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压在心口的事 谣言这种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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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这种东西，最烦人的地方在于——
你明知道它是假的，却还是会被它反复戳到。
沈琛选择了最简单的处理方式。
不回应，不解释，不再提。
他是真的怕了。
上一次和叶凛谈“传言”的时候，对方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也低了下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沈琛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只能连声说“没有”“不是”“你别多想”，话没说清，界限也没真正划开，反倒让事情变得更拧巴。
后来他干脆不再碰这件事。
反正不是真的。
时间久了，总会散的。
可沈琛忽略了一件事——
谣言是绕过他，落在夏言身上的。
夏言最近总觉得教室里有些声音，像风。
不是很响，却一直在耳边。
“哎，你听说了吗？”
“真的假的啊？我还以为他俩关系更好呢。”
“那叶凛天天坐沈琛旁边，也太明显了吧。”
声音压得很低，却偏偏能让人听见。
有时候他低头写题，笔尖会突然顿住。
明明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一道题，思路却卡住了，像被人从中间截断。
他不想听。
可那些话就是会钻进来。
夏言告诉自己：
假的。
都不是真的。
可理智压不住情绪。
他发现自己最近开始下意识避开沈琛的方向——不是不想见，而是一看见，就会想起那些话。
想起别人提到沈琛时，顺带提到的名字，不是他。
那种感觉很怪。
说不上痛，却让人坐立不安。
——
几周后的一个周末，沈琛给他发了消息。
【沈琛】：出来逛逛？
【沈琛】：在家复习一天了，换换脑子。
夏言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指尖悬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夏言】：怎么不和叶凛一块儿？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
可消息已经撤不回来了。
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
【沈琛】：？
【沈琛】：你这什么语气？
夏言抿了下唇。
【夏言】：没什么。
【夏言】：随口问问。
沈琛回得很快。
【沈琛】：我只问你一句。
【沈琛】：来不来？
夏言看着那句话，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忽然又翻了一下。
【夏言】：嗯。
他们约在常去的那条商业街。
天气不算冷，风却有点大。街边的店铺亮着灯，人来人往，比起学校的压抑，多了几分松快的热闹。
沈琛远远就看见了他，抬手挥了一下。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这是他走近后的第一句话。
夏言淡淡“嗯”了一声：“可能没睡好。”
他们并肩往前走。
一开始还算正常。
聊新开的店，聊下周的模考，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拐了回去。
“对了，”夏言像是随意提起，“你最近跟叶凛挺熟的。”
沈琛一愣，下意识解释：“也还好吧，就普通同学。”
“哦。”
夏言点头，语气平静，“我看她挺常找你的。”
沈琛皱了下眉：“你怎么老提她？”
“有吗？”夏言笑了一下，“可能是听多了。”
“听多了什么？”
“听别人说你们。”
夏言语气很轻，“说你们挺配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琛停下脚步，看向他：“夏言。”
“你是不是不高兴？”
夏言也停了下来。
他本能地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你要是真觉得烦，为什么不说清楚？”
沈琛愣住：“我说过啊。”
“你什么时候说清楚的？”
夏言语气还是平的，却带着一点不自觉的锋利，“你只是说‘没有’，但你也没拉开距离。”
“那我要怎么拉开？”沈琛也有点急了，“我不可能因为谣言就翻脸吧？”
“可你也没考虑过我。”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沈琛看着他，声音低了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夏言抿紧了唇。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情绪已经开始失控。
“算了。”他说，“当我没说。”
“别算了。”沈琛上前一步，“你今天一直怪怪的，就是因为这事？”
夏言突然笑了一下。
“沈琛，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说话？”
沈琛一愣：“你在说什么？”
“是不是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我都该理解你、体谅你？”
夏言的声音开始发紧，“是不是只要你一句‘不是真的’，我就该没感觉？”
沈琛被他说得有点慌：“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夏言抬头看他，眼睛亮得有点过分，“你知不知道他们在我旁边怎么说的？”
“你知不知道我坐在教室里，听见别人讨论你们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沈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知道是假的。”
夏言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可我就是不舒服。”
这句话像是压在心口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扯出来了。
沈琛沉默了几秒，语气也沉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
夏言反问，“还是又要顾及她会不会难受？”
这句话太重了。
沈琛脸色一下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吗？”
夏言声音发颤，“你宁愿当没听见，也不愿意站出来说一句清楚的——”
“夏言！”沈琛打断他，“你太过分了。”
话落的一瞬间，夏言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刻，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对。”
他点了点头，声音冷下来，“是我过分。”
“你当我没事找事吧。”
他说完就要转身走。
下一秒，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你别走。”
沈琛的声音有点乱，“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言想甩开，却发现力气突然没了。
情绪像是被抽干，眼眶却开始发热。
他低着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沈琛这才发现不对。
“……夏言？”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一下慌了：“你怎么了？”
夏言没说话。
眼泪却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地面上。
沈琛彻底乱了阵脚。
“我、我错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你别哭，我不该说你过分。”
“是我没想周全，是我傻。”
他伸手想擦，却又不敢碰。
最后只能把人抱进怀里。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得发紧，“我真的没想让你难受。”
夏言靠在他怀里，呼吸乱得不行。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只觉得憋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子全涌出来了。
“我不想跟你吵的。”
他声音哑得厉害，“我就是……控制不住。”
沈琛抱紧了一点。
“是我没发现。”
他说，“是我迟钝。”
“以后不会了。”
过了很久，夏言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抬手擦了下眼睛，声音低低的：“刚才的话……有点重。”
“我也有。”沈琛立刻接，“我们扯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狼狈。
却又忍不住同时笑了一下。
风吹过来，夜色很静。
沈琛轻声说：“下次不舒服，直接跟我说。”
“别自己憋着。”
夏言点了点头。
“嗯。”
他想。
至少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人承受了。
