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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恼羞成怒 “我闻着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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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珉岩满眼疑惑:“你说什么?”
他当然没有聋,也不可能没听清温刻说了什么,只是这一刻,困惑反而先于愤怒占据了上风。
什么小爸?
实在来得莫名其妙,以至于傅珉岩第一时间甚至没有觉得被冒犯,只觉得荒谬。
他和温伊正的关系确实见不得光,可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
温伊正身份特殊,他跟在对方身边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蠢到把私人关系带到明面上。
外人最多知道他是温伊正最信任的贴身保镖,再往深处怀疑,也很难真正拿到什么证据。
温刻才刚被接回来,今天甚至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从哪里知道的?
傅珉岩眼里的疑惑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他重新打量面前的少年,脑子里飞快掠过几种可能。
是随口胡说,故意拿这种话膈应他?
还是回来以前就已经调查过温家,甚至查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傅珉岩自己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
眼前的人刚满十八岁,就算比寻常孩子聪明一点,心眼多一点,也终究只是个从小生活在普通环境里的学生。
十八岁的小孩能有多深的城府,又能从江城豪门手里挖出多少东西?
想到这里,傅珉岩反而不急着发火了。
他并不想在第一次见面就跟老板的亲生儿子撕破脸,格外开恩地给了温刻最后一个把话圆回去的机会:
“你今天第一次见我,我可以当你不懂规矩,也可以当刚才那句话没听见。到了晚上,在你父亲和其他人的面前,别再说这种没分寸的话。”
这已经算是傅珉岩难得的耐心。
可惜温刻显然没有领情。
少年坐在明亮的窗边,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到领口。
傅珉岩刚才被他点破以后干脆不再遮掩,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仍然松着,领口附近隐约还能看见之前留下的痕迹。
温刻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您别这么严肃,我只是有点好奇。照理来说,您是长辈,我当然应该规规矩矩叫一声傅叔叔。不过您的履历我都看过,像你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我那位生理学父亲身边应该不缺竞争者,你的年纪似乎没什么竞争力。”
他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脸颊,像是真的在认真分析一个无法理解的问题:
“我父亲有钱、有地位,长得也不错,身边应该从来不缺讨他喜欢的人。傅叔叔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脾气看起来也不算特别好,而且你也不像是会在床上讨人开心的类型。所以我确实很好奇,您到底是怎么让他这么多年都舍不得换掉您的?”
傅珉岩额角狠狠跳了一下。
不要脸的小崽子。
他终于明白了,温刻未必真的知道什么,只是在拿他撒气。
想明白这一点以后,傅珉岩原本升起来的警惕反而消下去不少。
温刻跟他无冤无仇,今天之前两个人甚至从没见过,这份藏在笑脸底下的戾气当然不可能凭空冲着他来。
真正让温刻不满的,从头到尾都是温家,只不过温刻暂时动不了温伊正,于是先拿他这个贴身保镖阴阳怪气。
这么一想,傅珉岩甚至有点理解。
算了。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知道自己本来的人生被另一个孩子占了十八年,恐怕都不会高兴。
小孩阴阳两句就阴阳两句,总比晚上回到温家,当着温伊正的面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强。
傅珉岩把手里已经熄灭的烟折进纸杯,语气也跟着缓和了一点:
“你对温总有意见,我管不着,也没兴趣管。温会长愿意把你接回来,自然有他的安排,你连家里的情况都没有摸清楚,急着拿所有人当敌人对你没有好处。”
温刻听完,似乎想了想,笑得反而更甜:“傅叔叔误会了,我怎么会挑衅自己的父亲?我只是珍惜来之不易的家人而已。既然您和他关系这么亲近,我总不能对待普通员工一样对待小爸,你说是吧,傅先生?”
“都说了,我和温总不是那种关系。”
傅珉岩扶了扶额头,说完才猛然意识到正被他牵着走,顿时更加烦躁。
“行了,到此为止。晚上饭桌上别乱说话,你既然能考进江大,就不至于连什么场合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好好掂量掂量。”
傅珉岩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出教室的时候,身后原本懒洋洋坐着的温刻突然起身,动作快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温吞斯文的学生。
傅珉岩几乎是在脚步声靠近的瞬间就绷紧了肩背。
多年的职业习惯让他本能地想要反制,可身后的人没有攻击,只是在距离他极近的位置停下来,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
下一秒,一股浓郁而陌生的植物气息压了过来。
傅珉岩的动作停住了。
是Alpha的信息素。
温刻刚才一直收敛得很好,以至于傅珉岩几乎没有注意到他的信息素。
现在那股气息毫无预兆地释放出来,像被骤然折断的青绿枝叶,汁液与草木特有的苦涩气味瞬间充斥鼻腔。
年轻、锋利,带着毫不遮掩的攻击性。
傅珉岩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当然不是那种闻见Alpha信息素就站不稳的Omega,但生理上的敏感并不会因为意志力凭空消失,尤其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对方又明显带着敌意。
Alpha之间用信息素互相挑衅,和野兽在领地边缘留下气味没有太大区别。
可一个Alpha对Omega这样做,含义就完全不同了。
要么是调情,要么是施压。
无论哪一种,都绝对算不上礼貌。
换成别人,傅珉岩已经把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折下来了。
可身后的人是老板昨天才亲□□给他的孩子。
傅珉岩咬了咬后槽牙,压下反击的本能,侧过脸冷冷道:“手拿开,不要随便对Omega放信息素。”
温刻没有立刻松手。
傅珉岩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只手在自己肩上停留了一瞬。
少年靠得很近,近到说话时的气息几乎擦过耳侧,可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装出来的天真。
“既然不是那种关系,那我也提醒傅叔叔一句,”温刻的声音很轻,“以后来见我的时候,麻烦清洗干净一点,别带着一身我爸的信息素站在我面前。我闻着恶心。”
