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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还好,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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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有余,这场闹得轰轰烈烈的大晟府太乐令贪腐案终于落下了帷幕。
前太乐令杜时安在大理寺和御史台的联合审理下,被证实确有渎职受贿,贪赃枉法,强迫民女的罪行,数罪并罚,判杖三十后流放万州,永生不得返回上京。
杜嘉柔得知这个消息后,正在桌前临摹字帖,她放下笔,而后还是叹息了一声:“太轻了。”
可她明白,这对杜时安来说已经是极刑了,毕竟西河郑氏和兰郡薛氏的面子,圣上还是要给的,不然世家那边太过难堪,也不好交代。
她想了想,还是吩咐道:“轻荷,备车,我要出门。”
轻荷:“是。”
杜嘉柔没让轻荷和莲衣跟着,让马夫停在了一处院子门口,而她独自推开门进去了,看了四周没人后,又立刻关上了门。
苗兰因听见了院门处的声响,正要出来,就看到了杜嘉柔,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二人相视一笑。
“喝茶,我这儿的茶叶一般,只能将就一下了。”苗兰因给杜嘉柔倒了一盏茶,面带歉意地说道。
杜嘉柔看着她的样子,面色平静,放下心来:“无妨,这都是小事。”
接着杜嘉柔告诉了苗兰因关于杜时安案子的最终结果,苗兰因听完后,有一瞬间的停滞,即使这样,还不能要了他的命吗,贵人的命果真是珍贵。
杜嘉柔看出她的些许失望,手越过桌子,放在苗兰因的手上,安慰她:“如果你觉得不解恨,我可以安排人在流放途中伏击,毕竟万州周围乱得很,死个人很正常。”
苗兰因看着她,勉强地释放出善解人意的笑意,但握紧的手却出卖了,她到底还是不能全然释然,但她最终还是镇定了:“不要,不值得为他暴露。”
“兰因,我愿意为你……”杜嘉柔刚想说她愿意为她做这些,只要她能解开心结。
苗兰因打断了她的话:“你和我说过,未来的路还很漫长。杜时安只是一个开始,他的背后还有很多人,所以我想了,他不值得我们费如此大的心力。”
道理是如此,杜嘉柔皱眉,现在的形势确实还是有些勉强:“兰因,我会努力,除掉他背后的人,这样才是真正毁了他们这些人的根基。”
“我相信你,没有你,我还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没有希望,不知何时能解脱。”苗兰因带着感激地看着她。
杜嘉柔看着她清澈坚定的双眼,忽然想到了上一世。
那个深秋的深夜,她回家看望父亲母亲,待得有些久了,回冯府的路上,见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子从杜府中,被人扔了出来。
杜府里烛光明亮,关上了门,外面只落下一片黑暗,和一个挣扎在地上爬行的女子,雪地上留下了一道令人心惊的血痕。
“救救我,谁能救救我。”地上的女子断断续续地说道,她已经快要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
马夫先发现了这一场景,他看了看杜府的牌匾,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走了,他是冯家的人,不想惹麻烦。
这一停顿,倒是让轻荷注意到了,她正掀开帘子,打算看一下外面的雪景,却看到了地上一团模糊的东西,看不太清楚,她啊的一声,显然是吓到了。
此时已经很晚了,杜嘉柔的身体着实不太好,受不了了,马车又有些颠簸,所以此刻已经有些昏昏欲睡,轻荷的一声尖叫让她彻底清醒了。
“如何?”杜嘉柔看着轻荷的样子,有种不好的联想,莫不是撞到人了,这雪夜视线不好,又朦朦胧胧的,确实不容易看清路面。
可她又想,自己不是吩咐过了,让车夫慢点,不要着急赶路,安全最重要,她不会怪罪他驾车慢的。
马车因着这一声尖叫已经停下了,杜嘉柔起身,来到轻荷的身旁,从她的视线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形。
她也被吓了一跳,而后掀开车帘,问车夫:“这是怎么回事?”
车夫见已经被夫人看到,索性也说了出来:“夫人,是郑家的小厮,将此人丢出来的,和我们无关。”
郑家?她想起了郑家那个嚣张跋扈的郑意禾和阴险恶毒的郑时安,小时候就和他们不对付,郑家自然也没给她什么好印象,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听闻此言,和车夫说自己要下车,车夫脸上带着些许为难,她看着他:“放心吧,我自己要管的,不会牵涉你。”
车夫听了这话,才下了车,将踏凳放好,杜嘉柔也下了马车,走向那个已经不动了的身影。
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女子,发髻已经全都散乱了,身上全是鞭痕,血肉模糊,她见此状,已经刻不容缓,便吩咐车夫将人抬上马车,径直往医馆去了。
折腾了一夜,那女子醒来了,这才从她的嘴里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叫苗兰因,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本来自食其力靠自己,种菜买菜,却被郑时安看上,掠了去,囚禁起来,满足他那不能为外人道的恶心癖好。
开始把她囚禁在他的私宅,后来看没人管,直接把她带回了郑府,名义上是个小妾,更是随意折辱打骂。
这几年终于是厌烦了,竟直接将她扔出了郑家,随她自生自灭,反正也没人管,一个连前任都没有的妾室,报官都没人信。
听了苗兰因的话,杜嘉柔怒火中烧,郑时安真是越发目中无人,他当舒国律法是什么,郑家也真是荒唐,自家的儿子如此行事,居然还纵着。
她安顿好了苗兰因,就回了杜家,冯家那边只让车夫回去说自己有事情,过几日再回去。
杜嘉柔回了杜家,就派人去搜寻证据,拿到了证据,已经过去了两天,她整理好一切,却听来了苗兰因重伤不治的消息。
看着手里的证据,她有些恍惚,自己到底还是知道得太晚了,但她还是呈上了那些证据,她不想放过郑时安。
只是呈上的证据却杳无音信,不久杜家也被满门抄斩,自己也被冯家害死,只留下个死无对证的叹息。
杜嘉柔从回忆中出来,看向今生的苗兰因,然后莞尔一笑:“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有什么打算吗?”
