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刺痛 钟栩羽 ...
-
钟栩羽定定地盯着冯灯手臂上的那道伤口。
拥有特殊治愈能力,早该对各类惨烈伤口免疫的她,此刻心口却莫名发闷。
急促心跳盖过对方补充的声音,钟栩羽勉强回神后,和那双盛满情绪碎片的眼睛对上。
“喂......”冯灯说。
指节微弯的手在钟栩羽眼前挥了好几下,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接连失神几次了。
“我们赶紧回去吧,我好困。”钟栩羽放开对方伤势渐愈的手臂,快步走到前面,还刻意散漫地打了个哈欠。
走了几步,她迟迟没听到脚步声,于是迟疑片刻后回头:“怎么不走......”
见钟栩羽转身,冯灯立刻敛住眼中若有所思的理性,她垂下眼,苍白的面上缓缓浮起一层哀冶的倦意:“我,突然有点头晕。”
看到冯灯这副样子,钟栩羽脱口而出:“要不我背......”
才说了四个字,她又慌忙生硬改口:“我帮你背武器吧。”
天知道,那几个绞肉刀一样大小的武器到底能有多重?钟栩羽又在后悔自己嘴快了。
“算了,我还可以坚持,不用麻烦你。”冯灯的视线透过睫毛,暗自打量着对方此刻的神情。
钟栩羽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冯灯已经轻轻托着受伤的那只胳膊走到了她前头,只留给她一道单薄的背影。
或许是白天睡太多,到了晚上,钟栩羽一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她闭眼后,一直看到那个人。
钟栩羽抱着薄被睁眼转身,在看到冯灯昏睡的面容出现在枕头的另一边后,她立刻屏息转身。
“怎么了?”一边被钟栩羽动作惊醒的丁叮问。
钟栩羽干脆坐起来:“抱歉抱歉,我去上厕所。”
随房间的门带上,另一边,本该继续沉睡的冯灯突然睁开眼,轻巧翻身下了床。
伸手摸上开门手柄的瞬间,冯灯的脑子突然像被电流击中,一阵刺痛后,那些银色的雪花出现在她眼前。
这和她被拘徒控制后,强行陷入回忆前的症状一样。
从拘徒的技能中清醒后,她曾切身感受过的痛苦一直停留在最高点,并且持续将她心底的无助和不安放大着,让她总有一种自己还被囚禁在实验室里的错觉。
冯灯长舒一口气,手指用力,尝试只使用自己的金属感应力开门。
还是不行。她无声叹气。
现在,自己的力量已经微弱到连锁芯都转不开了。
与此同时,钟栩羽脑中也传来一阵刺痛,于是她赶紧撑着洗手池台的边缘稳住身形。
这感觉好熟悉,之前靠近拘徒时,自己好像也有过这种类似感觉。
后遗症?
钟栩羽一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毫无头绪地向卫生间外走去。
杀了拘徒!怎么杀?他在哪?
各有所思的两人在静默的客厅碰见。
“嘿,今晚熬夜吗?”钟栩羽率先打破平静。
或许是因为拘徒出逃,禅贞没被逼着吞食尸体的原因,大街上夜战的人少了很多。
“房顶?”钟栩羽简洁明了地说。
“不太行。”冯灯看她,面上有些为难。
钟栩羽把其他提议咽回肚子里:“那我们慢慢走吧。”
说完,她把袖子里的短刀解下来,连同28号之前暂时交给自己的骨刀一起递给冯灯:“如果你还没办法正常使用异能,就先用这个防身吧。”
在冯灯伸手接过刀,马上就要看向自己的瞬间,钟栩羽连忙低头开口:“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一样的情况。刚刚去卫生间的时候我的大脑刺痛了一下,就和之前在拘徒院子里,我准备发起攻击时短暂失神的感觉一模一样。”
冯灯短暂缄默后出声:“有。”
接着她立刻反问:“你知道那是什么情况?”
钟栩羽说:“我完全没有头绪,你呢?”
还没等人回答,她继续问:“你被他控制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冯灯神色不变,立即垂下眼。
“我也是傻了,你都失去意识了,哪还能记得发生了什么。”钟栩羽不好意思地笑笑。
“早知道就不提议打晕蝉贞了,不然还能多问她几个问题,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是我废话太多了吗?她怎么不讲话?
颇为在意的钟栩羽慢下步子后,偷偷往后看了一眼,她看见冯灯正扶着额头靠在路灯旁,心里一急,她刚想靠近,结果一阵尖锐的头痛猛地窜入钟栩羽脑海。
钟栩羽忍过这阵痛意,立刻抬头看冯灯:“我这次比刚刚要疼一些,你也是吗?”
