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最终彩排 五月的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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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校园，空气里已经没有多少春天的温柔。
教学楼前的梧桐叶子长得正盛，绿得有些发亮。风一吹，叶影在走廊的地面上晃动，却再也没有人停下来抬头看了。
高三生的世界里，时间被切割成精确到分钟的单位。
陆陆续续又过了几个星期，第二学期不知不觉走到了尾声。
五月上旬，距离高考只剩下三四周。
三模考试如期而至。
这是他们踏上真正舞台之前的“最终彩排”。
三天的考试安排，几乎和高考一模一样。
第一天语文、数学；
第二天物理、英语；
第三天化学、地理、思想政治和生物。
没有人再像以前那样紧张兮兮地互相安慰，也没有人再大张旗鼓地喊“完了完了”。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习惯了清晨天没亮就进教室，
习惯了考前十分钟安静到能听见翻页声，
也习惯了考完后那种短暂的、空洞的疲惫。
考试结束后的课间，教室里却比平时更吵一些。
“语文作文你们怎么写的？”
“数学那道压轴我直接空着了。”
“物理最后一道你们算出来了吗？”
“我感觉我这次要摆烂了，真的。”
有人叹气，有人苦笑，有人干脆趴在桌子上装死。
夏言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光落在他的课本上。他正在翻错题本，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南撑着下巴，小声说：“三模这玩意儿，比我想象中平静。”
“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钟奕从前排回过头，“紧张反而没用。”
沈琛坐在前面，转过身来，压低声音：“你们觉得自己大概什么水平？”
“我就不立flag了。”苏南摆摆手，“活着就好。”
沈琛笑了一下，又回头看了夏言一眼。
夏言没抬头，只淡淡地说：“正常发挥就行。”
这段时间，他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不是“加油”，也不是“别紧张”。
而是——高考第一。
在学校给的高考前复习时间里，他们早就约定好，只在不懂的题目上问对方。
没有多余的情绪消耗，也没有黏在一起的亲密。
不是不在乎，是太清楚现在什么最重要。
——
成绩公布的那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
每一节课，老师都会发下成绩单，顺带讲解重点题目。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翻着成绩表：“这次整体情况还可以。年级第一，夏言。”
教室里没有太大的反应，仿佛这是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数学前十有明显变化，有人进步不少。沈琛，第八。”
沈琛微微一愣，随即低头笑了一下。
苏南在旁边小声：“可以啊你。”
钟奕也回头比了个拇指。
公告栏那边很快围满了人。
年级前50的名单被贴得整整齐齐。
夏言的名字依旧稳稳地在最上面。
沈琛的位置往前挪了一些。
苏南、钟奕也都在各自熟悉的位置。
一切都在向着“正确”的方向推进。
——
课间，叶凛又走了过来。
她站在沈琛的桌旁，笑得温和：“你这次考得不错啊。”
沈琛合上书，语气很平静：“还行。”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都不怎么说话了。”
沈琛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马上高考了，我想把时间留给复习。”
这一次，他没有再多解释。
叶凛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也是，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看不出情绪。
——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点。
沈琛收拾书包，转头对夏言说：“我送你？”
“不用。”夏言合上书，“你有时间就多复习，别浪费在路上。”
沈琛顿了顿，点头：“好。”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视了一眼。
那种不舍被压得很深，却很清楚。
夏言一个人往校外走。
暮色笼罩下来，街道的灯还没全亮。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
脚步声不算刻意，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夏言侧过头，余光扫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叶凛。
他微微皱眉，停下脚步，转过身：“叶同学，你回家的方向，好像和我是反的。”
叶凛站在不远处，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近几步，停在夏言面前。
夏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距离。
“你想不想看个有趣的东西？”她轻声说。
“抱歉。”夏言语气很淡，“我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趣的事情上。”
叶凛没有回应他的话。
她低头点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夏言面前。
画面里，是那个周末的傍晚。
街灯昏黄，沈琛抱着他，手落在他背上，像是怕他站不稳。
角度隐蔽，却清晰得刺眼。
那一瞬间，夏言想起了那声几乎被他忽略的“咔嚓”。
原来不是幻听。
他没有慌。
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抬起头。
“叶同学给我看这个，是想表达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稳，“想表达你有偷拍别人的兴趣爱好吗？”
叶凛笑了一声，语调轻飘飘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夏——同——学。”
她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我只是想问问，你和沈琛，是什么关系。”
“真的，好难猜呢。”
那不像是好奇，更像审问。
夏言看着她，眼神冷静到近乎疏离。
“我和沈琛是什么关系，”他说，“关你什么事。”
叶凛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夏言，声音低了下来：“你就不怕，我把这张照片发到表白墙吗？”
“就说——年级第一，居然是gay。”
“你觉得怎么样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夏言顿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笑了。
“哦。”他说，“那随便你吧。”
“如果你喜欢的沈琛同学，真的会喜欢你现在这副样子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
“那你也不需要拿这种东西来威胁别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叶凛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挑衅——
“沈琛这么完美的男生，
不该和你这种恶心的同性恋在一起！”
“就该和我这种女生在一起！”
夏言的脚步顿了顿。
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夜色渐深，路灯一盏一盏亮起。
那句话像一块冰，砸在地上，却没能击中他。
叶凛想要的，是让他乱，是让他失控，是让他在高考前被情绪拖垮。
可她不知道。
对夏言来说，高考之前的一切，
都不值得他停下来。
回到家，他放下书包，洗了手，坐到书桌前。
台灯亮起，照亮摊开的资料。
他翻到下一页，笔落在纸上，线条依旧稳定。
窗外的城市很吵，
可他的世界很安静。
——这一次，没有人能打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