“本来想着继续留在上京,种菜卖菜,平时杜小姐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可以去做。但是想了一下,恐怕我留在上京,只会被杜家盯着,可能还会给你带来麻烦。”苗兰因倒是和在杜家的果断不同,变得犹豫起来。
“叫我嘉柔就可以。不如,去江南如何?”杜嘉柔看着她说道。
苗兰因不明所以:“啊?”
“江南那边,是宋家发家之所,也是根基之地,你去那里,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杜嘉柔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
接着说道:“碰巧我那边有个熟人,经营了一家酒馆,你可以跟着他学习酿酒,也算是一门技艺。”
“杜,不是,嘉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你为何要无缘无故帮助我。”苗兰因眼里涌现出一些泪光,她不是脆弱的人,可还是不知不觉地落下了泪。
杜嘉柔想起那个雪夜,奄奄一息的苗兰因,放下了茶盏:“兰因,若说我有多无私,这太虚伪了。我有我的打算,也有我的目的,你只要记住,你不欠我什么,这一世,你活得好,便是我所希望的。”
苗兰因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可她听明白了,她应该如她所说那般,要努力地活下去,活得精彩。
杜嘉柔从院子里出来时,已近黄昏,回头看向那个院子,她如释重负般地将心中的那块巨石落下了。
还好,今生还来得及,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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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乐楼。
江随舟在座位上,对面是杜嘉柔,桌子上是琳琅满目的丰盛菜肴,面前的酒杯里盛的是紫金泉,是上京第一大酒楼风月楼的招牌酒,就连皇亲国戚也少有人可品得。
“尝尝这蟹酿橙,很是鲜美。”杜嘉柔眼神示意他。
“嗯,好。”其实他更好奇,为何她要邀他来酒楼,但还是听她的话,顺从地夹了一筷子,发现味道确实不错。
她露出些温柔的笑来,举起手中的酒杯:“郑时安的事,多谢你了,我先干为敬。”
“只是做了分内的事。”他听了这句话,虽是客套的恭维,可他颇为受用,看了看他手边的酒杯,犹豫了片刻,还是举起来,像杜嘉柔那般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杜嘉柔看着已经有些朦胧醉意的江随舟,从座位上起身,来到他的身边:“江随舟?你是不是喝醉了?”
江随舟的脖子上已经泛了些红,并且逐渐蔓延到脸上,显然已经有些醉了,可他却摆了摆手:“我没醉。”
她见状,便放下心来,问他:“你们阁主叫什么名字?”
“阁主叫,呃,头好晕。”江随舟手扶住额头,努力想要清醒,却没什么作用。
杜嘉柔还想再问,却见江随舟摇了摇头,而后直接环住了她的腰,头放在她的腰间,任凭别人问什么,也回答不出了。
身上有他传来的温热感,他的环抱,像是找个人依偎的小孩子,很是黏人,抱得她很紧,她的身上都有着他传来的温热感。
……
马车上,杜嘉柔看着依旧环着她不放的江随舟,直觉自己今天是给自己设了个鸿门宴,自己入了自己的局可还行?
她早就注意到,江随舟很少饮酒,那时她就在想,原因无非有二。
一是,他是千行阁的探子,喝酒不方便执行任务,所以有心克制。
二是,他本就不擅长饮酒,因此能避则避。
她和他配合,周旋良久,可幕后之人,千星阁阁主却久久不肯现身,让她总是不能安下心来,索性借了这次答谢宴试探一下他。
显然,她赌对了,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位的酒后爱好是抱着人,而不是酒后吐真言。
刚才叫了两个风乐楼的伙计,才勉强把他抬上马车,她在酒楼包间中,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怀抱,结果上了马车,他又凑了上来。
这次干脆抱住了她的腰,将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在她的脖颈间环绕,让她也感受到了这一份醉意,仿佛落下了几分迷惘。
幸好,马夫并未在意马车里的情况,不然让别人看了去,还真是解释不清了。她刚把他的手拿开,江随舟就发出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她只能作罢。
马车偶尔颠簸,让两人的距离更加靠近,不知不觉,马车内的空间逐渐灼热。
就在杜嘉柔觉得有些呼吸不畅时,马车一顿。
杜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