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不如打丧尸》Euan

81、长官 钟栩羽

　　钟栩羽又急又气，语气强硬却藏着无奈：“你会的。”

　　她长出一口气，放软语气耐心引导：“你试着凝神感应门锁里的金属元素，操控它旋转，把门打开。”

　　话音刚落，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快点，试一下。”钟栩羽一边说，一边警惕地转身，吃力地凝结出盾墙。

　　她们停下脚步不久，通道里的感应灯尽数熄灭，现在那些灯又随着敌人的脚步声逐次亮起。灯光明灭交替间，那些黑袍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走在最前的叶纪的那张脸也越来越清晰。

　　不远处，黑袍人齐齐抬枪进行射击，子弹轻易穿透不够严密的屏障，在空中划出更有力的弧线后才落地。

　　看到这一幕，钟栩羽面色惨白，只得彻底切断供向伤口的疗愈异能，全力投入盾墙的制造。

　　她咬牙硬撑，心里想着：那些人离这里还有段距离，她们还有机会。

　　以钟栩羽为分界线，冯灯在身后费力操控金属的动作无比缓慢，但她身前，敌人逼近的速度又相当快。

　　心头的恐惧越堆越多，她不再管理情绪，厉声催促：“快点！”

　　冯灯吓得连连吸气，不敢应声，只能拼尽全力催动异能。

　　“叮——”

　　就在钟栩羽能清晰看见叶纪额前的发丝的瞬间，金属齿轮突然校准，机关应声开启。

　　“我们可以走了。”冯灯慌忙转头向后看来。

　　“你先走。”钟栩羽侧头。

　　钟栩羽早已是强弩之末，话音刚落，她的视线骤然收窄，视野里的一切尽数褪成灰白 ，尖锐的耳鸣彻底盖过周遭所有声响。

　　她大口喘气，感受着力量被完全抽离，自己失去对身体所有控制的绝望，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冯灯眼睁睁看着她脱力跪倒，又看见对面的那群黑袍人齐齐移动枪口，极度的恐惧骤然传至全身。接着，她额角猛地一跳，脑中开始剧痛，脑海深处传来急促又偏执的呼唤。

　　钟栩羽，钟栩羽。这不是她的心声。

　　“钟栩羽。”那道呼唤穿透耳鸣，传入昏厥边缘的钟栩羽耳中。

　　发灰的视野里，那张熟悉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眉间是化不开的执拗与痛苦。

　　突然，那张脸变得煞白，面部肌肉还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钟栩羽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望去，黑色的液体瞬间染透她身前的白色布料，并迅速蔓延开来。

　　28号踉跄着重重栽倒，整个人失重般压向身前的钟栩羽，两人一同向后倒去。

　　意识彻底消散前，温热的液体滑过眼角，钟栩羽嘴唇无力地嚅动：“混蛋。”

　　我不是让你快走吗？

　　你明明可以开门跑掉的，为什么要冲过来，为她挡住这颗子弹。

　　粗重的呼吸声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室回响，黑影跑过，棕色的触手发出湿漉漉的蠕动声紧随其后。

　　腥甜的铁锈味从钟栩羽的喉咙里冲出，她不敢放慢脚步，脑中只有一个声音：一被抓到就会死掉。

　　可她的速度还是太慢，柔软的触手最后还是缠住了她的四肢，她的身体突然腾空，失重感袭来。剧痛从膝下传来，她低头，眼睁睁看见张着深渊巨口的海葵怪把自己的小腿咬掉了一半。

　　那梦里的事物过于光怪陆离，钟栩羽在睁眼的瞬间，就立刻接受那一切只是个可怕的梦罢了，与现实无关。

　　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现实或许比梦还要糟糕。

　　她刚想活动双手，却发现双手和双脚正被紧紧束缚，胸口还因为挣扎而疼痛。她低头，看见胸口被插了无数道管子，她抬头，仔细打量所处之地，却发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有些反光的玻璃。原来，自己正像物品一样被放置在一个大型玻璃罐里。罐外是一片冷漠刺眼的白，放置着各种她看不懂的仪器。

　　钟栩羽刚骂点什么，一开口，奇怪的回声响起。她才意识到，自己口鼻上还戴着类似呼吸器的东西，现在根本没办法正常说话。

　　随她睁眼，放置在玻璃容器旁的监控仪器上的数字也发生了改变，监控设备将信息第一时间转递出去。

　　几秒过后，厚重的白色大门被推开，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钟栩羽开始费力挣扎，任脆弱的手腕皮肤被蹭破也不敢停下。她意识到现在的自己羸弱无比，连异能都没法操控，只能凭借蛮力挣扎。这让她感觉无比恐惧，因为现在的自己就像只被囚在牢笼中、生死听从他人意志的小白鼠。求生欲让她不得不疯狂挣扎。

