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何烬欢

23、大学毕业 最好不是去

　　终于大学毕业。

　　何念脱下热热的博士装扔掉博士帽，根本没有他人毕业的喜悦之情。
　　火车站送同班同学的时候，其他人哭得无法抑制，顾小小趴在她的肩头一抽一抽的，柯北也嘱咐着几个她们班的女生，她以为至少柯北是不哭的。
　　可是她看见，柯北拍拍那几个女生的包，还是落了泪。

　　火车站一直回荡着哭声，她只是轻轻拍着顾小小的后背望着天空发呆。
　　跟这些人，她是接触很少的，没有什么感情。
　　而且，或许站在身边的是夏执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送同学也许还会哭两下，但是现在，毫无眼泪。

　　何念、顾小小还有何念本来就是本地人，三个人各怀心事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走回家。
　　到了分岔路口，沉沉闷闷的没人开口，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继续走着自己该走的路。

　　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
　　沉寂一直沉寂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在沉寂！
　　“不要啊！”
　　安静的夜晚，她掐着烟头拼了命地喊了出来。

　　泪水打在大理石的台阶上，她松开还在冒着火星的烟头，往后一倒躺在地上。

　　房里的何芮杨站起来，本来想出去拉她进来，沉默了一秒还是决定算了。
　　那个孩子心里的偏执程度，又怎么是他一个人可以改变了的。
　　“哎。”
　　点起了一支烟，屋里的人也抽了一包的烟觉得要闷死了。

　　夏执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信念。
　　他在远处观望。
　　看着她的矛盾，看着她的沮丧，看着她的沉默，看着她的自我伤害。
　　他没办法上前阻止。他也在很痛苦地挣扎。

　　多少个寂静的夜晚。
　　屋里的人措手无策，屋外的人歇斯底里地哭泣，远处的人静默地观望。
　　自由疗伤，是我现在可以给你的。

　　顾小小坐在床上左戳戳她右戳戳她，惹得她回头瞪她。
　　她尴尬地笑，“念念啊，这是要干嘛啊？朋克风？恩，西装衬衫加领带，你穿着怎么就那么好看啊……嘿嘿，是哪家律师事务所？”

　　“越鑫。”
　　何念说完偏过脸，不想看顾小小的呆滞表情。
　　“我想过了，当初选择司法只是兴趣，但是我的唯一出路会是从商……你懂的吧，我爸爸以前就是开公司的，妈妈是他的秘书……现在小叔也开公司了……我想回归我的根了。”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把心里说服自己几百遍的借口熟练地背出来。

　　“最好。”顾小小看着她，眼睛里有点失神。

　　最好不是去整垮夏家的。最好。

　　耳边依旧是她离去时发出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好像声声提醒顾小小，她的女王从未改变。
　　可是。该变的早就变了。
　　并且按照那个可怕的速度一直蔓延、蔓延、蔓延……

　　现在需要振作的是她顾小小了，她对着何念屋里的镜子笑了笑，准备去找柯北商量一切她始料不及的事情。
　　柯北，脑子应该还是清醒的吧。

　　何芮杨宣布她的身份，公司里沸沸扬扬的各种传言。
　　她不头痛不心烦，只是勤勤恳恳地当一个低级人员，坐在自己的办公桌面前努力刻苦的工作。
　　偶尔累到脖子酸痛的时候，终于抬起头。

　　“不了，真的，我现在还想以学业为主，偶尔调查一下当年。你放心，不是抵触你。或许有一天吧，我会去帮你的。”
　　那时何芮杨要她来公司帮忙的时候她说的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她当时没想到，那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她的眼睛顿时失去光彩的那一刻，觉得头也晕的要命，就想躺下睡了算了。
　　顾小小提着塑料袋及时赶到，“哗”的一声，一堆零食从里边倾倒在何念的办公桌上，她吐吐舌头表示歉意。
　　“啊哈，最近的塑料袋质量真不好啊，这样就坏掉了……”她挠挠头，准备接受批斗。
　　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恩。”

　　只是“恩”一声？
　　怎么办，她真的好累，她真的好怕就这样失去了何念。

　　“什么事？”她一边随便打开一个零食包，一边例询公事地问顾小小。
　　顾小小从旁边搬了个椅子，坐在了她的旁边，拉着她的胳膊两眼泪汪汪地说：“程秦也找不到工作我也找不到工作！我爸爸继续在新加坡工作了我妈妈跟着过去照料她了！我就要饿死了啊……”

　　她挑着眉看着她，“所以？”
　　顾小小深呼吸了一下，心里又交战了无数次，最后虚虚弱弱地宣布她的结果：“所以你能不能拜托你们公司收了程秦啊？”

　　程秦已经去人事处报道了。
　　这对何念来说很简单，只不过和何芮杨打一声招呼的事情。
　　程秦和她分在一个办公室，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何念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把脸埋了起来，耳边还是刚刚顾小小分析的头头是道的理论：
　　“念念你知道我学习一直不好，所以来了越鑫也是丢你的人，但是程秦不一样他学习一直很好……只是因为没学历所以没公司要他。念念，你收了他吧，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他绝对不会给你丢人给你捣乱的！”

　　她以她的人格担保她爱的人。
　　何念闷笑起来，后来笑到肩膀抖起来。
　　泪水打湿了整张办公桌，她抬起头抽着纸巾擦着桌子，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手里的动作赶不上泪水滴落的速度……

　　他们都是真心真意的爱。
　　但是她何念也是真心真意的爱啊，她也敢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夏执也是真心真意的爱她啊。
　　可是为什么，偏偏走到了这条路上。

　　老天啊，你到底捉弄我到什么时候才算罢！

　　不再克制的哭泣，抱着桌子上零食越哭越凶。
　　办公室的职员都探出了一个脑袋观看，但因为她是老板的侄女又不敢上前安慰什么，生怕说错一个字被开除。

　　程秦的眼睛又亮又黑地盯着何念。
　　他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包纸巾，走到她的身边拍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不要哭了，你哭的样子丑得可以破世界迪斯尼记录了。”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她恶狠狠地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踹了过去。

　　第一天的工作以程秦单腿到处蹦结束了。
　　第一天的工作以何念破涕而笑却更深刻的想念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