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观》以清以宁

43、第四十三章 我要去赌一

　　李姊从家里出来自己才十三岁，这个年纪大多商家见年龄小都不收，更何况是个女孩，一些干体力活的老板连看都不看。

　　自己就在外流浪着，直到一家为大户人家送鲜花的人见她可怜，便让她在那里打工，还包吃包住。

　　为了报答他们，自己平时除了在店中编织花篮，搭理鲜花，有时也会跑出去给客人送花。

　　当时自己会仗着自己年纪小嘴又甜，卖花的大户人家都会多给些小费。

　　这样一直活到了二十岁，当时自己的手艺是十里八方出了名的，但凡在当地有头有脸的人要是办宴会，都会让自己去给他们装点。

　　而有一次订单是在一艘船上，船主人要用鲜花装点船只，招待远来的贵客。

　　那天正好是老板娘在店中养胎不能出去的时候，就这样，自己就跑过去代替老板娘用鲜花装点船只。

　　将船只装点完，船主人眼神满眼地看着船，脸上笑着夸奖着：“装得好，装得漂亮。”

　　当时，船主人又听到老板娘正在养胎，便做人情地笑着说：“等客人走后，李姊可以从船上打包些未动的吃食回去。”

　　那艘船上全都是山珍海味，平常人这辈子都未必能接触不到的吃食。

　　当时自己心中想着带回去点给老板娘尝尝正好。

　　于是就答应下来，宴会当天自己就在船外面等待着，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自己进去时却未想到那接待的贵客竟还在船上。

　　之后，我就被一台小轿摇摇晃晃地将自己这人生送进这宅院之中，当了一名小小的良妾，与外面断绝了关系，命运被这四四方方的院落锁住。

　　李姊也被改名成为了木姊。

　　但也亏自己流落在外，早已学会了看人眼色和哄人开心的本事。

　　在这宅子中看主母的脸色行事，哄木云深开心赚取奖赏，这样下来自己的生活不算太艰难，但绝不算好。

　　但木家两人并没有正经的营生，两人吃的都是祖上的积蓄。

　　很快，木宅在两人的挥霍下渐渐地开始入不敷出，木云深在木宅最后的辉煌下，娶了当地富商家的女儿：苗心

　　当时两人为了从苗心的娘家拿到更多的钱，将苗心供得像是祖宗一样，所以奇珍异宝像流水一样往她的房间中送。

　　而我也因为会说话，为了讨她的欢心，被送了进去。

　　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苗心朝我笑笑，说：“我记得的你，你之前给我家装点过鲜花。”

　　这时，我才想起来，那年她生日宴，我去给她家装点过鲜花，那时她见我年纪小还拉着我去院子里吃了糕点。

　　我看着她，她身上穿的是上好的丝绸华服，身上带着的华贵珠宝，单是一件就是普通人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那时的她整个人就像是枝头上金丝雀，金贵高傲。

　　只是第一眼，我心中就已经决定了“我要抱上她的大腿。”

　　苗心之前落过水，身子就烙下了病根从此不能生育。

　　当时我正好怀孕了而且快要生产了。

　　在生出来是个女孩时的一瞬间，我就决定，我要把这个孩子过继给她。

　　我要去用这孩子赌一条路……

　　木姊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木门撞在木墙上发出震天的响声。

　　听到响声，木姊和凌霄立马扭头看去。

　　木思子站在门口，门外的狂风将她的发丝出得凌乱，正如她此刻她的心情一样凌乱而又悲伤愤怒。

　　木思子在池南雪几人离开的时候，心中就想知道母亲的往事和为什么和自己无冤无仇的木姊要将自己赶出木宅。

　　好不容易将孩子哄睡好，走出房门来到木姊的房门口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

　　巧的是，凌霄问出的问题就是自己想问的问题。就这样，木思子就躲在门外，偷听着屋内木姊所说的话。

　　可另木思子没想到的是，将自己从木宅赶走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而这亲生母亲又为了过上好生活，将自己送给别人。

　　“所以呢？这条路你赌错了，将我送给她抚养，没想到我并没有让你抱上她的大腿，于是就将我赶走！”木思子站在门口怒吼着，眼中流出的泪水糊了满脸。

　　“你也在外流浪过，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幸运能被好心的花店老板收留！”木思子吼着，抬起手胳膊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疤，“这些伤疤我身上有的事，我真恨透你了！”

　　这一瞬间木思子感觉之前受的苦难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一刻难受，像是一张巨手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心给撕开，露出了里面血淋淋残酷的真相。

　　木思子这一番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木姊的心中。

　　木姊猛地站起身，朝她吼道：“那我能怎么办？最起码那个时候苗心还是在木宅中风光无两，而我什么都没！我甚至无法在这宅邸中体面地生存，我怎么来抚养你？”

