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不如打丧尸》Euan

52、28号 不知已

　　不知已被多少人鲜血浸透的锋刃散发着强烈的铁锈味和腥气，它被主人目标明确地朝着钟栩羽与之对比稍显纤细的脖颈插过来。

　　钟栩羽猛地后撤一步，拿刀顶上。

　　金属相撞，一声脆响。

　　钟栩羽随即抽动卡入齿身间的长刀，一时间索拉作响，尖锐刺耳。

　　她借力甩开小金的武器，抽刀上拉至右肩，稍稍往回蓄力，立刻朝对方心脏直刺。

　　小金的速度虽然不及钟栩羽，但心脏处立即成型的护甲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刀盾相撞后，钟栩羽听到沉闷响亮的撞击声 。

　　提前做出的护心盾？她想。

　　钟栩羽立刻收刀快砍，结果听到一连几声脆响。

　　她抬眼看向小金衣物上刚被砍破的洞，有金属的光泽刚好消散。

　　小金原来是金属系进化者？钟栩羽想。

　　“看来你不止一种异能，”谨慎拉远距离的小金说，她看到了盘旋在钟栩羽长刀上的深灰色的能量体，邪性地咧嘴笑道，“那你的心脏一定能卖个更好的价格。”

　　钟栩羽听到这话，再看到对方看自己仿佛打量商品一样的眼神，她眯起眼，暗自想一定要让对方在今天之内停止呼吸。

　　她疾步上前，瞄准小金的左脸砍下。

　　对方的右手是惯用手，还没有侧身站立的习惯，身体左侧的防守总会弱上许多。

　　刀砍下，与小金脸上快速形成的金属护盾相撞，对方握紧八齿铁尺的右手挥向长刀的瞬间，钟栩羽快速转腕，砍向小金下意识抬起护脸的左手。

　　略长些的食、中、无名指的第一指节被血裹着落地，验证了钟栩羽的猜想——对方同时只能生成一处的金属护盾。

　　钟栩羽瞟了一眼地上的断指，略带讽笑地说：“看来我的动作还是慢了点，本来想着让你以后只能出布的。”

　　听到这话，本就疼痛难耐的小金额前有青筋暴起：“你......”

　　“不用谢哦，”钟栩羽笑笑，脸色很快转冷，“不过，能在末日里活下来已经够幸运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贪心，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残杀其他的幸存者呢？”

　　话音刚落，钟栩羽立刻躬腿压低身体，横斩向对方的左侧小腿。

　　感觉到余光里小金的铁尺自上插来，同时对方小腿上骤然生出的金属片与自己的刀刃轻轻碰上，钟栩羽立刻转腕斜向上劈撩，借腰部爆发力下压切削掉对方的左臂。

　　手臂落地，小金瞠目结舌，一时失语。

　　感觉到死亡气息逐步逼近，小金面上立刻露出个恐惧到极点的谄媚笑容：“有话好商量，都可以商量，我给你晶石，我有很多晶石......”

　　“都来到这一步了，就算叫我姑姑，我也没办法救你了。”钟栩羽冷冷地看了小金的肩膀一眼。

　　钟栩羽盯着对方因心脏剧烈疼痛而越发苍白扭曲的脸继续说：“也许我也没那么高尚，只是很生气有人会杀到我的头上。”

　　幽幽绿光渗入伤口的断面里，小金面上的恐惧凝结在最高点，然后僵硬地向后倒去。

　　钟栩羽拿着缴获的新武器往回走了没多久，就开始下雨了。

　　本就看守得十分敷衍的入口前早已空无一人，她叫了几声都没人应，只好直接跑了几步助力翻上水马，然后稳稳落在地面上。

　　入口旁是一处不大的密林，这里不是黑藤的势力范围，有不少早已失去生机的枯骨还伏倒在腐叶上，没被捡走。

　　不远处坐着一个线条没那么嶙峋的人形物，钟栩羽背身走了几步，最后还是回头去看了一眼。

　　“喂。”她喊了一声。

　　那人没出声，迟疑后回头，露出一张被雨淋得发红的怯生生的脸。

　　钟栩羽准备等冯灯醒来后好好嘲笑她，笑她刚刚坐在出口的表情那么傻，笑她居然无缘无故的在自己走过去后就立刻晕倒了。

　　回去后，丁叮和倪晏禾正在清洗晶石，准备把她们俩的战利品等分成四份。

　　“你们俩自己分吧，不用给我们留。”钟栩羽随口说着，把背上的冯灯放了下来。

　　“冯灯姐姐怎么了？”丁叮走过来，着急得都忘了甩掉手上的粉色水珠。

　　“她身上没什么伤，就是不知道怎么晕过去了。”钟栩羽回答，顺手把冯灯落在脸上的头发撩了上去。

　　“姐姐你都检查了吗？她会不会是内伤。”

　　“她衣服上没血渗出来，能有什么外伤，内伤又要怎么看？”钟栩羽皱眉。

　　要不试试用治丁叮的方法看看冯灯的状况？

　　钟栩羽想完，立刻说：“那我再看看吧。”

