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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赵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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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嘉柔将赵管家从地上扶起来,而后给了江随舟一个眼神,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息才逐渐消散。
她看着赵管家,示意他说下去。
“两个月前,我忙完府中事务,回到自己的屋子,发现了一封信,信上写着若我愿成为他手中一把指向杜府的刀,就帮我和心上人续写前缘。”
说到此,赵管家似有些痛苦,但还是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我看到这信,开始时觉得有些气愤,想着是什么人要针对杜家,后来细想了一番,才觉得可怕,因为我的这段往事,只有府里老人才知道,送信之人定是十分了解杜家。本想告诉老爷夫人,可想着即使他不威逼利诱于我,也会拿这一套对付其他人,不如按兵不动,看他会如何行动,说不定能得到更多消息。”
杜嘉柔听到这里心里充满疑问,赵叔的心上人,她为何从未听说,听赵叔充满担忧的口气,看来这个人于他而言十分重要。
她犹豫几番,还是先耐着性子,听赵管家讲了下去。
“我不知如何联系他,只能注意身边的人,就这么又过了半月,有天我回家又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今晚相见,详谈此事。
“果然那天晚上,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来了,我和他虚与委蛇几番,同他说了些杜府无关紧要的事情,获得了他的信任,还套得了一些信息,得知他来自暗渊。
“我当即吃了一惊,上京谁人不知,暗渊每次出动,必会得手,哪怕是皇亲国戚,只要能拿出价值相当的物件,也照样取其性命。
“这之后,暗渊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就在一个月前,他们给了我一道命令,杀了杜家小姐,杜嘉柔,我只好假装接下,而后想尽办法开脱,敷衍他们。
“昨日,暗渊下了最后通牒,若我再不下手,心慈手软,那就杀了我的心上人,再杀了我,让我们黄泉相聚,之后会让他们的人下手,总之杜家小姐逃不了一死。”
说到这,赵管家停住了,愁容满面地看向杜嘉柔:“小姐,我不是给你的信里写了,你现在就该和她去往江南,以我之死,还你们生,我心里无悔。”
江随舟听完了赵管家的话,又看向二人,他现在已经明白了整个事情,原来赵管家是双面细作,他为了帮杜嘉柔,竟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因这她早上才会如此。
杜嘉柔看向赵管家,这么多年了,一直赵叔赵叔的叫他,都快要忘记他的名字了,赵寻,想起来竟有些陌生。
她看着眼角已有了些许皱纹的赵寻说道:“赵叔,你不必为任何人去死,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绝无可能丢下你,更何况,我跑了,杜府其他人又该如何?”
“事情并非没有转机,我们大家一起,肯定会想到解决办法的。”她看着赵寻,坚定地说道。
无论如何,他都会帮她,只是,他现在只好奇一个问题:“你的心上人是谁,和百味斋有关?”
如若和百味斋有关,那岂不是以后买不到山药糕了,他微微挑眉,这可有些令人不悦。
赵寻看了江随舟一眼,又看了杜嘉柔一眼,眼神里再次向她询问,意思是确认此人可信?
杜嘉柔冲他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暗地里的小举动,都被江随舟看在眼里,他看着赵管家磨磨唧唧地,说一半留一半,心情说不上好来,不是就防着他吗?
然而所有的这些情绪,都在看到她点头时,烟消云散了,心里只存着欣喜。
赵寻见杜嘉柔点头,心也终于安定下来,打消了之前的种种怀疑,能让小姐信任的人,他也没什么不可信的,开始讲起二十年前的那一段往事。
“赵寻,等等我!”
赵寻听见后面传来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往身后看去,这才看到是刘麻子,从府里匆匆忙忙地跑出来。
“怎么了?”他问道。
刘麻子看来是跑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说道:“都说了采买要两个人,你怎么不等我?”