汗珠从冯灯光洁的额头向下流,顺着紧闭的眼皮滑向脸颊。
钟栩羽快步向前。
她的状况怎么比自己严重这么多?
冯灯浑身的肌肉绷得很紧,钟栩羽只是轻轻握了她的肩膀,她就立刻无力地滑向了自己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灯紧闭的眼皮才慢慢掀开,只是那双浸满惧意的瞳孔,还蒙着一层雾气。
冯灯仓促狼狈地推开钟栩羽站稳,嗓音滞涩:“谢谢。”
“要不你先回去吧,今天就让我一个人随便逛逛也行。”钟栩羽抬手又放下。
本来就是临时起意要出门,两人根本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 ,直接原地解散也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我现在很弱,但我可以陪着你一起想办法......”冯灯垂着眼说。
这句情绪层次分明又动人的话还没说完,钟栩羽突然拉起她的手:“好啦,别说了,你先回去吧。”
钟栩羽顺利从冯灯手里拿回两把刀,下一秒,指尖利落一转,线条流畅的骨刀亮出寒光,那刀尖立刻抵上“冯灯”的颈侧。
“别玩了,28号。”钟栩羽面无表情地说。
如果冯灯的记忆和28号不相通,那她怎么可能对骨刀出现在自己手里的事情不惊讶。
明明“冯灯”反常的地方那么多,可自己却那么迟钝的才发现异常。
这次,骨刀并没有像那些寻常金属武器一样在28号的皮肤上融化,只有些鲜红的液体顺着刀身滑向钟栩羽的指尖。
“冯灯”躲开刀尖,眼里带着几分愠怒:“我就说你态度怎么一直这么生硬,都不肯和我亲近一点,原来你早就猜到了。”
“什么亲近?别乱说。”钟栩羽见28号没有反驳,放下骨刀。
“原来你不吃那一口啊?温柔又脆弱的样子,不该最容易让人心软吗?”28号靠回路灯旁,漫不经心地看着钟栩羽。
钟栩羽错开她的视线,往后转,她心里莫名烦躁,冷冰冰地说:“不好意思啊,我的心早就硬如磐石了。”
她继续说:“别玩了好吗?我们就好好合作,一起想方法离开这里不行吗?”
28号沉默片刻后开口:“我有条件。”
“说。”钟栩羽转身,表情不怎么耐烦。
这次,28号向来冷峻的眉眼多了几分别扭又张扬的戾气,语气里还带点轻佻:“你必须答应,在我恢复之前全程保护我,否则没得商量。”
原来这就是28号求人的态度啊,她这个被求的人差点就被吓到想跪下了。钟栩羽冷冷地瞟了对方一眼。
她沉思片刻,也学着对方那副神态,轻佻地抱起双臂:“哦,原来失去链接这件事你没撒谎啊。”
话音刚落,钟栩羽就看见28号的表情立刻变得凌厉起来,她担心对方还留有后招,立刻微笑:“我当然答应你啊。”
她也想仗势欺人,可惜自己总是顾虑太多。
钟栩羽态度良好地替28号补充道:“我当然可以保护你,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坏人,不是吗?”
对待满口谎言的骗子,她当然不会全说真话。
许下口头约定后,两人快速交换起可供参考的信息。
“今天的第一次刺痛和我在拘徒院子里的感受差不多,可能要稍微弱上那么一点点,不过第二次疼的时候,这次就比刚刚重了很多。对了,我在院子里眼前有出现雪花屏幕一样的影子,你呢?”钟栩羽率先开口。
见她说完,冯灯接着说:“我和你的感觉差不多,只是我每次头痛眼前都会出现雪花,我猜,我痛的程度也比你重。”
“你不是演的吗?”钟栩羽终于想通,对方是因为能力变弱,才故意装成冯灯的样子来骗她的。
不过殊途同归,28号想要找人保护自己的目的终究是达成了。
准确地说,只是口头上达成了。钟栩羽在心里冷笑。
“我只演了可怜,别的就没有了。”28号说得坦荡。
钟栩羽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哦,那你在雪花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28号浮夸的笑意全浮在脸上,就像带了一张面具:“一定要讲这段吗?”
钟栩羽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一副随你喜欢,大不了大家一起这里等死的模样。
“雪花之后,我重新循环了几遍我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28号语气温柔,眼神却阴森得可怕,“之所以要带着你们去找拘徒,都是因为他的故事让我回想起了那些美好的瞬间。”
话音刚落,两人脑袋同时传来刺痛。
这一回,28号花了更长时间才缓过来。
两道混杂恨意与不悦的视线相撞,钟栩羽当即把短刀扔给28号,接着两人脚步一致地朝同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