　　“我愿意生吗？你以为我想把你生下来吗！”木姊喊着，因为声音太大，就连尾音都有些颤抖。

　　这句话吼完，房间中安静了，只有房间外风呼啸的声音，以及风中时而出现孩童的哭泣声。

　　凌霄在一旁看着两人，在经过两人这一顿吵吵后，只觉得脑袋疼，自己从未经历过这些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就保持着沉默。

　　空气中地陷入了诡异安静。

　　木姊看着面前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的木思子，视线落到她的细瘦的胳膊上，大大小小的疤痕纵横交错着。

　　木姊看着她眼中有一时间的恍惚，当年那个襁褓的孩子已经变得这么大了，时间一晃而逝，而自己见过她的面屈指可数。

　　木姊的心脏就像是被泡在柠檬中，酸得开始发苦。

　　“我没有办法，我说过这个宅子是吃人的。”木姊先是开口说着，只是声音微弱，像是丢了魂一样。

　　“在苗心没来之前，当家主母有一个儿子叫‘木施琅’那时随着木家走向衰败，木云深开始愁得重病不起，那时间头发都白了。”

　　“当家主母找了很多名医都没有办法，直到一天外面来了一位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给出了一个方子。”

　　“从那之后，木宅中再也没了木施琅的身影，反而木云深生龙活虎一天比一天的年轻，就连原本已经全部白了的头发都变回了黑色。”

　　“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心中也有了猜测，木云深变年轻这件事肯定和木施琅的消失离不开关系。”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木云深的身体开始成倍地衰老，我心中就知道你不能在这个宅子里待了，我虽然不知道那字条上的条件平时什么但家中就只有你这一个孩子。”

　　“我已经赌错一步了，再也赌不起了。我已经困在这里了，但你不能困在这里，你得出去从这个吃人的宅子里逃出去。”

　　木姊说完，听到真相的木思子哭得更凶了，同时心中对木云深的仇恨也更加深了。

　　木思子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跑过去，一把抱住木姊，力气很大像是要把之前没抱的次数都抱回来一样。

　　“对不起……我爱你……”木姊哭着说着。

　　“我也爱你。”木思子声音哽咽着说着。

　　这一瞬间，木思子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名字了。

　　苗心去草合成思，李字去子变成木。

　　不是木宅的木，是李思念孩子的木。

　　木是李姊，思是苗心，而子是自己。

　　这一瞬间，木思子又觉得自己很幸福，两个母亲都很爱着自己，两个母亲的名字组合成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着，脸上那个流淌的泪水混合在一起，所有的苦涩都流干了就应该流幸福了。

　　凌霄看着两人心中不习惯面对这样的场景，起身悄悄地走到门外将屋内留给两人。

　　凌霄靠着木墙壁望着天空，心中空荡荡脑中浮现出痕迹以前的事，心中不禁想知道：池南雪和柳上烟现在怎么样了。

　　而另一边，柳上烟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丝毫木施琅没有影子，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嘴上有些失落地喃喃着：“哎！竟然不在，我还想问问呢！”

　　话音刚落，一声猫叫从柳上烟身边传来。

　　柳上烟低头看去，之前自己救下的黑猫正蹲坐在地上，一双眼睛如同黑夜中明亮的星星，抬头看着自己。

　　“你竟然在这里诶！”柳上烟眼中惊喜地说着，扭头让池南雪过来，嘴上兴奋地说道，“池南雪！快看这是之前那只小猫。”

　　黑猫见池南雪过来，脸上十分乖巧地看着他，嘴上“喵”的一声，像是在对他打招呼。

　　“你好可爱啊！”柳上烟蹲下笑着说着，伸手想去摸摸它的猫头，已经做好手穿过去的准备时，却意外地摸到了。

　　柳上烟震惊地“诶？”了一声，看着它满脸问号。

　　我怎么能摸到它？柳上烟心中想着，手上的黑猫“喵”了一声，扭头看向远处。

　　柳上烟顺着它的视线看去，竟意外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一位穿着白衣的女子站在房间中，他的身材纤瘦像是麻杆一样，就算是变成了魂魄状态都要掩盖不住她苍白的脸上沧桑和疲惫，

　　只是一眼，柳上烟就认出了这位是之前在林子中朝自己冲来的白衣女子。

　　“是你！”柳上烟看着她惊讶地说着，白衣女子看着柳上烟脸上浮出淡淡的笑。

　　柳上烟看着她，脑中正在想她在笑什么，身边的黑猫趁无人注意顺便变大，庞大的身躯像是要将房间给撑爆一样。

　　“喵！”

　　黑猫尖锐地叫着，扬起爪子朝池南雪拍去。

　　柳上烟扭头睁大眼睛，朝池南雪大喊着：“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