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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季笙醒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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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笙醒来后,忍着全身的酸痛,两腿发软的挪到浴室,处理自己满身的东西。
看着镜子里的人满身痕迹,季笙麻木的擦洗着。
陆修鸿不把自己当人,同陆修鸿一个圈子里的人不把自己当人,可他自己,没人的时候总还是要把自己当个人的。
不然,他要怎么让自己坚持着熬下去。
半晌折腾,季笙才里里外外的把自己收拾利落。
沉默地看着镜中人的眉眼,季笙有时候竟会感到十分陌生。
六年了......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
现在这个季笙,如果站在季鸣和顾燕眼前,他们,还能认出来这个弟弟么?
季笙清洗完身体,脑子总算是清醒几分。
推开浴室门,卧室里的床佣人已经收拾干净,换上了崭新的床品。
管家平缓的声音在门外询问:“季少爷,您需要用些食物吗?”
季笙想了想,这个时候,陆修鸿应该去公司或者回陆家老宅了。
陆修鸿回来了,也就意味着这几天季笙不能去学校,也不能去医院,他只有一个用处,就是呆在这个别墅里,随叫随到,解决陆修鸿的生理需求。
和古代那些青楼里等着漂(女票)客临幸的人一样,多像。
不过,比那些人强的是,自己不需要天天陪、床,满打满算,陆修鸿一年到头睡自己的时间,也不过三个月。
自己的确是该吃点东西,不然,晚上再在床上得罪了陆修鸿,就未必有昨晚的运气了。
“恩,我想喝点粥。”
“好的,季少爷,您是想在这里用,还是要下楼到餐厅里用?”
“我下去吧。”
以前,刚跟在陆修鸿身边的时候,他对于这个只比自己大5岁的金主是既感激又害怕,其实,这种感觉到现在也没怎么变,不过是几年功夫,这个姓季名笙的人在一次次的碰壁折腾下学会了怎么讨好、怎么隐忍、怎么谦顺罢了。
有什么难的,不过是在一些事情上,不把自己当人就行了。
不过,在别的事上,季笙还是个人的。
摸着良心说,当年如果没有陆修鸿,也许大哥和燕姐早就没了,自己也不可能继续读书。
可也是因为陆修鸿,季笙现在这副身子,自己都不敢看,有时候多看两眼,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厉害。
说到底,还是因为钱。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关键时候,是能买命的。
一个季笙,换两条人命。
这买卖,值。
很值。
季笙下楼穿过客厅的时候,无意从落地窗外看到远处陆修鸿和一个女子坐在一起,那女子容貌清丽,虽然并不出众,可气质却是顶好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就算是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相处在同样的空间,呼吸着同样成份的空气,人和人,也是不一样的。
一种米养百种人,在他年少的时候,便早早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女子应该是和陆修鸿一样,别的不说,起码出生、背景都差不得。
难道,真的是……?
陆修鸿……不是只喜欢男人吗?
如果陆修鸿真的和新闻上报道的那样,以万南集团董事的身份要进行商业联姻,自己怎么办?
人家能容得下?
豪门世家联姻前后,双方起码明面上得过得去,不然,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捅了出来,闹得双方都没脸,就不好看了。
至于以后,爱怎么过是各自的事。反正,即便真的成为民众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会影响这些人的生活。
更何况,谁又会闲日子过得太安生了真的去宣扬这些人的是非?谁敢呢?
媒体上的报道,哪个不是掂量过无数回,拿捏着分寸、算计着得失写的?最后能给人看到的东西,又有几分可信。
可话又说回来,能被报道的,就算是捕风捉影,也总有缘故。
如果有一天陆修鸿要结婚,会怎样打发自己?
给自己一笔钱?
又或者,直接让自己离开……毕竟,这些年因为他耗在大哥和燕姐身上的花销,早就是个天文数字了……
季笙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手指握着瓷勺无意识的在粥碗里缓缓的搅动着,没有半分胃口。
自己好说,怎么着都不会死。
可,大哥和燕姐怎么办?
一天近千的高昂的医药费用和护理费用,不是玩笑。
自己今年才研二,就算放弃学业去工作、接私活,也根本不够,杯水车薪,差的太多了。
虽然这些年陆修鸿零零整整给了自己不少钱,那也撑不了多久的。
这就是个无底洞,只要人一天不醒,就得在医院耗一天,可什么时候人能醒,却没有一个医生可以告诉自己。
哥,燕姐,你们能不能早点醒过来啊……
季笙真的不想把自己个儿再卖一回了……
他也怕找不到像陆修鸿这样不差钱的金主了。
这些年,陆修鸿看在自己听话的份上,砸在季鸣和顾燕身上的钱,他心下有数……
可他更怕,连卖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普通人珍视的东西,跟那些豪门世家的脸面相比,太不值钱了。
如果真的到那一步,如果对方当真不能容忍,陆修鸿、将来的陆太太,为了自家的面子,能放过他么……
他怎么活在哪儿活都无所谓,可他的哥哥和姐姐怎么办?
