本也不是她的什么表弟。
她将书放下,嗤笑了一声,念头一转,看向江随舟:“那我有一个问题,可要向江公子求教?”
江随舟不明所以:“请说?”
“古往今来,有能和这天上的云喜结连理的吗?”她装作天真地问道。
“这……”江随舟不知她的意思。
杜嘉柔见江随舟答不出来,继续说道:“你一直同我讲,你们阁主心悦于我,可除却那次没头没脑的相见,我连他的容貌都未曾见过,就算是我想答应他,如何答应?”
他此刻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她会答应,只是不了解千星阁阁主,因此才犹豫,若是她知道了呢,会不会就此答应,但,他按捺住心底的潮热,想要回答。
“说实话,我见你见得都比你们阁主多,说是你们阁主喜欢我,还不如说你喜欢我更切实际。”杜嘉柔见面前的人,一句话都蹦不出的呆样,失去了耐心,说完这句玩笑,打算拿起书,继续看下去了。
“也不是不行。”江随舟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杜嘉柔刚想拿起书的手一顿,愕然看向他:“你说什么?”
“若是杜姑娘不嫌弃,我也可以,相信阁主不会在意。”江随舟随后说出的话彻底让一贯冷静的杜嘉柔的面部扭曲起来。
杜嘉柔听过这些神秘的江湖门派的传言,什么都有,有些门主虽有正妻,但也有很多侍妾,并且总是因此闹出些麻烦来,被人编成一出又一出戏,广为流传。
可作为一个阁主,允许自己的夫人红杏出墙的,倒是罕见得很,她似乎从未听过,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怎么回应江随舟这句话,莽撞如他,总是能让自己接不了话。
气氛一时凝结起来,她还是开了口:“你们阁主,真是。”
她冥思苦想了一阵子,最终吐露出两个字:“大度。”
江随舟刚才一时情急,他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时情急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但他想了想,想起了从前的许多事,便未将这句话收回。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什么身份都可以,哪怕是隐于暗中,是见不得人的身份,也未尝不可,这倒是他的真心想法。
杜嘉柔又想起回忆中的那个小乞丐,原本难忘的童年回忆,此刻添上了些莫名的情绪,岁月的更迭,到底给了他什么样的磨砺,竟然有了这般变态般的想法。
罕见地,杜嘉柔这辈子很少因别人的话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江随舟算是总能给她惊喜的人,她心口感到有些发堵,却看到江随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似是她一答应,他就会马上捉住这个机会一般。
她闭上了眼睛,千星阁阁主,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又到底怎么劝得江随舟对你死心塌地,都给他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到这,杜嘉柔彻底放弃了看书的想法,从座位上起来了,只不过刚才她没注意,一个姿势坐久了,起身时腿已经有些麻了。
江随舟看她似是脸上带了些凝重,从座位上起身,心里有些不可名状的雀跃,他想,该不会她要答应吧,毕竟此事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便鼓起勇气问道:“你是要答应吗?”
杜嘉柔正要起来,却发现腿麻了,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嗯?”
她不知何时,听了江随舟的话,久久没变换坐姿,腿竟是麻了,她的一声疑问是给她自己的,她并没有注意那边江随舟说了些什么。
江随舟问了这句话,就看到她站起来,随后听见了一声模糊却让他有些激动的:嗯。
听了这句话,他的耳廓一下子红了,心里涌起千言万语的澎湃,不等杜嘉柔再说些什么,他推开门冲了出去,一眨眼的工夫,消失在了杜嘉柔的视线里。
“今日真是难以言喻,江随舟大概是半疯了。”杜嘉柔拖着半麻的腿,扶着桌子,喃喃自语道,她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刚想谆谆教导一番江随舟已然扭曲的道德观,他却一溜烟跑了。
她腿麻了,有这么可怕吗?
杜嘉柔摇头不解,全疯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