“你不是手受伤了,我一个人就行。”
“手受伤了,腿又没事,一起吧,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刘麻子一把揽住他的肩,往前走去。
刘麻子,人如其名,姓刘,脸上长满了麻子,自打出生就被父母卖到了杜府,连个名字都没有,只知道姓刘,大家也就这么叫他了。
他人机灵,脑袋转得快,在府里人缘倒是不错,就是人计较了点,任何时候,谈钱免谈,东西只进不出,但大家也习惯了。
此刻他们就是因着杜府老管家也就是赵寻的爹的吩咐,去街上采办东西,两个人轻车熟路地沿着小巷走,没多久就快到了街上。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靛蓝色衣裙,头上包着碎花头巾的姑娘从街上走进他们所在的小巷,左手拿着一串铜钱,右手拿着鱼竿和鱼叉,脸上还带着笑。
“悦娘,今天又叉到鱼啦,你这真是厉害,人长得好看不说,捉鱼也是行家啊。”刘麻子开口道。
被称为悦娘的女子,抬头看到了他,笑着回道:“刘哥,别开我玩笑了,下次杜府想要鱼,别忘记告诉我一声,老规矩,五五分。”
“好嘞。”王麻子也笑着答应,他一听见有钱,这嘴就合不拢。
悦娘得了回应,一双杏仁眼笑得眉眼弯弯,越过他们,往小巷深处去了。
王麻子这边应和完了,就想着拉赵寻出巷子,去街上采买东西了,却见赵寻一动不动,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眼睛一转,拍了赵寻肩膀一下:“长得标致吧,悦娘,梁悦,府里需要鱼,一般都从她那里买,便宜还新鲜,一来二去就熟了。”
赵寻忙回神过来,这才发觉自己走了神,他本就是个脸皮薄的,一见刘麻子乱转的眼,还带着调侃的笑,脸上都泛了红。
“这样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不自觉地挠挠头。
这小小的插曲过去,二人又往巷子外走去,到了街上,赵寻听到刘麻子说:“好看是好看,但我劝你,可别真喜欢上了,她家啊是个无底洞。”
“啊?”赵寻慌忙解释道,“没,没喜欢,就是……”
刘麻子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嘴里咬着不知道从哪里薅过来的一根草,老气横秋地说道:“他们家啊,她娘生她时难产死了,她爹又是个药罐子,多少钱也都霍霍完了。”
“这种女人,可不能娶进家,不然还得娶一送一,送个病恹恹的老头子,无福消受啊,你小子可千万别犯傻。”刘麻子说完这些,噗地吐出嘴里的草,往店铺去了。
赵寻看着已经进了店铺,和老板有说有笑的刘麻子,定了定神,想着还是府里的采买更重要,其他的再说,接着也进了店铺。
一晃数月过去。
这天刘麻子说是另有事要办,给了赵寻一个地址,让他帮忙去梁悦家拿鱼,还交代他已经说好了,他只管拿就可以。
到了梁悦家,赵寻敲了几下门,门打开了,是那个小姑娘,她笑着对他说:“来了,我见过你,你是那天刘哥旁边的人。”
“是,他让我来拿鱼。”赵寻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
“今天早晨刚钓的鱼,新鲜着呢,等着我回屋给你把它们用草绳串起来。”她边说边往屋子里走去。
赵寻跟着她,进了屋子,第一次见到了她住的地方。
屋子很小,就两个房间,也没有太多摆设,迎面看到的就是一张有些破旧的木桌,上面摆了几个药包,角落里还摆着一张木床,上面是叠得整齐的被褥。
再往里看去,应该就是梁悦父亲住的房间了,屋里有断断续续的咳声,一张粗布帘子将两个房间分割开来。
赵寻看着这屋子,心里想着果然如刘麻子所说,她过得很是艰辛,一个女孩,只能睡在堂屋,现在还好,冬天岂不是很冷,他心里有些堵得慌。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那时他就已经喜欢上她了,喜欢一个人的开始,就是不自觉地心疼她,想要关心她。
“都串好了,拿好。”她手脚利落,很快就将鱼全都串在了草绳上。
他回过神来,忙将鱼拿到手里,把一串铜钱递给她,想了想,又拿出一串,一并给她。
梁悦看着他递过来的钱,先是高兴地感谢,而后数了数,眉头却皱了起来,将一串钱拿了出来,还给他:“钱给多了,下次还是仔细数数吧,不然你回去要挨骂了。”
“不是,这些是我单独给你的。”他低声说道。
她面上不解,而后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你是看我家这样,觉得我可怜,所以大发善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必了,我有手有脚,此刻并不需要人救济。”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何况天底下没有白受的恩惠,我接了你的钱,那你的恩情谁知会不会变成什么奇怪的要求。”
他连忙解释:“我没有,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你一看就是老实的,说话这么半天憋不出半个字,只是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情,说是帮我,其实只是贪图……”她神色黯然道。
他平时脑袋转得不快,此时倒是有了个主意:“我这不是白给的,你教我钓鱼如何,叉鱼就算了,我估计学不会。”
听见此话,她倒是转了一副笑脸:“这倒是稀奇,还是第一次有人要拜我为师,学钓鱼?”
“我钓鱼技术太差了,半天钓不上来一条,府里的人常常笑话我。”他说的这也算是事实,有时和刘麻子他们一起出去,只有自己拎着个空鱼篓回来。
“这听着倒也可以,不过你学会后,不许和我抢生意。”她将铜钱放进钱袋,冲对面的人说道。
他听见她答应了,脸上也带了笑:“当然,我保证不抢你生意。”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赵寻,找寻的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