　　来人脱下脚上的狼棕色军靴放入置物柜后，再脱去外层常服，走入缓冲间。她穿戴好防护设备，在虹膜通过扫描后，最后一道感应门终于开启。

　　“你醒了。”温柔的女声从口罩底下穿出。

　　钟栩羽警惕地停下所有动作，抬眼看向那个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女人。

　　“你打算对我做什么？”她的声音从呼吸罩里传出来，粗哑又模糊。

　　女人停在不远处，略微歪头看向她：“异常优秀的进化者能为全人类的进化做出牺牲，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那我的死期定在哪天？”听见她近乎恐吓的回答，钟栩羽反而冷静下来，她眉头舒展开，没什么表情地问。

　　女人轻笑，没回答，她径直走到仪器设备旁，按下一些不知道具有什么功能的按键。

　　“28号在哪里？”钟栩羽突然死死地盯着她。

　　突然攀升的心率，让屏幕上的数值出现警告的闪动图标。

　　女人皱眉，慢慢直起身体，饶有兴趣地抱起双臂看向钟栩羽，“真是有意思，偏偏是那个出逃的实验品给我带来了你这份的礼物，看来我还得感谢她。”

　　“她到底在哪里？”钟栩羽用力挥动被吊在头顶的双手，恶狠狠地看着她。

　　“你再不冷静下来，我现在就杀了她。”女人转眼看向还在疯狂跳动的图标，按下按钮。

　　话音刚落，一股带着甜味还混杂着些药水味的气体突然涌入钟栩羽鼻腔。她想要长久地憋住呼吸是不可能的，才闻了几口，她的脑子就开始晕乎乎的，有种重醉的感觉。

　　“这是，什么......”她舌头开始变僵，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后，再次失去了意识。

　　女人带着探究看向屏幕上又有了些许变化的数值，喃喃自语：“果然需要实验体保持清醒时、情绪稳定的情况，血液里的那些特殊因子才会更有活性。”

　　感应门再次打开，进来另一位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女人。

　　“你这次做得很好，能在和队友失散的情况下稳住28号，还能多带回一个特殊进化者，我会上报申请给你嘉奖。”女人转头。

　　“谢谢长官。”叶纪的声音从口罩底下传出来，“我听说您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任务要分配。”

　　“几天后，汝岛会展开特殊行动，我得到现场指挥，这边的事情我打算交给你临时代管。”

　　话音刚落，叶纪立刻恭敬地低头：“是，长官，遵命。”

　　“这个新的实验体我已经确认过，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国家时，偶然给路边濒死的感染者注射转化剂形成的特殊进化体。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没有变成失去自我意识的进化者，反而反常地拥有了多重异能。她的强大自愈能力非常可惜，这一切，我怀疑和消失的1号有关。”

　　“1号？”叶纪惊讶地出声。

　　这是她只在档案记载里看过，从没亲眼见过实体的传说中的最初实验体。那个以猫形态展示出强大的进化能力的实验体，拥有着超脱人体极限的重生能力。

　　最初的某项常规实验结束后，它被当成医用垃圾处死，意外的是，它在被注射完大剂量的戊巴比妥后不久，竟然清醒了过来，并且快速恢复了原状。

　　这情况震惊了实验室里的所有人，惊讶过后，新的计划展开，实验员们对它进行了更多次残忍的死亡测试。可是无一例外，它都活了下来，并以超越所有实验体的速度，恢复了健康。

　　可惜它在不久后就选择出逃，那之后，复生方向的研究只能暂时搁置。

　　“还只是怀疑，毕竟她的各项数值还没能达到标准。好的是，她的血液成分也含有能帮助人快速恢复的因子。”女人看向叶纪，“等48小时后，她体内的麻醉药物失活，清醒并稳定的状态下再开始大剂量采血。”

　　“收到。”叶纪点头，慢慢看向玻璃器皿中那张熟悉的脸。

　　钟栩羽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眩晕感持续，恶心反胃的感觉像汹涌的波浪一阵接一阵。她虚弱地掀起眼皮，视野中出现数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

　　她脸上的呼吸面罩已经被取下，皮肤上还留着一层快要消失的压痕，吃力地说：“好饿，没有东西吃吗？”

　　注意到她醒来，有人走到她面前，淡淡说了句：“没有，给你注射点营养液吧，不吃也不会死。”

　　钟栩羽一听这声音，立刻嘲讽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