啪——
手比脑子先快一步,一巴掌扇在温刻的脸上。
少年苍白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红色的血印。
傅珉岩的胸膛轻微起伏。
他攥着少年衬衫的衣领,脖子上的青筋完全凸起,极力压制着情绪。
“挑衅我很不明智,小孩。”傅珉岩说,“你现在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完全是因为你是温总的儿子。要知好歹。”
傅珉岩完全不在意他此刻的表情,从口袋里抽出手绢,擦去手上的脏东西:“放学我再来接你,别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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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大学课间只有十五分钟。
下课铃响过以后,教学楼走廊很快便被学生填满。
温刻站在原地,看着傅珉岩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黑色西装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尽头,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几乎就在傅珉岩彻底离开视线的下一秒,他猛地扶住桌沿。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温刻咬紧牙关忍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忍住,快步冲出教室,一路穿过人群,推开走廊尽头洗手间的门,撑住冰冷的洗手台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
早上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胃里只剩一阵接一阵的痉挛。
温刻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漱了几次口。
抬起头时,镜子里那张年轻得甚至还有些青涩的脸已经苍白得厉害。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记忆终于失去控制,沿着那股仍然残留在鼻腔里的气味一点一点爬了回来。
傅珉岩——
光是再看到这个人,厌恶的生理本能就让他几乎难以克制,差点装不下去了。
今天确实是他们的初见。
只不过是这辈子。
温刻是重生的。
他记得那双手。
上一世最后的记忆里,也是这样一双宽大有力的手扼住他的脖子。
夜已渐深,小巷里刚下过雨,墙根积着肮脏的污水。
温刻被人按在冰冷潮湿的墙面上,后脑撞得发麻,鼻腔里全是血腥气和下水道返上来的腐臭。
傅珉岩的手像铁箍一样收紧,他怎么挣扎都撼动不了半分。
更恶心的是气味。
傅珉岩自己的信息素淡得已经几乎闻不见了,身上到处都是另一个Alpha留下来的味道,和刚才一模一样。
温刻闭上眼,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好像那只手仍然掐在自己脖子上,窒息感窜上来,胸腔疼得像要炸开。
他下意识抓住自己的喉咙,指尖碰到温热皮肤的瞬间才猛然清醒过来。
洗手间里只有哗哗流淌的自来水声。
温刻慢慢松开手,撑住洗手台。
过了很久,他才从口袋里摸出那台老旧的翻盖手机。
这还是他暑假打工攒钱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外壳已经磨得发白,屏幕中央还有一道从上到下贯穿的裂纹。
温刻按亮屏幕,日期安安静静地显示在那里。
20XX年9月1日。
明明重生了有一段时间,可直到刚才真正看见傅珉岩,他才终于产生了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感。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十年前,大学开学的第一天,也是温家找到他的这一天。
温刻盯着日期,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上一世也是今天。
十八岁的他成绩优异,高考结束后被学校当成优秀毕业生大肆宣传,照片上了新闻,也被各家补习机构印得到处都是。
就是那张和温伊正过分相似的脸,让温家终于注意到了这个流落在外十八年的亲生儿子。
他以为自己终于真正拥有了家人,然而实际上,他堕入了地狱。
在温家生活的十年,没有一天不生不如死。
养弟欺辱他,父亲毫不掩饰地偏袒纵容,他在学校里受尽排挤霸凌。
毕业之后他被控制进入温氏的企业,被利用压榨殆尽,只为给养弟铺平道路,到最后,他像个障碍一样,被随手清除。
温家就是个吃人的魔窟,他恨温家,恨这个肮脏冷血的恶人巢穴。
他花了十年才看清里面每一个人是什么东西,又在真正拥有反抗能力以前,死在了傅珉岩手里。
父亲最倚仗的下属,最忠诚的劣犬。
可这一次不一样。
温刻关掉水龙头,抽出手帕慢慢擦干嘴角和手指。
直接离开温家有什么意思?
上一世他们拿走他的东西,把他的人生搅得一团糟,最后甚至连他的生命也要一并夺走。
这一次,他倒想看看,如果把那些藏在桌子底下的丑事一件一件揭开,这群所谓的一家人还能不能像过去一样相亲相爱。
他要让这些人渣全部去死,死之前最好全部反目成仇。
狗咬狗的场面一定很精彩!
外面恰好响起上课铃。
几个学生说笑着从洗手间离开,温刻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整理好衬衫袖口,重新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已经恢复了刚才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很好,十八岁的男生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他把旧手机放回口袋,走到走廊窗边时,视线恰好越过楼下熙熙攘攘的学生,看见了刚刚走出教学楼的傅珉岩。
男人在人群里实在太显眼了。
不只是因为个子高,那副在军队里打磨过十几年的身材远比周围尚未完全长开的大学生厚重,经过门口时旁边几个学生几乎是下意识给他让出了路。
黑色西装将宽阔的肩背收束得利落,胸口却仍然被撑出极其饱满的轮廓。
他本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反应。
更何况,傅珉岩今天身上还带着一股存在感极强的Alpha信息素。
那股气味几乎将Omega自身的信息素完全覆盖,以至于一个毫不知情的人站在旁边,大概根本不会想到,这个看上去比绝大多数Alpha还要强壮凶狠的男人,实际上是个Omega。
隔着一层玻璃,温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以前不明白,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甘愿做温伊正身边的一条狗,现在他也不在乎了。
无论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恶心的关系,都跟他没有关系。
温和的秋日暖阳落在他身上时都不由地变暗了几分。
这种烂人,连天色都不偏袒他。
父亲真是养了一条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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