　　她坐在沙发一角，伸手捏住对方的手心，如植物脉络的丝状绿色能量立刻朝冯灯体内展开，之后，红色的内世界在闭上眼的钟栩羽意识里铺开。

　　她倒是真变成可以“望闻问切”的医生了，还是无证行医的那种。钟栩羽一边检查，一边在心里吐槽。

　　“没什么问题啊。”钟栩羽说着，慢慢睁开眼，刚好和不知道已经醒来多久的冯灯对上。

　　她一愣，接着说：“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冯灯面上一红，立刻紧张地低头：“刚刚。”

　　怎么搞得又像我在凶她一样？她又在想要怎么整我了吗？钟栩羽探究似地继续看冯灯。等到自己掌心中的手被抽出来，她才记起自己忘了放开对方。

　　“醒了就好，”说完，也没看出什么问题的钟栩羽站起来对厨房里的倪晏禾问，“什么东西好香啊？”

　　“刚刚去外面超市废墟捡的过期牛排。”小孩面无表情地解释，她手上的火控得游刃有余。

　　钟栩羽面无表情地竖起大拇指。

　　去关心了冯灯两句的丁叮也走了过来，她眼馋地看着锅里被煎得吱吱作响的牛肉：“不知道过期的吃完会不会肚子疼。”

　　“疼了再说，不死就行。”钟栩羽吞了下口水。

　　不久后，四人围坐在餐桌前，钟栩羽还把前几天高价换回来的，她宝贝了几天都不舍得喝的可乐也拿了出来，分别给几人倒上。

　　“开吃开吃。”

　　说完，她囫囵咬下一口，表情幸福地咀嚼，接着，眼神随便一瞟，就落在了神情有些局促的冯灯脸上。

　　钟栩羽眼神定住，嚼蜡般又咬了几口牛肉就草草吞下，接着她骤然举起还沾着调料汁的餐刀，直接刺向“冯灯”颈边。

　　“你是谁？”她冷冷地问。

　　餐刀并不锋利，被抵住喉咙的女人却是一副受惊到极点的模样。

　　“我，我......”和冯灯长相别无二样，甚至连耳下那颗小痣位置都分毫不差的女人磕磕巴巴地说。

　　钟栩羽早该察觉出不对劲了，刚刚在入口时，对方看自己的表情就不太对劲。

　　初识，冯灯只表现出温柔的一面，两人熟识后，她才慢慢展露更为尖锐的另一面，但也从未流露出这种类似软弱与胆怯的情绪过。

　　“冯灯”不再说话，她呼吸突然变得紊乱起来，眼神失焦片刻后，她的表情甚至出现割裂式的转变。

　　她面上的惊慌一扫而空，接着，表情淡漠地靠向椅背，拉出和钟栩羽之间的安全距离。然后她双手扣紧，看了看餐刀和钟栩羽的手，最后又看向钟栩羽的眼睛。

　　“冯灯”嘲讽般地笑笑：“她们走了，现在，这具身体是我的。”

　　“你是谁？”钟栩羽能清晰地察觉到对方上一刻翻天覆地的转变。

　　“我是冯灯。”女人定定地看着钟栩羽，似笑非笑。

　　“你不是。”钟栩羽知道她和刚刚那个软弱的女人完全不同，也能感觉她和自己平时见到的冯灯也不一样。

　　“那我是谁呢？”女人笑笑，抬手将钟栩羽手中的餐刀吸了过来。

　　“冯灯”反手将餐刀刺向钟栩羽的脸颊：“或者，你可以叫我28号。”

　　脏兮兮的刀尖刚触及钟栩羽的面颊皮肤，钟栩羽立刻翻折对方手腕，并将她往下一拉，然后拿出自己兜里的短刀向女人后颈捅去。

　　可惜钟栩羽想象中的血肉开花并没出现，刀刃在触到“冯灯”肌肤的瞬间，就立刻融化成流水状的银色液体滴落至地面。

　　“你怎么可以用‘我’精心制作出的武器，来攻击‘我’本人呢？钟小姐。”“冯灯”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

　　“你知道我的......”钟栩羽瞪大眼睛。

　　“冯灯”顺势趴倒在钟栩羽腿上，用一种毫无抵抗地、暴露出自身全部弱点的姿势仰视着她。

　　只有钟栩羽知道，在实力远逊于对方的自己面前，那人没有任何弱点。

　　“在鬼屋的第一天你就把自己兜里的身份证掉出来了，还是她好心特意给你放回去的呢。”说到“她”的时候，“冯灯”微微抬了下下巴，似乎在特意强调自己当时也在现场。

　　说完，她慢条斯理地坐起开始吃自己盘中的牛排：“大家不用太害怕，我暂时不打算杀你们。”

　　28号的眼睛扫过肩膀抖得像鹌鹑一样的丁叮和倪晏禾，最后落在钟栩羽身上：“只要你们，好好听我的话，按照我的指令的去做任何事情。”

　　说完，地上那团金属液体无视重力飞回她的手里，重新恢复成短刀的模样，然后女人握着刀刃，把刀柄塞回钟栩羽手里。

　　“还有，乖乖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