季笙胡乱想着,本就被折腾了一夜没休息好的脸色更晦暗了几分,眉眼间都是满满的疲惫。
原本温度适宜的粥,在季笙思索的时候慢慢变冷。
空荡荡的别墅里,明媚的阳光却没办法照亮季笙的心情。
尽管知道没用,但他偶尔就是会控制不住的想,如果没有当年的意外,或者没有那几个酒驾飙车的纨绔,亦或父母还在,是不是,这些年他或许就不用过得这么辛苦……
是不是,他还能当季家全家宠溺的小儿子?
季笙生在隆冬时节的深夜,出生的时候,雪足足下了半宿儿,第二天从医院的窗户往外看,皑皑皓雪,天地寂静。
从前,季妈妈总会在季鸣季笙两兄弟过生日的晚上,亲手做一碗长寿面,十几年的光景,年年如此。
季鸣从来都是疯玩等吃的主儿,季笙却从能够着灶台高的时候,就学着帮妈妈做饭。
开始就只是剥个蒜递根葱,慢慢的就学会了熬粥蒸米,再后来还能炒几个味道不错的家常菜。
人们都说冬天出生的男孩子,性格温柔,会体贴心疼人。
或许老话总是有几分道理的。
季笙上高中的时候,偶尔也会想,将来,等上了大学,自己也要找一个女朋友,不需要多漂亮,只要和自己处的来,脾性相投就好。自己肯定不会像大哥那样,总是有的没的就逗燕姐,惹她生气,会像父亲宠妈妈那样同她恩爱一辈子,每天早上跟她一起起床上班,晚上陪她做饭,生儿育女,然后两个人慢慢变老......
只是命运总是爱捉弄人,有时会慷慨地馈赠给你意外之喜,有时却会在玩笑间把人打落地狱,让人生不如死。
季笙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躺在那里的季鸣和顾燕。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可他控制不住,他不想在别墅里打扰陆修鸿和旁人的约会,他也不想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四处游荡,可他除了医院,还能去哪里呢?
如果没有那一天的意外,现在的季家会是什么样子?自己会不会已经有了可爱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
“季笙?你怎么在这里,修鸿不是回来了,你......”
季笙的思绪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回过头,便看到了顾宁的师兄靳羽,想了想才道:“靳大夫,前天顾宁发消息给我,说我哥他们的心电图有波动,我......过来看看。”
“奥,是这样啊。”靳羽抱着一个雪白的病例夹推了推眼镜,挑眉道:“这两天修鸿回国,我估计你——应该没空过来,就没打算通知你。以前也有过几回刺激反应,但不都是空欢喜一场……顾宁,最近真是有点不听话啊。”
“……”
季笙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始跟着陆修鸿的时候,听到别人明里暗里的嘲讽,他比谁都难受。可时间长了,他就慢慢习惯了,习惯了别人以那种眼光看待自己,习惯了他人把自己视作一个玩物。
这世上哪有光拿好处不付代价的事儿?
而且,靳羽并没有那些场面人不善的打量,语气沉稳,只是不带感情的在陈述事实罢了。
再说,不习惯,又能如何?
对于现在的季笙来说,除了玻璃窗那边沉睡着的两个人,其他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就算所有的人都不把自己当人,那又怎样?
“靳大夫,谢谢你和顾宁这几年对我哥他们的照顾。请您不要责怪顾宁,是我同他说过很多次,如果我哥他们有什么情况,请他及时联系我的。”
前天晚上十一点半左右,顾宁发消息,说是大哥好像对外界有反应了。
他原本打算第二天上午就来医院的,可突然要去给陆修鸿接机,回别墅后又......这才拖到了今天。
看到短信内容的时候,季笙的手微微颤抖了几下,他多希望这次反应是真的,也不对,以前几次的反应的确都是真的,可人一直醒不过来,也是真的……
算上去年燕儿姐的两次刺激反应,前前后后几年下来,也有好几次了。
可人,怎么就是一直睡着呢?
哥,燕姐,你们已经睡了很久,早点醒来吧,阿笙等着你们。
过几天又是腊月初六,除了你们,也许这世上,再没有人记得季笙真正的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